与此同时。
怒海,南市。
因“福音之家”覆灭之故,南市这片土地上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权力真空。
正因如此,眼下兴帮与潮州帮,为了争夺这块土地的话事权,明里暗里都打的不可开交。
本应奔赴嘉郡八峰山,寻找银棋下落的窦振华,此刻却又回到了怒海。
带着满腔怒火,回到了怒海。
不能原谅。
原谅不了。
亲眼见到昔日同乡,惨死于自己面前的窦振华,哪怕就算是真的畜生,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哪怕是同乡之人,即便是活着,见到窦振华定然会唾弃他。
哪怕是同乡之人,可能宁死,也不愿向窦振华他求以援手。
但是。
一码归一码。
活着,兴许还有改变的机会。
死了,那一切就都成了定局。
即便是窦振华他,对这庆郡村的村人,同样也抱有复杂的情绪在。
即便是老村长他,可能有意通过窦振华,试图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但是。
一码归一码。
那些人不识时务的杀人犯,这次做过了。
真的做的,有些过了。
他妈的,明明朝廷都已经没了,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这种破事,还要为了这种事情而杀人?
这帮杀人犯都该死,只有让这帮疯子死绝了,正常人才能活得下去。
窦振华他,要把村里所发生的事情,告诉理应知情的所有人。
窦振华他,想要复仇。
当他找到自己所认识,同样又认识自己的嘉明村村人时,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找上自己。
“怎么?十几年前没能害死我,现在才打算动手嘛?”
本就没指望从村人嘴里听到好话的窦振华,自然不为所动。
他只是克制地,把理应告诉村人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陈述给了他。
“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你怀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并不愿意相信窦振华,更不愿意相信发生如此惨案的村人,试图从他身上寻找到一丝因撒谎而出现的破绽。
然而,窦振华并没有撒谎。
更没有破绽。
“妈的,叫人。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与此同时。
嘉眀村内。
张牧河面前,两村村民当着他的面,把建村之初的种种恩怨,原原本本从头到尾又给张牧河讲了一遍。
讲至情绪激动时,又开始互相攻讦,一度又有重燃两地冲突的架势。
“别吵了,都给我闭嘴。”
情绪上头了的两村村民,直到张牧河用枪指向他们的脑袋,最终才得以消停。
“哪有这么多废话,你们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起?
王老四,我就问你,这一个月之内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是你们今天带着庆郡村的人,到这里来动手的理由?”
“有。”
被点了名的王老四,竟也不惧张牧河手中的枪,直接站上前来。
“两个星期前,我们的人在水源地被他们的人给打了。
说我们违背了祖上留下来的,一村一天,交替取水用水的规矩。
放他娘的屁。
他们村里的人越来越少,我们村里的人越来越多。
就指望着那一个水源地打水,如果依旧只有一天时间,我们这有好多人连喝水的机会都没有,别提用水了。
凭什么现在,明明我们村的人数比他们两倍还多,却还让他们霸占着与我们一样的取水量?
我们村的每个人,就只能用他们一半不到的水,这凭什么?”
“就凭你们根本就没资格进这关内九州,关内九州的地本来就是我们的,你们应该滚回......”
“别吵了!”
砰砰砰——
把手枪当惊堂木使的张牧河,在屋顶上又打出了几个窟窿。
“所以王老四,你们他妈的就到这里来杀人了?
你们哪来的胆又干出这种事情?
这样,你们把这件事的主谋抓出来,交到嘉眀村这边,听候他们发落。
至于水源的问题,暂且还是按照老规矩。
两个村子现在到底有多少人,我会安排人去查。
最后再根据查到的人数,重新分配。
这件事情就这样,你们两边都没意见吧。”
“张老爷,不能这样......”
“都是他们的错......”
两村村人同一时间,竟又朝张牧河给跪下了。
砰砰砰——
“不许他妈的给我跪!
这件事就这样,你们还他妈有什么意见?
有什么意见到山上提。
然后,两边不许给我再动手。
谁再动手,接下来我不管是非对错,谁动手我杀谁。
听明白了嘛?
听明白了嘛!!!”
最终,被张牧河气势所压倒的两村村人,暂且停下了彼此的争端。
深知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越拖只会越糟糕的张牧河,立马动身返回八峰山,准备安排人下来清点人数。
然而,即使他再快,也快不过怀着满腔怒火赶至庆郡村的,那些搬去怒海的原嘉眀村人。
到了这时。
冲入庆郡大肆烧掠的原嘉眀村人,有不少加入了兴帮与潮州帮。
不论两边在怒海打的有多凶。
此刻有着共同身份的他们,被更大更深的仇恨驱使到一起。
弑亲之仇,唯有同等以报。
比普通人更懂得如何破坏的他们,毫不留情的用烈酒所制成的燃烧瓶,破坏着庆郡村内,他们所能见到的一切。
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心中怒火得以宣泄后。
冷静下来的窦振华,这才从耳边一刻不停的惨叫声中,听清了混杂其中的,老弱妇孺的声音。
一瞬间,他就被惊醒了。
不行啊,不该这样啊!
这次轮到这边做过了啊!
不行啊,停下来啊,停手啊!
不是所有的人都该杀,这些人并不是那些疯子杀人犯啊!
跟着哭喊声,闯入被点燃的屋内,最终寻至一间地窖前的窦振华,拿下了插在窖门上的门闩。
地窖内,一位农妇身边,围绕着四个小孩。
“老爷爷,你是来救我们的嘛?”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窦振华,用行动做出了选择。
他又一次叛变了。
“跟我走,我带你们出去。”
八峰山上。
跟着北长尾山雀跑了一路的陆鸿渐与鹿呦呦二人,即便是隔着山林,也看见了自山脚下传来的冲天火光。
不过是区区一天时间,山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