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继续冷嘲热讽：“晚了，要是刚才没笑王美丽还好说，现在只能自求多福了。”

　　“好了王文，心情不好就回去睡觉，我和小兄弟唠几句。”

　　见王文钻进窝棚，三哥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看着徐东阳叹口气说：“小兄弟，我朋友心情不好，说的话别往心里去。但他话糙理不糙，这四九城国军肯定是说一不二的，可城里还有些厉害角色——东霸天张德泉、西霸天富德成、南霸天孙永珍、北霸天刘翔亭。你刚碰到的就是东霸天张德泉的远房侄女。东霸天为人心狠手辣，我劝你啊，趁天没亮赶紧跑吧。”说完紧了紧衣服，回窝棚睡觉去了。

　　“‘东霸天’真这么可怕？”徐东阳边走边嘀咕，“不知道这几天会不会遇上他们。”

　　“东霸天”“西霸天”光听名号就知道是欺压百姓的货色，不过他们的好日子也就这一两个月了，四九城一解放，就是他们的末日。

　　“老三，刚才外面咋回事？”

　　“几个小混混想偷偷溜进去，也不掂量掂量，这里面的东西是他们能碰的？”老三不屑地撇撇嘴。

　　“这李家真不是东西，人跑了就跑了，仗着和傅将军的关系，现在居然编排起咱们来了。”

　　“二哥，好像不是这样，我听说李家拜托傅将军关照老宅子，是傅将军说东城区是老大的地盘……”话没说完，脑袋就挨了一下。

　　二哥板着脸说：“不要命了？傅将军也是你能议论的？”

　　挥挥手又说，“行了，你出去跟弟兄们说，都给我睁大眼睛盯紧了，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老三揉着脑袋叹口气，边走边念叨：“哎，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刚开门就见手下一脸着急地站在门口，心里一惊：“咋了，出事了？”

　　“三爷，东西不见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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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徐东阳没想到自己都穿得这么落魄了，还有人打他的主意，一上午就有十几只手往他口袋里伸过。

　　真是世风日下啊！

　　走着走着，徐东阳不知不觉到了东直门一家茶馆门口，抬脚刚想进去，没想到伙计嫌他长得磕碜、穿得埋汰，拦在门口不让进。

　　要不是想打听城里的事，徐东阳真想转身就走。

　　几个月前他来喝茶时，伙计一口一个“大爷”地招呼，没曾想换了身打扮就不让进门了。

　　见掌柜出来，徐东阳从兜里掏出五块大洋，没好气地问：“掌柜的，我能进去喝杯茶润润喉不？”

　　“能能能！”掌柜见了大洋眼睛都直了，赶紧吩咐伙计好好伺候。

　　伙计整个人都傻了，没想到这穿得邋里邋遢的人随手就掏出五块大洋，听了掌柜的吩咐，连忙挤出笑脸领着徐东阳上二楼雅间。

　　“各位，昨晚出大事了！”

　　“老杨有话直说，跟咱们还卖关子！”

　　“就是！”

　　“你们啊，一点幽默感都没有。”老杨笑着，伸手点了点，低声说道：“我听说昨晚李府遭贼了，值钱的家当全没了。”

　　“哈哈，那东霸天岂不是要气疯了？”

　　老杨幸灾乐祸道：“气没气疯我不知道，但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咋的老杨，你知道是谁干的？”

　　老杨瞥了那人一眼：“你这就不厚道了，大伙都心知肚明的事，还让我说出来，咋的，想害我啊？”

　　“老杨，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

　　“老贺，看在你面子上不跟他计较。”老杨站起身，对着在座的几位拱手笑道，“今天对不住各位，扫了大伙的兴，这顿我请了！你们慢慢喝，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二，结账！”

　　“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徐东阳看着老杨的背影心想，“看来大伙都认定昨晚的事是西霸天、南霸天、北霸天他们其中一个干的，也对，四九城除了国军，明面上有这本事的也就他们三个了。”

　　“不过昨晚自己只拿了些值钱的家伙，没全拿走啊。会不会是自己离开后，东霸天的手下见东西没了不好交差，索性全部拿走，然后嫁祸给别人？”

　　“那要是不做点啥，好像有点对不起他们的苦心啊。”

　　徐东阳想着心事，不自觉地笑出了声，这笑声可把城门口的几个岗哨气坏了。

　　一个岗哨嘴里嘟囔着：“他娘的，大冬天还要在这查什么共党，现在的日子过得都不如乞丐了。你说说，饷银拖了又拖，天天累死累活的，到底图啥？“

　　说着就抬脚要去找徐东阳的麻烦，被旁边的同伴一把拉住：“你要干啥？“

　　岗哨梗着脖子气道：“我忍不了这叫花子！他娘的，这明摆着是冲咱们笑，故意寒碜人呢！你松开，我要把他轰出城去，让他没地儿讨饭，我要饿死他。“

　　同伴拽着他胳膊问：“你就不怕他是共党啊？“

　　“去他娘的共党，你见过这样的共党啊？长得这么丑，压根就不配呆在城里。“说完猛地挣开同伴的手，噔噔噔朝着徐东阳走去。

　　“喂，臭要饭的！“

　　见徐东阳眼皮都没抬一下，岗哨火气更盛，一个要饭的还敢摆架子？

　　冲到徐东阳面前，唾沫星子横飞：“说你呢！臭要饭的，你给我滚出城去，快点！“

　　徐东阳听得一怔，正愁不知道咋出城呢，没想到瞌睡送来了枕头，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下可把岗哨惹炸了，这是明晃晃的挑衅啊！

　　他端起枪指着徐东阳，嗓门拔高了八度：“你走不走？不走我他妈开枪打死你！“

　　徐东阳转身瞥见东直门城门口那帮看热闹的守卫，无奈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走出了四九城。

　　没想到这扮相效果这么灵，竟让他这么顺利就出了城。

　　只是可惜啊，他刚想去找“西霸天““南霸天““北霸天“他们的麻烦，就稀里糊涂被赶了出来。

　　徐东阳一路紧赶慢赶，到家时已近夜里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