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大娘二娘应该是睡了，也就没惊动她们，轻手轻脚翻墙进了院子。

　　没成想，刚在院子里挪了几步，就听见东屋传来徐母压低的声音：“东阳，是你回来了吗？“

　　徐东阳心里一暖，放轻脚步应道：“二娘，我回来了！您还没睡？“

　　听见女婿的声音，东屋和西屋的油灯“啪“地同时亮了。

　　陈母和徐母披着厚大衣，各拎着一盏煤油灯从屋里快步走出，瞧见站在院里的女婿，两人快步上前攥住他的手，眼眶微红，颤着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徐东阳看着两位长辈泛红的眼眶，诧异道：“咋了大娘二娘？我不就出去三天吗？“

　　“东阳，你在山里没听到动静？这两天密云、怀柔、牛栏山都解放了！你在外头迟迟没回来，你大娘二娘整宿整宿合不上眼，就怕你出啥岔子。“徐父披着大衣跟出来，接过话头说道。

　　徐东阳眼睛瞪得溜圆：“密云、怀柔、牛栏山都解放了？“

　　徐父点点头：“嗯，就是昨天的事。你这一路上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徐东阳摇摇头：“真没听见。“他这三天一直在四九城里，离着五六十公里路，哪能听见啥动静。

　　陈父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东阳平安回来比啥都强，让孩子先歇着，有啥话明天再说。“

　　徐母抹了把眼角：“对对，东阳快进屋暖和暖和，有事咱明天细说！“

　　等两位母亲回屋后，徐东阳刚要转身进自己屋，身后“吱呀“一声门响，徐慧真和陈雪茹正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满目深情地望着他。

　　“慧真、雪茹，你们还没睡？“

　　徐慧真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东阳，你这几天死哪去了？自己闻闻身上都臭成啥样了。等着，我去烧水，洗干净了再睡觉。“

　　陈雪茹捂着鼻子连连点头：“就是，一身怪味，不洗澡别靠近我们。“

　　徐东阳摆摆手笑道：“不用这么麻烦，我用冷水冲冲就行！“

　　以他现在的身子骨，寒冬腊月浇冷水都没事。

　　“那可不行，大冬天用冷水洗澡要冻出病来的。“

　　徐慧真烧好热水，刚要伺候他洗澡，鼻尖不经意地嗅了嗅，忽然皱起眉头：“东阳，你这几天是不是回四九城看牛爷去了？“

　　“啥？你说东阳没去打猎，反倒回四九城了？“陈雪茹促狭地眨着眼睛，凑到徐东阳跟前问道。

　　徐东阳小声嘟囔：“我真打了，野猪不还在外头放着吗？“

　　徐慧真瞪了他一眼：“水要凉了，先洗澡！等洗完了再跟你算账。“说着伸手给他解起了衣扣。

　　徐东阳还以为今天要享受帝王般的待遇呢，没成想慧真拿起他的外衣走到一旁，低头仔细闻了起来。

　　陈雪茹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赶紧捂住鼻子：“慧真，这衣服又酸又臭的，有啥好闻的呀！“

　　徐慧真拉着雪茹在板凳上坐下，笑眯眯看着东阳擦身子：“你不知道，东阳跟着牛爷学艺的时候，他每天的衣服都是我洗的，一股子木屑味。而这衣服出门的时候还没有，回来就有这股味儿了，不是回四九城看牛爷，才怪了。”

　　徐东阳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嗫嚅道：“慧真我......“

　　徐慧真放下衣服站起身，上前接过洗澡布，就给他擦洗着后背，边擦边说：“我不是怪你去看牛爷，他对你有授业之恩，该去探望。只是你要去好歹跟我们说一声，省得大家担心。“

　　“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

　　徐慧真轻轻拍了下他后背：“你不说，我们就不担心啦！“

　　陈雪茹拎着热水过来添上，跟着帮腔：“就是啊。“

　　见她俩神色缓和有说有笑，徐东阳松了口气，叹道：“慧真、雪茹，牛爷他们日子不好过，城里乱糟糟的，满大街的小偷，难民也随处可见。“

　　徐慧真心头一紧：“那咱们在城里的宅子呢？你去看过没？有没有人占着？“

　　徐东阳搂着她俩小声说：“这不是怕你们知道我回去吗？我就没敢去看。我连牛爷的面都没见，往他家厨房塞了两袋米就赶紧跑了。“

　　陈雪茹伸手推了他一把：“一身的水还不老实，洗好了赶紧起来！“

　　“遵命！“徐东阳穿好衣服，搂着两人走进她们的闺房。

　　刚进屋还没站稳，徐慧真就开始赶人：“还不回自个屋里睡觉去！“

　　徐东阳心一横，死就死吧，往床上一躺：“不回，今晚我就在这儿睡。“

　　“啪“的一声，陈雪茹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起来，要睡，也把衣服脱了再睡！”

　　“哦！“

　　徐东阳心里乐开了花，麻溜地脱了外衣又躺回床上。

　　伴着“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徐慧真和陈雪茹挨着他躺下，一人靠在一边肩头。

　　徐慧真拽了拽被角，伸手搂住他的腰，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柔声问：“在想啥呢？“

　　徐东阳低头亲了亲她俩的额头，轻声道：“慧真、雪茹，要不咱们选个日子成亲吧？这样我就能天天晚上搂着你们睡觉了。“

　　“好啊！“陈雪茹脱口而出，随即又红着脸小声说：“只是娘说暂时不能要孩子。“

　　徐慧真紧紧挨着他，轻声问：“东阳，是不是在城里遇到啥事儿了？“

　　徐东阳又亲了亲她们的额头：“没遇到啥事儿，就是心里有点感触，想每晚都能搂着你们。“

　　徐慧真的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圈：“成亲也要牛爷在场啊。你不是说四九城快解放了吗？要不咱们等回了四九城，找个好日子再成亲。“

　　“可我现在就想搂着你们呀！“

　　徐慧真没好气道：“这不是搂着的吗？再说了，你想来睡，我还能把你轰出去啊？“

　　“嘿嘿！“徐东阳听得心里甜滋滋的。

　　“好了，快睡吧，困死了。“徐慧真打了个哈欠，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枕着他的胳膊渐渐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