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鸿云闻言眸光微微一晦，搀扶起宁禄山，道：

　　“想来是山越蛮族作祟，封锁了红枫驰道，才让卫所和南阳郡的联系断绝。

　　待山越祸乱平定，这红枫驰道必然畅通。”

　　宁禄山默不作声，将方鸿云和归军迎进卫所休整。

　　裴元眸光冷冽，目送宁禄山离去后，紧紧攥拳，冷笑道：

　　“举荐缇骑，一步登天！

　　宁禄山，你藏的真深。

　　就连你的枕边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这登天的机会，岂能给一个山民？

　　蛮军先锋三杰，一群废物。

　　想来是被方鸿云所擒，将功劳安在了他侄儿身上。

　　不然，区区一个初入炼皮的武者，岂能应对炼皮圆满。

　　笑话！”

　　裴元摇摇头。

　　“蛮族还真是不靠谱。

　　说好了让那淬骨白猿出手对付方鸿云，先锋军围杀俞梁所率的兵马。

　　这样一来，方鸿云不死，回来后也会因惨败被革职。

　　宁禄山的最后心腹也被剪除。

　　我便能迈出最后一步。

　　但...方鸿云不死，始终是个祸患。”

　　裴元思忖着，招招手，唤来一名亲信，附耳道：

　　“蛮族祭司不是托人来求取一车山珍瑰宝，让族里面无论如何凑一车出来，给他们送去。

　　但要求是让他们放出那只海东青来袭击卫所，趁乱杀死宁禄山和方鸿云！”

　　亲信点点头，当即去办。

　　裴元立于原地，看着四周士卒喜气洋洋的紧随宁禄山和方鸿云散去，心中恼怒。

　　这些时日，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声望，一时间竟直接被盖过。

　　“方鸿云...季楷，你叔侄俩人，莫非是我裴家的命定绊脚石。

　　罢了罢了。

　　这一次，杀个干净！”

　　......

　　......

　　“季楷，随我来。

　　这是总旗给你安排的土房，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这样的独立院子，常是配给旗官的。

　　像我，也是和士卒们一起睡的通铺。”

　　俞梁热情的在前方领路。

　　季楷微微颔首。

　　这趟经过黑蛟军卫所，他准备顺道将寄放在方鸿云这的宝药带走。

　　不过，方鸿云还在和宁禄山述职，天色又不早了。

　　方才在卫所中过夜。

　　休息一阵后。

　　方鸿云便来拜访，面色略显凝重。

　　“方叔，怎么了？”季楷问道。

　　“裴元狼子野心，恐怕有着将宁总旗取而代之的想法。”

　　“卫所上下，旗官共有五人。

　　难不成其他几位，都被裴元买通了？”

　　“五位旗官，除了我和裴元外。

　　还有两人，同样被山越蛮族的宝兽白猿和海东青所伤。

　　剩下的最后一人，平日里面和裴元混的很近，恐怕早已被裴元买通了。

　　这次若非有你，赢下了这场恶战。

　　待我落败归来被裴元挟势问罪，一旦革职，宁总旗被架空，裴元便能名正言顺统御整个卫所。

　　最后再以平定山越的功绩通报南阳郡，这总旗的职位便顺理成章的下来了。”

　　方鸿云沉声道，隐隐有些后怕。

　　危险，不往往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

　　有时，风平浪静的后方，才是杀机四伏。

　　这一趟若是没有季楷力挽狂澜，他恐怕真的要栽了。

　　“方叔，既然如此，最近我便留在卫所。

　　也好和你相互之间有着照应。

　　裴元既有此意，已经暴露，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步，恐怕便要直接来硬的了。”季楷思忖道。

　　“也好。

　　你如今能够单独应对蛮军的先锋三杰。

　　也有了不俗的自保之力，便呆在卫所中，提防裴元的暗箭。

　　等到你的缇骑之位下来，便能平步青云，跨出黑山县，步入南阳郡。”

　　方鸿云起身拍了拍季楷的肩膀，一脸的欣慰之色。

　　“南阳郡的舞台可比黑山县大多了。

　　届时，你才知道神州赤县，何为英雄如同过江之鲫，何为风流江湖。”

　　对于从未离开过黑山县的季楷而言，南阳郡还是过于遥远。

　　他现在也不算是真正的在编缇骑，较真起来，最多算是提名审查阶段。

　　想要真正落定，要么等山越蛮族的祸乱平息，要么是能联系上南阳郡。

　　“红枫驰道，是裴家当年开辟出来的，后来成了黑山县来往南阳郡的主干道。

　　总旗发往南阳郡的奏折尽数泥牛入海。

　　想来是被裴元截了。

　　不过今夜总旗又派出了十八路斥候，走的小道，只要有一路能到南阳郡。

　　山越之危便能解除。

　　你的擢升，也能落定。”

　　方鸿云道。

　　季楷点点头，琢磨着：

　　“我要是裴元，必然不会束手就擒。

　　这几日定然找机会动手，将此事做实。

　　这样一来，即便是南阳郡来人，也死无对证。”

　　方鸿云赞同点头，思忖了片刻，才道：

　　“我会守在总旗屋外。

　　季郎，若是情况不对，你就去霸刀馆。

　　庞归真能够护住你。”

　　庞师，说是去寻那日藏在蛮军背后的淬骨，至今未归。

　　也不知出了什么情况。

　　不过以庞归真的身手，还轮不到季楷担忧。

　　......

　　是夜。

　　有些难眠。

　　季楷便盘膝坐在床榻上，静静领悟起涅槃金身来。

　　他的汞血银髓乃是以婆娑抱刀吐纳法成就。

　　转修涅槃金身后，需将体内气血全部以涅槃金身的法门重新转化。

　　高屋建瓴，自然比从零开始简单。

　　涅槃金身虽然晦涩，但在【铮铮武骨】和【禅刀斩味】的双重影响下，参悟个入门，倒是不难。

　　但想要登堂入室，彻底掌握涅槃金身，以季楷如今的武道天赋，还有些不足。

　　‘等腾出时间来，还是得多多寻觅山珍瑰宝，汲取命格精粹。

　　或者直接分解灵物中的完整命格。’

　　季楷若有所思。

　　......

　　......

　　接下来数日。

　　季楷以涅槃金身重塑汞血银髓后，便继续开始炼皮。

　　不知是否是错觉，季楷察觉，他如今的气血已经隐隐带上了一分金色。

　　质感和色泽都有些像是庞归真当初取出的罗汉血。

　　第一重外炼后，便进入了平缓的气血炼皮过程。

　　少了挨打的步骤，季楷炼皮的速度顿时就慢了下来。

　　“不知庞师何时回来。

　　没有药浴，还得多挨打。

　　多挨打才能成角。”

　　除了炼皮外，季楷也抽出了一部分时间，精进截脉擒龙和千叶渡。

　　只不过少了海东青的陪练，没有实战辅助，只能拿捏手法。

　　截脉擒龙的八式连环，季楷闭着眼睛也能完整打出。

　　只不过落入实战，需先开心眼，找对脉络后，再以手法截脉。

　　和纸上谈兵差距甚大。

　　“季缇骑。

　　我来给你送饭了。”

　　院子外，见到季楷收功后，俞梁高声道。

　　这几日，季楷和俞梁也算是混的熟稔了。

　　见识过季楷当初独自应对先锋三杰的俞梁，对于季楷是打心底佩服。

　　平日里面，给季楷端茶送饭，做些小厮的活，也没有感到什么不妥。

　　俞梁收拾着饭盒，按照惯例讲起卫所近日来的一些情况。

　　“总旗中的毒，明明有回春堂道堂主开的药，但是并没有好转。

　　另外几位旗官的外伤倒是好的很快。

　　想来再过一阵，卫所人手充足起来，就不必麻烦方旗官每日守夜了。

　　刚刚我来时，见方旗官回屋，肉眼可见的疲惫。”

　　季楷手中的筷子猛然一停，抬头道：

　　“方叔回屋。

　　那今晚谁守夜？”

　　“是裴旗官。”

　　俞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