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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狼狈为奸

  啪!

  书案被县丞拍出闷响,吓得卢林立即后退跪地。

  “无凭无据就想定案?你到底是何居心?”

  “大人明鉴!实在是蛛丝马迹皆指向......”

  砰!

  县丞拿起瓷盏摔到卢林身边,截住他的话头。

  “还在唬我?!”

  卢林沉默片刻,猛然朝县丞频频叩首。

  “卑职错了!其实卑职存着私心,那书生的院房着实......”

  卢林后半句化作呜咽,似乎是不敢再说下去。

  县丞嗤笑,原来是盯上人家宅院,这般贪心倒叫人心安。

  他看着卢林抖动的脊背冷声道:“三日内结案,其余捕快......”

  “弟兄们被蒋捕头逼得紧,都盼着赶快结案,”卢林用膝盖向前移动半步,“只求大人给道手谕,防着蒋捕头作梗。”

  替县衙解决麻烦,县令绝不会多言。

  想到这里,县丞将青石镇纸往案上一压,拿起毛笔在盖着朱红官印的空白纸上写下一道手令。

  作为执掌县衙文书的官员,这类预先盖印的空白文书,他手头自然不缺。

  县令对此向来睁只眼闭只眼,从不过问这些细枝末节。

  “只要你能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那宅子自会落在你手里。”

  卢林应诺一声,诚惶诚恐捧起飘落在地的手谕。

  随后他佝偻着退至门槛,低头的卑微模样惹得县丞嘴角浮起轻笑。

  到底是条狗,闻着肉腥味就摇尾巴。

  这次吃饱了,往后使唤起来必定更利索。

  ——————

  深夜,县衙地牢。

  卢林仰脖饮尽陶碗里的浊酒,碗底叩在桌面撞出闷响。

  跃动的火把光影里,他接过同僚递来的供状,审视着上面墨字。

  最后一行看完,他目光刺向身旁牢房——妇人正蜷在霉烂的稻草堆里,后背纵横交错的鞭痕还在渗着血珠。

  “吊着气?”

  年轻捕快挨着条凳坐下,用袖口擦拭着虎口溅到的血点子。

  “都是皮肉之苦,没有伤及要害。”

  卢林用拇指蹭掉供状边沿的一抹猩红,喉间发出冷笑。

  “给她上点药,公堂上要跪着回话。”

  他屈指敲了敲墨迹未干的供状,“孟浑一案的人证和供词有了,铁石血案的人证呢?”

  话音未落,地牢深处突然炸开铁链摩擦石板的刺耳锐响,混着断续的呜咽在牢里回荡。

  年轻捕快朝声响处歪歪头,站起来为卢林和自己各倒一碗浊酒。

  “都办妥了。”他压低嗓音,“铁石帮那两个泼皮,一个会咬死王知真窜通冯蛇,一个会扮作血案漏网的活口。”

  看着桌上摇曳的油灯,卢林摩挲着腰间刀柄,“若有人临场犯浑...”

  年轻捕快端起酒碗敬向卢林,“放心,念着家中老小性命,他们会乖乖听话。”

  二人碰碗饮尽残酒,卢林眯起被酒气熏红的双眼。

  “把供词收好,让弟兄们把嘴闭紧,这事儿暂且别让其他捕快知道。”

  县衙捕快分三种,第一种是孙庆这类真本事的,蒋捕头亲自挑选栽培。

  第二种混日子领饷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三种便是卢林这伙人,借着虎皮捞油水。

  此次涉事的大多都是第三种,卢林反复警告过知情者,万不可惊动前两类同僚,尤其怕哪个嘴碎的提前捅到蒋捕头那里。

  年轻捕快重重点头,再次起身倒酒,“卢哥放心,兄弟们都懂规矩,何时动手?”

  卢林盯着晃动的酒液,“盯梢的怎么说?”

  “王知真每日入夜从林府回大院,雷打不动。”

  “既然一切如常,通知弟兄们准备妥当,明日见机行事!”

  残酒晃荡,映出卢林扭曲狞笑。

  ——————

  清晨,林府。

  处理完府中众多事务的王知真,在李全带领下踏入书房等待着林玉彤的到来。

  李全原本是副统领,那日司仓遇袭,他在府中镇守,目前已接任为护卫统领。

  王知真轻车熟路坐到圈椅上,端起下人备好的瓷盏抿了一口。

  “李大哥,坐啊。”

  挺如松柏的李全笑着摇头,王知真身为林府管家,他是唯一有资格在林玉彤面前坐着的人。

  虽说林玉彤从不讲究这些虚礼,可作为李全还是要守着主仆规矩不肯逾矩。

  王知真也不勉强他,自顾自往圈椅上一靠,“彤姐真是心大,偌大个林府当真全撂给我了?”

  自打接掌管家玉牌,那位大小姐竟真当起甩手掌柜,账本钥匙全往他这里一塞再不过问。

  整日闭门不出,就像是...

  王知真望着窗外被风吹皱的莲池,指节无意识叩着扶手。

  ...就像是前些时日苦心修炼的自己,可自己闭门修炼是为遮掩根骨,这大小姐为什么要躲起来修炼?

  她虽根骨平平,但起码能在他人面前光明正大修炼。

  按说,林府有专门习武的演武场,除非......

  王知真胡思乱想之际,鹅黄长裙的于晴捧着装有香料的香盒走进书房。

  白雾从重峦叠嶂的玉雕间袅袅升起,凌乱的书案渐渐规整。

  于晴将瓷盏放在案角,不到片刻一抹翠绿撞入众人眼眸。

  翠绿锦缎短打英姿飒爽,林玉彤掠过躬身的李全,用明艳的丹凤眼扫过王知真那张俊逸面容。

  这一刻,王知真诧异地看看向缓缓落座的林玉彤。

  原本充斥鼻腔的清香突然混入一缕焦味,林玉彤带来的?还是从那座山形玉炉中飘出的?

  焦味刚刚消散,王知真下巴微扬点了点案头账本,“这两月的账册,你看看。“

  林玉彤目光扫过账册,纹丝不动,“既让你掌家,何必多此一举?”

  自王知真接手管家事务,林府上下井井有条。

  但凡吩咐下来的事,王知真从不过问缘由立时办妥。

  倒显出先前老管家在时,各房掌事推三阻四的怠慢,总要拿着“逾矩”“费银”的由头推脱。

  若非念着那老仆侍奉林家三十载的情分,她早该整治这些刁奴。

  账目增减她心中有数,虽说花销比往日多出几成,可林家家底丰厚,能换得眼下这般顺心也算值当。

  正当林玉彤准备起身离座时,却听王知真嗤笑。

  “让你看账是告诉你,账房多出了一笔银钱,你准备怎么花?”

  林玉彤与贴身侍女于晴同时愣住,相互对视,眼中尽是质疑。

  上任家主去世不久,这位大小姐尚未坐稳位置,侍奉二代主子的老管家又“畏罪自尽”。

  府中账房不亏就算万幸,怎么会显出盈余?

  林玉彤青葱指尖抵着账页,眉眼间的疑色渐渐消散。

  原来王知真利用提前包下玄岳、追风、飞雨三家武馆优势,待城中护院行价水涨船高之际,打着林府旗号将武者与学员翻倍转给各户豪绅。

  赚来的银钱,玄岳追风五五分账,飞雨四六分账。

  这笔财路不仅堵住了林府近日的亏空,还为账房增添了一笔不小的进项。

  然而,比起银钱,更让林玉彤心潮翻涌的是这叠账册。

  执掌林府期间,账面非但未有亏损,反而盈余渐丰,足以证明她已然是个合格的家主。

  王知真误把林玉彤的沉默当作思索,他端起瓷盏发出轻笑。

  “如果彤姐暂时没有主意,不妨听听我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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