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当日，风信子和陆万万回到佛城，第一时间到毕府，先向毕夏河汇报在天南县的调查进展。两人到达时，丰羽也前后脚来到府上。

　　“根据‘德宝’老板标哥提供的花名册，”风信子打开笔记本，翻到关键的一页，指着上面的记录说道，“过去在他那儿干过的有21人，排除掉5名女职工，还有16人——”

　　“等等。”陆万万打断，“虽然‘乌鸦’说疑犯从体型判断应该是男的，但是我们也不好这么快下结论，毕竟有些女的长得比较高大，背影看着也像男的。虐猫杀猫虽然变态，却也不能默认必然是男的所为。”

　　“‘六亿’的分析不无道理。”毕夏河表示认同。

　　“好，那暂且不排除掉这5个女职工。那么——”风信子低头，在笔记本上勾勾画画修改，“在这21人中有15人，厂子关了后一直留在天南县，没离开过。另有2人中风或长期住院，1人正在坐牢。”

　　丰羽飞快运算：“还剩3人。”

　　风信子点头，继续分析：“剩下这3人里头，有2个结伴去了深圳打工，余下单丁一个人，白达，37岁，去年底来了佛城投奔亲戚。”她顿了顿，环视一眼屋里的三人，“所以根据线索，现在基本可以锁定这一个人。”

　　毕夏河问：“可有这人的相关信息？”

　　风信子点头：“已经找师兄帮忙查他。听标哥说，白达在‘德宝’汽车维修厂干了两三年，是大家眼中的老好人，为人寡言老实，没什么脾气。他父母早亡，和妻子结婚多年没生孩子。去年年头厂子关了后一直没找着工作，祸不单行，过没多久老婆又掏空他的钱，跟别的男人跑了。他穷得交不起房租，只好来投靠他在佛城独居的姑妈。”

　　“这样听来，他的遭遇还挺可怜。”丰羽叹气。

　　毕夏河沉吟道：“如果真是他，也不难理解。这类人在现实生活中长期遭受挫折，内心积压了大量负面情绪，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信任和愤怒，容易通过虐杀流浪猫这样的极端行为来发泄情绪。”

　　陆万万义愤填膺道：“可不管生活有多惨，对这世界有再多不满，也不该发泄在无辜的动物身上。这不能为他虐杀流浪猫开脱罪名！”

　　毕夏河轻轻摇头：“实际上，即便罪证确凿，恐怕也无法定他罪名——”

　　陆万万和丰羽闻言，同时露出不解的目光。

　　“因为——”毕夏河解释，“虐待动物并不构成犯罪。”

　　“为什么？”丰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风信子作为执法者，和毕夏河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目光。她向二人解释：“原因是我国目前还没有设立虐待动物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并未明文规定虐待动物为犯罪行为。”

　　书房里的众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陆万万仍旧气愤不过：“这么说来，白达虐杀了这么多流浪猫，他什么事都没有？警察也奈何不了他？”

　　风信子叹息：“过往像这类案件，一般会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将虐待动物行为认定为寻衅滋事或故意毁坏财物。无人认领的流浪猫不属于个人财产，起诉不了他故意毁坏财物，所以最多估计就是告他寻衅滋事，扰乱社会秩序。”

　　丰羽追问堂妹：“那会如何制裁？”

　　风信子倒背如流：“一般寻衅滋事公安机关可以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

　　“这处罚也太轻了！”陆万万直皱眉摇头，“恐怕很难起到震慑作用——”

　　此时，房间传来手机震动音。大家立刻暂停了讨论，纷纷看向声音来源。

　　是风信子的手机在震动。

　　她看了一眼来电，交代了句“可能有消息了”，用眼神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按下接听键：“师兄……”

　　房间里一片安静，其余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风信子的一举一动。

　　“了解……稍等，我拿本子记一下——”说着，风信子走到书桌旁，摊开小本子，拿起笔，快速记录起来。

　　“好……我现在出发……行，在那汇合。”

　　挂了电话，风信子扫视众人，说：“找到白达姑妈的住处了。”说着，她开始收拾物品准备动身，“我和师兄现在过去白达家了解情况。有消息回来再告诉你们。”

　　陆万万这两天习惯了跟风信子同进同出，见她准备出门，也自然而然拿上手机和车钥匙。风信子本打算自己打车前往。可他不等她开口，便不容分说扔下一句“送你过去”，率先走向门口。

　　风信子只好快步跟上。

　　丰羽看在眼里，暗自觉得堂妹自天南县回来之后，和陆万万之间眼神与默契都悄悄变得不一样了。

　　毕夏河见丰羽盯着堂妹和陆万万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忍不住问道：“在想什么？”

　　“他们俩……”丰羽话音一顿，垂眸浅浅一笑，柔声改口：“没什么。”

　　毕夏河弯了弯嘴角，似已看穿她心底所想，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丰羽看了眼窗外的日光，转过头对毕夏河说：“我们也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