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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开胃小菜

  奈何桥畔雾霭沉沉,大老爷榕树精的巨大虚影漂浮在半空,对面站着的承化与承宁神色肃然,仿若聆听最终审判。

  “那‘佛母’,恐怕不简单。”大老爷低沉的声音如滚滚雷音,“她散逸的气息与林阳燊体内被层层封印的本源力量高度同源!更惊人的是,此‘佛母’已悄然凝聚出五具威力不俗的邪念分身,气候已初步形成,显然是有人在利用林阳燊散落的‘碎片’刻意催熟。”

  承化闻言,眉头紧锁,拳头攥紧又松开,骨节因用力而隐隐发白:“若林阳燊被这邪异佛母影响甚至吞噬,我们‘冥币3.0’的大计岂不前功尽弃?这颗关键棋子,绝不能有闪失!”

  大老爷枝杈轻晃,如老者摇头:“这正是对林阳燊千载难逢的‘历练’。是龙是蛇,是福是祸,全看他自身的造化与韧性。若连这点考验都过不了,何谈大事?”

  承宁轻摇羽扇,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林小友命格奇硬,更有我交趾观精心打造的‘高科技符印系统’这项‘超级员工福利’护体,想死都难。”他顿了顿,“此次佛母事件,或许正是林阳燊的又一桩‘机缘’,更能借此摸清佛母背后那股神秘势力的深浅,为我们下一步棋探路。”

  “宝塔村”

  大老爷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百年前,初代村民曾付出惨痛的血之代价,才勉强将‘佛母’的原始邪念分割封印。如今邪念借林阳燊的‘碎片’之力复苏壮大,恐怕是百年前种下的因果即将爆发,一旦失控,牵连之广,难以估量。”

  承化与承宁相视一眼,默契地交换了眼神。二人心照不宣,决定暂不直接干预,放任林阳燊这颗“石头”自行滚入宝塔村这潭深水,以其为饵,试探并引出佛母背后那真正的操盘手。

  二人身形忽然化作两道青烟,消散于奈何桥畔,只留下一个针对林阳燊与佛母的无形棋局。

  阳世,高雄渔港。

  林阳燊靠在破旧窝棚的墙壁上,手捏着陈先生给的简陋地图,一夜未曾合眼。地图上宝塔村的位置被红圈标注,周围却空无一物,似被整个世界遗忘的死角。

  后颈符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抽搐似活物般蠕动起来。

  “小子,这宝塔村邪门的紧,陈老狐狸也不是什么好鸟,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柒叔在他脑中沉声道。

  天刚蒙蒙亮,光头派来的两个马仔就在约定地点等候。一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一个左眼蒙着黑布,两人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凶悍。他们开着一辆破旧不堪的货车,后厢已经锈迹斑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林阳燊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鼻子,跳上了车。

  一路上,车厢内死寂无声。林阳燊试着搭话,问了些关于宝塔村的事,两个马仔却置若罔闻,只是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用打量死物的眼神诡异地扫过他。

  “他们把你当成死人了,”柒叔阴森地笑道,“或者说,是祭品。”

  林阳燊心头一凛,不再说话,专注地观察窗外变幻的景色。

  货车驶离主路,拐入荒僻山道。沿途景象愈发荒凉,路边偶见废弃破败的小庙,庙门上贴着早已褪色的诡异符箓。

  “这地方阴气冲天,怨煞交织,简直是天然的养尸炼鬼宝地,那佛母选的好地方!”柒叔啧啧称奇。

  随着海拔的升高,周遭渐起白雾,越来越浓。货车在一处被浓雾笼罩的村口停下。

  刀疤脸粗暴地将林阳燊推下车,冷笑道:“宝塔村到了,小子,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货车已经一脚油门,逃也似的离去,扬起的尘土很快被雾气吞没。

  林阳燊望着眼前死寂的村落,明明空无一人,却感觉暗中无数双贪婪目光胶着在自己身上,一张无形大网已然张开。

  “这就是宝塔村?”林阳燊心中泛起一阵不安,“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有人,多着呢。”柒叔低声道,“只是不想让你看见而已。”

  林阳燊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踏入村中。

  刚走了没几步,几个衣着朴素的村民便“热情”地迎了上来,嘘寒问暖。

  “客人是从高雄城里来的吧?难得有外人来我们村啊!”

  “您是来拜佛母的吧?太好了,佛母可灵验了!”

  “瞧您这一身风尘,要不要先去休息休息?”

  他们的笑容僵硬至极,眼神空洞,活像戴着人皮面具的木偶。

  林阳燊假装不知,顺着他们的话搭腔,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他敏锐地察觉到,每家每户的门前,都摆放着用某种暗红色液体浸泡过的扭曲植物作为供品,散发着若有似无的腥气。

  “那是什么植物?”他故作好奇地问道。“啊,那是佛母喜欢的茉莉花,我们都泡在特制的糖水里,这样香气更持久。”一个村民笑着解释。“糖水个屁,”柒叔在他脑中低骂,“那是血水!人血!”

  在村民“善意”的指引下,林阳燊终于遥遥望见了村子中央那座所谓的“佛母祠”。祠堂被一株巨大、形态扭曲的古树完全笼罩,树枝如鬼爪般张牙舞爪,虬结盘曲,阴森可怖。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与清迈湄宾酒店邓丽君出事房间的气味如出一辙,但细嗅之下,那花香中竟夹杂着几不可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这地方邪门!”林阳燊暗自警惕。

  路过一户人家时,他无意中听到两个妇人低声交谈。“王屠户家那小儿子,前两天被佛母接引,荣登极乐了,真是有福气…”“可不是嘛,自打佛母显灵,咱村这些年,不知送了多少童男童女去极乐世界,家里人也跟着沾了福气…”

  林阳燊心头一凛,故作好奇上前询问:“二位大婶,你们说的极乐世界是什么地方啊?”

  那两个妇人脸色大变,立刻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我们没说什么极乐世界!客人您听错了!”她们神色慌张地岔开话题,反而更加“热情”地催促他快去拜见佛母,声称佛母已等候多时。

  “小子,不对劲!这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邪气,唯独佛母祠竟无半点气味,看来祭品吃得非常干净!”柒叔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几乎同时,林阳燊后颈的符印系统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并非以往的攻击或预警,更像在回应某种强烈吸引,原本的深深嵌入在背上的卡扣也开始松动竟是想要从自己身上脱离。恍惚间,这陌生诡异的村落中,似有什么在呼唤他体内沉睡的力量。

  “柒叔,这是怎么回事?我后颈的符印系统好像疯了!”林阳燊低声问道,强忍着不适。“糟了,恐怕是那佛母与你体内的力量产生了共鸣!小子,这下麻烦大了!”柒叔声音中充满警惕。

  林阳燊迟疑不定,思考是否要硬闯佛母祠,还是先在村中多打探些消息。

  正当他举棋不定之际,一个穿着靛蓝色土布衣衫,满脸皱纹,面容却异常慈祥的老妇人,拄着拐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贵客远道而来,佛母已有所感。老身奉佛母之命,特来引荐。”老妇人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莫名地她看着林阳燊,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那笑容却让林阳燊从头到脚泛起一股寒意,似他所有秘密都被这老妇人一眼洞穿。

  “佛母祠暂时不对外开放,贵客不妨先在村中住几日,感受我宝塔村的淳朴风情,两周后正好赶上一年一度的佛母巡游庆典,届时贵客可得佛母亲自接见。”老妇人笑道,目光却死死盯着林阳燊的后颈,那里,符印系统正在异常躁动。

  “先让老身带贵客去看看我们村里人畜和谐的景象吧,佛母的恩德,遍及村中每一个角落呢。”

  林阳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跟在老妇人身后,心中却警铃大作。这哪里是人畜和谐,分明是人为祭品!那所谓的“佛母巡游庆典”,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大型献祭仪式!

  他瞥了一眼远处模糊的佛母祠,恍惚间,那株巨树的枝杈似在微微摇晃,发出无声狞笑。

  老妇人的拐杖轻点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某种召唤的信号。

  林阳燊随她穿过村落,只觉周遭那无数双暗中窥视的目光,正随着他们的脚步,缓缓收束——来了,猎物终于来了!

  那供奉多年的“佛母”,终于可以开始享用这道期待已久的“开胃小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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