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口谕一出,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杜如晦对视一眼,都有些错愕。
昨天李世民把他们三人叫到崇仁殿,主要商讨在张明参加大朝会之后,交卸了使臣职使,应当授予他什么官职爵位。
杜如晦表示自己的犬子与张明结拜,自己为了避嫌,还是不参与讨论为好。
房玄龄以为此子年龄尚小,官职先不宜过高,但他又是外国皇子,职务也不能太低,大概授给四品官就差不多了。长孙无忌也无异议。
四品职事官在唐朝真的不低,中书门下两高官官和六部九卿才是三品。
说到爵位,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的意见有点分歧,房玄龄主张封郡公,长孙无忌建议封县公,最后采纳了长孙无忌的建议。
其实对于一个外国来的皇子,封为县公有些低了,但是长孙无忌知道,皇帝是想大用张明的,爵位就要留下晋升空间,可以在十几年间,逐步升为郡公直至国公。
然后是实封问题。李世民说张明从外国而来,毫无一点世家底蕴,总不能让他过得寒酸,最少要实封三百户。
长孙无忌认为三百户太多,拿性命搏前程的马三宝、李安远诸人也就三百户,让一个年仅十九寸功未立的少年与他们的实封相当,恐怕要引起朝野议论,还是二百户为宜。其实在这个时代,能食实封一百户,收入就比一品官的俸禄还要高。
如今陛下直接封张明郡公爵位,食实封四百户,三人也都明白了,大概就是因为张明刚才这一哭一闹,让陛下心里多少有些愧疚感,就给他提了一级爵位,加了两百实封,以此作为弥补,他们自然不会在此时提出什么异议。
皇帝口述旨意,岑文本不敢怠慢,在显德殿上当场拟诏,中书门下两高官官都在场,各自签上大名,皇帝看后画可用印,诏旨当即生效。
中午时分,在崇仁殿摆下宴席,五品以上京官及各州府朝集使全部出席。这种宴席每个月朔日朝会都要举办,今天更加隆重,人员也多得很。
至于五品以下京官,则回各自官廨,那里也有午餐供应,就是所谓“廊下食”。
长孙皇后也在丽正殿摆下宴席,邀李世民的四位妃子,即韦贵妃、杨淑妃、阴德妃、燕贤妃作陪,款待陈墨、林楠、刘欣然三女,宾主一时尽欢。
酒宴即将结束时,李世民又下口谕,赏范阳郡公张明黄金五百两,通宝一千贯,作为安家费用。另在皇城以东几个坊中,为张明寻找一座宅邸,由万年县廨办理此事。
张明拜别李世民,在李崇义的带领下,来到嘉福门外,等候林楠三女。
到了门外一看,萧锐、杜构、安元寿、尉迟宝琳和程处默都在这里。
三品四田也在这里等着,他们兄弟俩已经吃过了午饭,是由李崇义安排,混在殿中省的廊下食里面吃的。
兄弟们先给新出炉的范阳郡公道贺,然后说起陛下赐宅之事。
程处默很兴奋,说道:“六兄,明日我们都陪你一起去寻大宅,今后就在你家中相聚饮酒,那才叫痛快,省得在家里,要想饮酒还得防备着阿爷管教。”
众人都笑,尉迟宝琳更加开心,他也喜欢喝酒,在家里总被老爹限制,要是没事就到六兄家里饮酒玩耍,那才尽兴,嗯,还是当户主好,自己说了算。
张明道:“今天喝了宫中御酒,不是小弟说,总是有些寡淡,兄弟们不知,我国的白酒,那味道,小弟夜夜都在梦中回想。”
安元寿道:“六弟,就是你献给陛下龙瓶中的那种酒吗?”
张明道:“正是。龙瓶里装的是国礼,自然是我国制酒匠人所能酿出的最好白酒。但是普通白酒也很好喝,入口先是辛辣,从咽喉咽下,如一道火箭直射胸腹,那一瞬间,感觉人都要飞起。待饮了几口后,就有了一种甘甜的回味,喝到一半酒量,只觉浑身舒坦,真有飘飘欲仙之感。”
李崇义道:“六弟,你说得这般好,把愚兄馋得要命,是了,看来六弟应该知道此酒如何酿制。你要想办法做出来,要不就不要在我们面前提起,以免勾引得我们馋虫满腔,却不能满足口腹之欲。”
张明笑道:“小弟倒还记得一二方法,待安稳住下,就回想一下,尝试着能否制出。”
正说着,林楠三女在陆尚仪的陪同下,也来到了嘉福门外。
陈墨领头,给诸位兄长叔叔见礼。
其实这个时代,女人一般称呼丈夫的兄长为伯伯,这让三女都叫不出口。叫小叔子为叔叔倒还罢了,反正潘金莲就是这么叫武老二的,看多了电视剧,心理上已经接受,但是叫伯伯,感觉好像自己成了晚辈。
萧锐等五个兄长自然无所谓,弟妇怎么称呼都好,这肯定是人家大安国那边的风俗,叫啥不也是一个意思。
林楠和刘欣然已经麻木,内心也谈不上抗拒了,想叫也罢,不想叫也罢,都叫了这么多天,也叫顺了口,还能不给小明同学面子吗?
不过她们心里都在发狠,你张小明以为这样把姑奶奶赶鸭子上了架,就能得到我们吗?真想与我们那啥一修三好,你还得多下功夫,今后的日子还那么长,不难为难为你,怎么能显示我们的珍贵?总不能这么白白便宜了你。
大家一路有说有笑,来到寅宾馆。
傅盛安就在大门口等候,他一见主人主母与结义兄弟们回来,见礼说道:“郎君,有两位官人过来,正在厅中等候,说是万年县廨的,要为郎君安排府邸。”
杜构笑道:“他们倒是来得快,消息这般灵通,腿脚也够麻利。”
李崇义道:“那是自然,万年县令正五品上,也在宫中赴宴,陛下方才就是下旨与他,让他尽快为六弟安排上好大宅,他如何敢怠慢?”
万年县廨来了两人,一位主簿,一位录事。
互相见礼后,主簿说道:“好叫郡公知道,崇仁殿赐宴散席后,明府回到县廨,就把下吏等找去,言道陛下传了口谕,在皇城以东诸坊为郡公挑选府邸。我二人便即刻翻阅卷宗,觉得有两处宅邸,也许还能入得郡公法眼。”
萧锐问道:“这两处在哪个坊中?”
录事道:“回驸马,一在胜业坊,一在安业坊,都是十亩大宅。”
李崇义道:“位置倒还不错,不知新旧如何,如果长期不曾住人,里面破败不堪,还要再花钱整修,那就不尽人意了。”
录事忙道:“好叫世子知道,一处宅子是今年五月空置,原是陈州州邸,供朝集使来京后住下的,他们后来另择了一处院子,这里就闲置了。另一处六月间空下,主人原是齐王手下。”
在场众人都明白了,这宅子的主人,应该是被清算的齐王李元吉党羽。
萧锐道:“今日已是太晚,明日各人先到署廨应卯,辰时末,汇集于此,一同去看宅邸。六弟你看如何?”
张明当然同意,他对兄弟们的热情关怀很是感动。
万年县主簿和录事离开,兄弟们也告辞,说今天六弟饮了不少酒,早些休息,明日一同看过大宅后,中午再痛饮一场,以庆贺六弟在长安正式安家落户。
送走了兄弟们,四人终于能坐下说会话。
刘欣然有点脸红,嗫嚅道:“姐夫,说好的你要造纸的,现在到长安了,你得兑现了吧。”
张明一看刘欣然的表情就明白了,问道:“是不是卫生纸都用完了?我不是在即墨买了一大堆纸吗,只管用呗。”
这年代纸张得来不易,读书人都讲究敬惜字纸,还没人敢用纸张擦屁股,就他们穿越四人组敢这么惊世骇俗。
陈墨瞪一眼老公:“你是真糊涂还是在家里也要演?姨妈巾没了!我们带来的姨妈巾,省吃俭用的,终于用完了。”
张明笑道:“那玩意好吃吗?还省吃俭用。”
林楠道:“这不是重点,能不能想办法既造纸,也搞搞姨妈巾?”
张明道:“姑奶奶们,别逮着蛤蟆非得攥出尿来,我能有小然帮忙,造点质量好些的纸还有可能,姨妈巾这个提案,咱能不能纳入二五计划?再说了,上下几千年,姨妈巾才出现几年?没姨妈巾那会,女人就不活了?”
刘欣然有些好奇:“姐夫,那她们都用啥?”
张明理所当然道:“卫生纸呗,再往前连卫生纸都没有,就用月经带。”
刘欣然张着小嘴:“月经带?怎么做的?”
张明道:“用布条缝的,可以自己做。里面放些草木灰啥的,又吸水,又透气,还能拆洗,反复使用,不也挺好。以前女人都用这个,还有专门厂家生产呢,对了,还流行过一句广告词。”
三女异口同声:“啥广告词?”
张明一本正经的男中音:“跃进牌月经带,越带越经带。”
一片笑声中,小丫头前程跑到正厅门口:“郎君,有位将军来找您,说是什么牵牛的,姓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