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溟怀里的虎魄突然发烫。

　　他低头，看见残片上的星图中，朱雀的位置正迸出赤焰——那红光穿透虎魄，在西荒雾墙上投下一道焦黑的影子。

　　雾墙深处传来沙哑的鸟鸣，混着铁链崩断的脆响，像极了被囚禁千年的困兽。

　　“朱雀碑……”江瑜的睫毛颤了颤，半透明的手指抚上虎魄，“在雾墙最深处。”

　　苍溟将他轻轻放在沙地上。

　　江瑜整个人淡得像团月光，唯有心口那半块朱雀玉佩泛着微光。

　　雾墙突然翻涌。

　　千根触须从裂缝中钻出，每根触须尖端都挂着焦黑的朱雀尾羽残片。

　　残羽边缘的血痂被混沌液泡得发胀，渗出火红色液体——那是朱雀的本命血，带着灼人的温度。

　　“是她的血。”江瑜的声音像片薄纱，“初代朱雀……被无涯拔光了尾羽，锁在雾墙里。”

　　苍溟一听，金瞳即刻泛起血色，周身腾起白虎煞气，虎爪拍碎三根触须。

　　触须断裂处喷出黑血，在沙地上腐蚀出深坑，却露出埋在沙里的焦黑羽毛——原来雾墙下的沙地，早被朱雀尾羽铺成了血毯。

　　“以火破雾。”江瑜的指尖按在虎魄上，“用朱雀玉佩……和我的血。”

　　苍溟摸出墨沧龙给他的半块朱雀玉佩。

　　两半玉佩在虚空中相合，迸出赤焰，在雾墙上投下火凤虚影——那是一只尾羽如赤焰的巨鸟，脖颈挂着串朱雀骨铃。

　　“以血为契，唤吾归位。”

　　沙哑的女声自雾墙中溢出。

　　苍溟抬头，看见半透明的火凤正从雾墙里钻出生长——她的尾羽上还挂着未褪尽的混沌触须，每片羽毛都在燃烧，将触须灼成灰烬。

　　“初代……朱雀？”苍溟的虎爪微微发颤。

　　火凤的虚影点了点头，尾羽上的骨铃摇晃，发出清越的鸟鸣。

　　铃音震碎十根触须，黑血溅在沙地上，竟被赤焰烤成了焦土。

　　“小辈，”她的声音带着千年灼烧的痛意。

　　“你怀中的虎魄里，藏着白戮的半颗心；青龙碑下，压着墨沧的本命血；玄武龟甲中，锁着初代的魂。

　　现在，该用你的血，引我归位了。”

　　苍溟咬破指尖。

　　金血滴在朱雀玉佩上，玉佩突然发烫，赤焰顺着他的手臂爬向雾墙。

　　“轰——！”

　　雾墙深处传来龙吟与虎啸的共鸣。

　　火凤的虚影突然暴起，尾羽扫过雾墙，赤焰如潮水般蔓延，将混沌液灼成白烟。

　　但下一刻，雾墙剧烈震动。

　　无涯的尖啸混着千眼肉瘤的蠕动声炸响：“想让朱雀归位？先过我这关！”

　　无数触须从雾墙裂缝中涌出，其中一根缠住苍溟的脚踝，将他拖向雾墙！

　　触须上的肉瘤张开千只眼睛，每只眼睛里都映着他的倒影——那是被混沌侵蚀后的他，金瞳变成黑紫色，爪尖滴着腐蚀液。

　　“阿溟！”

　　江瑜的半透明身体突然暴起。

　　他扑向触须，背甲的碎片刺进触须里，血珠残留的时空力量在虚空中凝成“时”字。

　　触须被定在原地，却在江瑜心口的缺口处钻出根细刺，扎进他的心脏。

　　“不——！”

　　苍溟的金血暴走。

　　他周身腾起黑风巨虎虚影，虎爪拍碎触须。

　　江瑜的身体砸进他怀里，半透明的皮肤下，能看见心脏位置的细刺正在吸收他的生命力。

　　“用我的血！”江瑜的指尖按在苍溟心口，“我的血里有时空残力，能助朱雀破混沌！”

　　苍溟的金瞳泛起水光。

　　他将江瑜的手按在朱雀玉佩上，两人的血同时渗进玉佩缝隙，赤焰突然暴涨十丈！

　　火凤的虚影发出清越的长鸣。

　　她的尾羽彻底挣脱混沌触须，每片羽毛都化作赤焰流星，将雾墙里的混沌液烧得滋滋作响。

　　雾墙表面浮现出“焚”字，那是朱雀的本命印记。

　　“小辈，”火凤的虚影开始实体化，尾羽上的骨铃碎成齑粉——那是她被拔羽时的锁链。

　　“我要走了，雾墙会替我守着混沌源，但需有人以命祭碑——你二人，谁留？”

　　“我留。”

　　“我留！”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江瑜的手指抚过苍溟的眉骨：“我撑不住了……时空残力早耗尽了。”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像团被风吹散的雾，“你带着四象信物，去凶星碑前……完成盟誓。”

　　苍溟摸出虎魄，残片上的“四象同生”刻痕里，渗出白戮的虎啸声，那是白戮的魂灵在回应。

　　雾墙深处传来墨沧龙的龙吟——他在归墟冢用本命血支撑龟甲。

　　龙吟与火凤的鸟鸣、白虎的虎啸、玄武的龟鸣交织成曲。

　　“我们一起留。”苍溟将江瑜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四象同生，同生同死。”

　　他的金血与江瑜的时空血同时喷在朱雀玉佩上。

　　赤焰裹着两人的身影，撞向雾墙最深处。

　　雾墙在赤焰中炸裂。

　　苍溟看见，雾墙最深处立着焦黑的朱雀碑。

　　碑顶的凤首被混沌液包裹，只露出半只闭合的赤瞳。

　　碑底，初代朱雀的虚影正跪在碑前，尾羽的断茬处还滴着本命血，与沙地里的残羽一一对应。

　　“归位。”初代朱雀的虚影笑了，“替我看看，人间的烟火。”

　　苍溟将朱雀玉佩按在碑底的青铜凤爪上。

　　玉佩与虎魄、青龙碑碎片、玄武龟甲同时共鸣，四象星图在虚空中展开，将四座碑连成星阵。

　　“四象同生，以血为契。”

　　苍溟的金血、江瑜的时空血、墨沧龙的本命血、白戮的虎魄残片同时渗进星阵。

　　四座碑的封印彻底崩解，白虎的金芒、青龙的鳞光、玄武的水纹、朱雀的赤焰交织成光网，将混沌液逼退千里。

　　江瑜的身体彻底透明前，在苍溟掌心画了个“圆”字。

　　雾墙消散时，西荒的落日正将四座碑染成金色。

　　苍溟跪在凶星碑前，手背上的白虎图腾、心口的朱雀玉佩、腰间的青龙碎片、袖中的玄武龟甲同时亮起。

　　他望着远处——归墟冢的龟甲虚影、东渊的青龙碑、西荒的朱雀碑、以及埋在沙里的白虎碑，正连成一道光链，将混沌源彻底锁死。

　　“四象归位了。”他轻声说，“你们看，人间的烟火，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