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墨染魔堂
魔改扭曲的观天楼之上，萧常意的星轨化身在落下那枚意义深远的白子后，并未多言，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星辉，缓缓淡化、消散于无形，棋枰恢复冰冷，唯余棋局上无声的厮杀。
血雾翻涌，血灵子的雾气化身也随之散去，那双燃烧着暗红血焰的眸子归于虚无。
而在血灵子化身散去，意识返回了州牧府核心——血海魔心殿。
此处并非寻常宫殿，而是在血海祖树主干部位深处开辟出的巨大腔室，或者说，如今的青州州牧府，最为核心的枢纽宫殿、建筑，都是血海祖树的部件，只见得血海魔心殿四壁并非砖石，而是不断蠕动、流淌着暗红污血的活体树壁，地面是凝固的、如同巨大心脏瓣膜般的污秽结晶。殿顶高悬，中央处，一团由最精纯污血凝聚、缓缓搏动的祖源魔核垂落丝丝缕缕的污秽本源之气，将整个大殿笼罩在粘稠如液态的血光之中。
李墓的神魂化身，即那道居于祖源涡核心的神魂化身，正静静悬浮于魔核之下，他的意识如同冰冷的潮汐，扫过魔心殿的每一寸空间。
就在萧常意化身彻底消散的瞬间，李墓的意识猛地一凝！
在血海魔心殿东南角，那看似与其他蠕动树壁无异的污血壁面上，一点极其隐晦、几乎与污血同色的墨渍悄然浮现。
那墨渍极小，形似一滴将干未干的墨点，却散发着一种与周遭污秽格格不入的气息——并非圣洁，而是带着一种腐朽书卷的陈旧阴冷，一种沉淀了千年怨毒与伪善的虚伪。
“呵……魏魁首，好雅兴。藏头露尾，窥探我这一亩三分污浊之地，不觉辱没了你儒道魁首的身份？”
李墓冰冷的声音直接在魔心殿中响起，并非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纯粹的意念震荡，如同血海深处涌起的暗流。
那点墨渍微微一动，仿佛一滴墨投入了微澜的水面，荡漾开一圈无形的涟漪。一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充斥着书卷腐朽气与刻骨恶意的意念波动，如同泛黄古卷被强行翻动的声音，在殿内回应：“血灵子？亦或……血海宗对于感知一道，可不会有如此高深的造诣，更不会对朝廷鹰犬如此……‘恭敬’，阁下到底是谁？！”
魏然的声音直接点破，充满了试探与毒蛇般的阴冷。
“名字不过代号，身份不过皮囊。”
李墓的声音毫无波澜，神魂化身在魔核下微微闪烁：“倒是魏魁首，布局深远，引魔染长河，诱佛入青州，一手将青州推向浩劫深渊。如今尘埃落定，魁首不坐享其成，反倒像个见不得光的耗子，躲在墙角窥探，实在令人费解。莫非……是在心疼你那颗投下的‘腐儒魔种’，未能按计划开花结果？！另外，魏魁首如今怕是连昊方城都不敢回吧！”
针锋相对！
李墓直接撕开魏然伪善的面具，甚至点破了如今魏然的尴尬处境，当初鱼龙舞的祸乱之灾结束，魏然就悄然从国子监消失了，毕竟无论是萧常意，还是李永泽，都不可能放任魏然继续待在国子监，甚至萧常意更是在随后的一年之内，将魏然相关的人或布局，都尽数清理了一遍，让魏然损失惨重！
“魔种？呵呵呵……”
魏然的声音发出一阵低沉嘶哑的怪笑，那墨渍如同活物般在树壁上微微扩散，“棋子跳出棋盘，虽未达预期，却也衍生出意想不到的变数。譬如你……这棵集污秽、佛元、怨毒、混沌、乃至一丝微弱龙气于一身的‘血海祖树’，其价值，未必就比一颗单纯的儒魔种子低。”
下一刻，魏然话锋一转，带着赤裸裸的诱惑与离间：“倒是你，以秘法窃据此树核心，伪装成血灵子……瞒得过李永泽那蠢钝之帝，瞒得过萧常意那自以为是的监正，却瞒不过老夫这双阅尽沧桑的眼！
寄身魔树，终究是魔树的一部分，如履薄冰，朝不保夕。不如……你我联手？老夫助你彻底掌控此树，剥离那污秽本源的侵蚀，甚至……将这魔树之躯，炼化为你真正的、不朽的‘金身’，而你，只需在必要之时，助老夫……掀翻那张腐朽的龙椅，如何？”
魏然抛出了诱饵——助李墓摆脱“寄居”状态，真正掌控血海祖树！
“联手？掀翻龙椅？”
李墓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魏魁首的‘助’，代价怕是要本座的命吧？你觊觎此树本源是真，但更怕的，是此树彻底被我掌控，成为你无法预料的变数，你更想看到的，是我与朝廷、与佛土、与巫教魔窟拼得两败俱伤，你好坐收渔翁之利，伺机摘取这颗成熟的‘魔树道果’！”
李墓对于魏然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直指核心说道：“至于你所谓的‘助我掌控’？恐怕是利用你深埋于此树内部的‘儒道烙印碎片’（鱼龙舞魔核中被血海祖树吞噬的儒道力量）为引，行那鸠占鹊巢、夺舍炼化之举吧？魏魁首，你这套翻云覆雨、损人利己的把戏，实在是太拙劣了。”
“放肆！”
魏然的意念陡然变得尖锐，带着一丝被戳破心思的怒意，那墨渍猛地扩散，在树壁上形成一片不断扭曲的、如同腐烂书页的污浊墨痕，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强烈同化与腐朽意志的腐儒魔念如同亿万只蠕动的书虫，试图顺着树壁的污血纹理，向着祖源魔核的方向侵蚀渗透！
这渗透无声无息，并非强力攻击，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的污染与侵蚀！目标直指李墓寄居的核心意志！
“哼！雕虫小技！”
李墓冷哼一声，悬浮于魔核之下的神魂化身猛地抬手，下方巨大的祖源魔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整个血海魔心殿的污血树壁瞬间活了过来，发出如同巨兽低吼般的轰鸣，那试图侵蚀的腐儒魔念，如同撞上了一片沸腾的污秽熔岩海，瞬间被狂暴的混沌污能淹没、撕扯、溶解！
在血海祖树的核心领域，以魏然此刻投射的一缕魔念，根本不可能撼动李墓对祖树本源力量的绝对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