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试探态度

　　随着气运堪舆地图的变化，以及血灵子意念的拉动，气运疆域图表面，无数细微的、如同萤火虫般的灰白色光点浮现，这便是青州残存生灵的“民意”显化。

　　绝大部分灰白光点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光芒摇曳不定，散发出冰冷刺骨的恐惧气息，密密麻麻遍布全图。这是底层凡人与低阶修士对魔牧统治、铅灰血幕、无处不在祖树根须的本能畏惧。

　　靠近州城核心和一些大型“安全”聚居点附近，部分光点稍亮，却呈现出一种灰暗的稳定，光芒凝滞不动，如同死水微澜。这是对现状的麻木接受，在绝对力量下放弃了挣扎，只为求一线生机。

　　在州城外围的商贸区、矿场、污血转化池附近，少量光点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光芒甚至带点跳跃感。这些光点的主人，多是为魔牧府效力、或依赖畸形贸易获利的邪修、黑商、亡命徒。他们的“民意”是扭曲的“满足”或“贪婪”，在污秽秩序下找到了扭曲的生存空间。

　　在极其偏僻的山野角落，偶尔能看到一两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刺目的惨绿色光点，如同荒野鬼火，一闪即逝，带着绝望的诅咒与反抗意念。这些是佛门残余、或被血灵子血契逼上绝路的零星反抗者，但很快就会被地图上代表州牧府力量的暗红流质覆盖、吞噬、熄灭。

　　“怨？恨？惧？皆有之。”

　　血灵子的声音毫无波澜，血眸冰冷地扫过那些灰白与惨绿的光点，“然，魔域之内，秩序为本。本座未行屠戮，留其苟延。比之三年前，此等蝼蚁尚有方寸之地喘息，有微末之利可图。这便是本座予青州的‘生路’，尔等朝廷治下，可有这般‘安稳’？”

　　血灵子刻意强调了“安稳”二字，充满了讽刺，却也摆出了事实——至少，青州现在没有大规模的叛乱与屠杀，表面上运行着一种秩序。

　　下一刻，血灵子也不等萧常意开口，继续推动气运堪舆地图变化，血灵子意念最终聚焦在那条暗紫与赤金交织的青州地下主脉上，只见得血灵子伸出血雾凝结的手指，对着主脉核心位置，州城地底深处一点。

　　嗡！

　　那一点骤然放大，显露出一条庞大、伤痕累累、却被污秽根须强行包裹维系的残缺龙脉虚影，龙影大部分区域呈现死气沉沉的灰黑色（严重受损），但在龙影心口、脊背几处要害，却被祖树的污血根须如同血管般紧密缠绕、缝合，根须内流淌着污秽精粹，替代了部分枯竭的龙气运转，强行维系着龙脉不彻底崩解。同时，一股股被强行抽取的污秽淤毒，正从龙脉其他部位顺着根须网络被抽离。

　　“此乃青州龙脉真形，若非本座以血海祖树根须强行维系、抽污拔毒，早已崩解，届时莫说青州，便是大泽腹地龙气，亦将受其连累反噬，如今龙脉虽残，却得一线喘息，污秽抽离已逾六成。”

　　血灵子血眸直视萧常意，“然，根须维系，终非长久。若要此龙脉彻底稳住，脱离崩解之危，尚需海量精纯地脉元炁与王朝气运灌入滋养，否则……待本座根须亦难支撑之时，便是此龙彻底哀鸣、污秽彻底反冲之日，萧监正，朝廷……意下如何？！”

　　这是一份成绩单，也是一道催命符，更是一个筹码！

　　今日血灵子如此开诚布公的与萧常意对话，实际上，也是三年的时间，让血灵子（李墓）彻底缓过来了，此刻，血灵子展示自身成果，治理污秽、稳定地脉的“功劳”与进度（抽污六成）。

　　维持秩序、压制反抗的“成果”，虽有恐惧麻木，但无大乱。抵御外敌、稳固边疆的“功勋”。

　　但同时，血灵子也毫不掩饰地抛出了核心问题：青州龙脉已与血海祖树深度绑定，强行切割必毁！

　　龙脉的进一步修复，需要朝廷投入巨大资源，否则大家一起玩完！

　　青州的稳定，是建立在他血灵子的铁腕统治之上！

　　血灵子以此试探萧常意，更是通过萧常意，试探龙椅之上李永泽的底线与态度，朝廷是否愿意为这半枯半荣的污秽龙脉持续输血？是否愿意默认他血灵子在此地的长期割据？这“血牧”之位，是暂时的权宜之计，还是……长久之策？

　　萧常意那星轨化身，自始至终静默如初。清癯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唯有那双倒映着星河宇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无数星轨在血灵子显化的青州疆域图上飞速推演、计算。

　　萧常意并未去看那气运流转，也未去看那民意萤火，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条被污秽根须缠绕、半枯半荣的青州龙脉虚影之上。指尖那枚悬停许久的白子，终于无声落下。

　　啪嗒。

　　棋子落于棋枰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边角。

　　然而，在它落下的瞬间，整个血灵子显化的青州疆域图边缘，那象征帝国龙气烙印的赤金光晕，极其隐晦地……亮了一瞬。

　　没有言语。

　　没有赞许。

　　没有斥责。

　　只有这一子落下带来的、微不可察却又意味深长的回应。

　　朝廷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天网，依旧笼罩四方，从未放松，对血灵子的“成果”，他们看在眼里；对他的试探与要求，他们心知肚明；然而最终的答案，却如这星轨落子，深邃莫测，引而不发。

　　血灵子血眸中火焰跳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冰冷。血灵子并未追问，只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沉笑声，目光重新落回棋局。试探已毕，态度已明。这盘棋，以及青州未来的走向，还需在这无声的交锋中，一步步走下去。

　　“看样子，短时间之内，他们是不会动青州了，不过，以冥心的推演，大泽皇朝必定不会让我这般安稳的坐镇青州，另外三年的时间，佛土那边也应该缓过劲来了，那永劫菩萨绝对不可能放任自己三分之一的寂灭本源，近三个月以来，佛土的小动作突然偃旗息鼓了，这怕不是要有大动作了！”

　　李墓结合最近的情报，自身做出了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