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奏折里的明军再强大,那也是假的!
又二日,袁崇焕亲率残部六千余众。
北涉大清河,又掠阳信,沾化,海丰,滨州等数个州县。
有书载:
“万千死者枕藉,乡乡几断人烟。”
“尸骨盈野,无人乞骸!”
期间袁崇焕多次向鲁抚赵彦,津抚毕自严求粮,其后皆未果。
于是乎袁崇焕所部只能一路抢一路往蓟州方向撤离。
而所过州县对袁崇焕的弹劾奏折如雪片一般飞入京师,其结果就好似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讯。
九月一十五日夜,海丰县城北20里处的一小破庙之中。
袁崇焕等数人,围坐在一篝火旁。火焰随风一阵跳跃,照射在众人身上忽明忽暗。
“赵参将情况如何了?”袁崇焕眼神冷漠询问道。
何可纲遂回道:“黄头贼那边放出来的讯息说是,赵参将已被黄头贼阵斩!”
袁崇焕只是简单回一个“嗯!”字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满桂则手操一根老乡家里抢来的鸡腿,啃咬一番说道:
“军门,昨夜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此提议是否有伤天和?”袁崇焕闻言疑问道。
满桂闻言双手轻迫数下说道:“哎呦我的军门啊,如今战事糜败至此!”
“兄弟们要钱没钱,还天天挨饿,饭都吃不上,莱州一役我军大败!”
语气一顿又讲:“若是依我看来,只怕是咱们还没撤出去,这手底下这些人就跑光了!”
何可纲闻言则迎合道:“是啊,满参将说的有道理,此刻确实该提振一番士气了。”
袁崇焕闻言眼睛咕噜一转道:
“那,这事情就依满参将的命令发出吧,本将全当不知情!”
满桂自是有些不悦,遂暗道:
“好你个袁元素,好人全让你当了,坏人让你爹来当是吧!”
奈何袁崇焕官职比自己大,官大一级压死人,满桂就算是不爽也得憋着心底。
满桂遂拱手说道:“谢,军门准允。”
至于说满桂的好主意那,那自是辽兵的传统手艺杀良冒功了。
这两日,满桂在行军途中有意抓捕一些村民农户到队伍之中。
打不过黄头贼,但是这平头老百姓那可是遍地都是。
简简单单披个黄巾在头上,一刀砍了那就是一级一级的军功。
辽兵一路上差不多搜集了一万余众百姓紧紧跟随。
袁崇焕毕竟在辽兵之中资历尚浅,这种脏活他还是不太愿意参与进来。
在他的认知里,事情不暴露相安无事,就算事情暴露之后那还有满桂顶缸。
自己完全就可以将自己给摘出来,如一个幕后高人一般吃尽好处。
夜晚暮色正暗浸染荒原,一万余名百姓攥着粗布麻衣的衣角,在凛冽寒风中挤作黑压压的人团。
袁崇焕所部呈现一个月牙状的却月阵将这一万民众围在正中心位置。
袁崇焕阔步上前,招手道:“本将念你等宽厚,今日便打算放你等回去。”
闻言一众百姓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欣喜的神情!
一男子壮着胆子询问道:“袁将军,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袁崇焕闻言眼神微眯,不由得点头说道:“自然是真的,我袁元素说到做到。”
语气一顿又道:
“只不过在此之前那,为了防止你们不再被掳走,我等要给你等的头上系上黄巾以做区分。”
于是乎一男子几乎兴奋的说道:“老少爷们们大家速速配合官爷系好黄巾。”
于是乎官军轮流给这些难民们发放黄巾,而一众民众们则是纷纷顺从的将黄巾系在头上。
他们脸上堆着笑,是对回家的渴望,对面的辽兵也在笑,似乎是看到战功摆在眼前的渴望。
半个时辰之后,一众民众纷纷在头上系好黄巾。
袁崇焕则适时看向满桂,一阵点头自己那则转身背对一众百姓。
满桂顿时兴奋不已,遂拔剑斜指人群道。
“将士们,黄头贼寇就在眼前,随我杀啊!”
于是乎一众辽兵兵卒纷纷挺举手中刀枪朝人群之中杀奔而去。
霎那间喊杀震天,箭矢齐发。
一片箭雨斜向摔打下来,刹那间成百“黄头贼”被射翻在地,当场殒命于此。
一众“黄头贼”见状竟皆四下奔逃,前面人踩人,后面人追人。
官军则大肆追击“黄头贼”,追着一路砍。
月光凝华,一众官军如狼入羊圈,肆意追杀不休。
一年轻力壮者想要反抗,顷刻之间便被一众杀奔而至的长刀砍成肉泥。
他的老母亲撕心裂肺哭喊爬出,抱着儿子的尸体,立刻被旁边士兵的长矛捅了个对穿!
......
哭声,喊杀声,哀求声,狞笑声混杂着喷溅的鲜血…宁静的原野瞬间化作修罗场。
一个人影哭嚎的冲出来,跑到袁崇焕身后紧紧抓住他的杏黄色大氅。
他吼叫道:“你个畜牲,为什么要欺骗我们,我咒你下十八层地狱。”言语之间他满目狰狞,似笑非笑的仰视袁崇焕。
袁崇焕回身打量他一眼,一把抓住自己的大氅直接抽走。
这名男子也被两名亲兵直接架走,一杆长枪瞬间洞穿他的胸膛。
转眼间一个时辰之后,原野之上,万具尸体横陈罗叠。
他们头上黄巾染血,各个惊恐面容,数股鲜血交汇成河,有些触目惊心。
满桂看着这血腥的“成果”颇为满意,他走到血泊边。
揪起一个尚在抽搐的半死老人,“噗嗤”一刀砍下头颅!
然后,他像打量货物一样,指着堆积的尸体下令:“割!老少不论,耳朵整齐点的!要快!”
兵卒们闻言麻木地执行,熟练地用朴刀,短匕,将一颗颗头颅从还温热的尸体上割下。
满桂指挥着,把割下的人头用石灰匆匆拌过,塞进准备好的麻袋和箩筐里。
他们甚至把一些身首不全的尸体堆起来点燃,以期毁尸灭迹。
事毕仅仅是装载人头的板车就有上百辆,从北至南络绎不绝。
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满桂则一手叉腰一手指使一名文官写报捷奏折。
【前日滨州一役,臣部挫黄头贼北犯之谋。
鏖战十数时辰,聚歼贼众数万,枭首万级。
朝南望,贼众披靡旗帜倒伏,竞相败走践踏,踩死踩伤者无算。
我大明无敌之师,溃敌于千里之外,剿贼于鱼瓮之中。
皆赖圣皇恩威泽被,福佑万民。
贼首郭逆仓皇南遁。然我部损折过半,恳请朝廷速补粮秣,准允归镇。
臣等赤忱报国,遥拜圣驾,恭请万安。】
随后这封报捷折子,在用印之后发往京师。
事后据统计,约有三万无辜百姓惨死,十万之众流离失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