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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周镇

尘寰九劫 羲和君 3201 2025-06-29 13:19

  “宫主,您看如何?”

  “他陷在梦里,不过已经出来了。”

  太傅不自觉拧起眉毛,他知道贺珏如果真的没事,陶宫主说话不会是这个口吻。

  他虽然没上过战场,却也明白一个道理。

  被敌人放还的俘虏,有时候还不如战死在沙场上。

  天知道他有没有叛变,心里有没有异样,这个人还能不能用,要不要继续培养,都是难题。

  但,这个皇子,是自己的亲侄儿。

  “宫主,何解呢?”太尉接着问。

  老头儿眼神深邃,饱含某种复杂的情绪,“入梦前,大皇子是大皇子,梦醒后,大皇子未必还是大皇子。”

  “怎么会,做个梦还让人都变了?”段举戟飞快地瞄了眼太傅的脸色,耍赖地道,“大皇子身是大皇子,魂也是大皇子,哪里有什么不一样的!”

  陶睿柏凝视两人,一言不发,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他心里在说什么。

  你们知道他被人扭转了性情和心思,他已经不适合作为一个皇子,尤其是待在陛下身边。

  夏栖年脸色阴沉。

  既然能扭转,也能逆转,再给他改回来就好了。

  段举戟左顾右望,发现众人都盯着他,只好假装生气地看向最后一个老头。

  说话呀!

  众人心里嚷。

  老头儿眼皮松弛,几乎睁不开的模样,脸如老树,遍布褐斑。

  “韩老丞相。”夏栖年忍不住地开口。

  老头突然眼皮一抬,精光乍现,夏段两人都感到脸皮被针刺过一般,火辣辣地痛,不由得都低下头。

  韩若愚是五朝元老,德高望重,今日之事,他不开口,谁也不敢轻下论断,即使是陶睿柏,也得慎重对待。

  “陛下亲子,自然交给陛下断定。”

  老头一句话让众人沉默下来,很快夏段二人请辞离开,留下陶和他对坐。

  “界脉马上要断开了,就差临门一脚,如果陛下出事,大劫立至。”陶睿柏缓缓道。

  韩老抚须,“皇都早晚要乱,拦不住的,你与其担心这些,不如先把清白的人撇出去。”

  “陛下早有此意,那小子也憋不住半点,五更天就已经带着调令出城。”

  “唔,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该死的早就死了,最好也不过拖着,怎么折腾,死水都还是死水,怕什么。”

  陶睿柏闻言只得拱了拱手,起身告辞。

  韩老的话不光代表朝廷大部分重臣,也暗中代表了洞悉真相的皇族的态度。

  对他们来说,希望何其渺茫,登天回生之路何其困难,无法想象,甚至几欲自弃。

  纵使拼尽全力,也可能只让那小子得了便宜,谁会在乎呢?

  陶睿柏仰望苍天,他心中绝望比起那些老家伙们只多不少,还得拼尽全力让所有人都相信能“起死回生”。

  这份压力,连上尊也不愿承担啊。

  老宫主低下头,双手在袖中一直颤抖,他伸出右手,翻来覆去地看,动作很稳,可手就是不受控制地抖。

  他这样的篆师,还能握笔吗?

  ——

  古辛元照旧在四更天起来收拾炉灶,五更天摆好小摊。

  滴了猪油的骨汤咕噜噜地翻滚,皮薄馅大的馄饨丢进去,活像元宝样的大饺子。

  熟油滚烫浇得小葱吱吱响,一片喷香。

  附近的街坊都知道,古家的葱油大馄饨物美价不廉,在这皇城根下,普通人家吃上一碗就抵得上半天饭钱,故而少有人光顾。

  但他们也知道,这馄饨不是卖给普通人家的,而是那些下了值夜的官差侍卫。

  宫里早起时的饭菜不见得多好,手头宽裕的官差侍卫此时来上这么一碗馄饨祭五脏庙,简直能从脚底板舒坦到头皮。

  到了差不多的时辰,篮里做好的馄饨去了大半,古辛元却没有等到要等的人。

  但是没关系,那几个人不是每天都来吃,不过事情自己还是要照旧做。

  卖掉最后一碗馄饨,古辛元将搭巾往肩上一丢,扛着扁担炉锅回到家,第一件事是给花浇水。

  今天到墙头晒太阳的是一盆大红凤仙,风儿吹来,艳红花朵迎风招展,漂亮又洒脱。

  这活干完算是交差,接着他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远处阁楼小窗打开,有人影观望片刻,一柱香后,辜府大公子案上就多了张纸。

  张砥强白棋恩等金龙卫晨练后未外出觅食。

  脸色乌青一副非人之相的辜大公子盯着纸,从地面扣起一块木地板,取出一只方形匣子。

  匣子里是一块贵气十足的玉佩,里面虚刻一个“贰”字。

  辜鸿带上玉佩,乔装后绕着泾阳宫走了一圈。

  玉佩没有亮起熟悉的赤光,这代表九皇子已经不在宫里。

  他出京了。

  辜鸿自绝食后第一次感到如此清晰丰富的情绪,他忍不住地扯起嘴角,不得不说带着玉佩来亲自验证是一把冒险。

  但好在突破【皆】境后的预感没错,这把赌赢了。

  ——

  山坳,古道。

  一架双马棚车碎步行在道间,驾车的车夫容貌沧桑,马鞭舞得轻松熟练,偶尔落在地面扬起几道尘烟。

  货商打扮的男主人半拉开棚布,和车夫聊得正欢畅,他神色松快,显然是自大城里卖光了好货,准备回家好生歇息一番。

  “老杨,这幽江水质清润,养得不少好鱼虾,想是鲜香软嫩。”

  “是啊,主家在岸口买的一筐青鱼最适合烤来吃,哪怕是吃惯山珍的大人物,尝了也欲罢不能。”

  “那你此番随我们前去安平郡,恐怕有一段日子吃不上这美物喽!”

  “哪里哪里,赶车是老杨的营生,口腹之欲岂能与之相比。”

  “你倒是实在,我和妻儿有许多年未曾回乡了,不知如今光景怎样……唉,老杨你家是哪儿的啊?”

  “嗨,周居镇,小地方,说了主家恐怕也不知道。”

  “那可未必。”货商笑起来,脸颊两侧拉起皱纹,显出几分亲切和蔼,“前两年我还路过周镇歇脚呢!那里的米酒又香又醉人。”

  米酒二字似乎勾起老杨的回忆,他不由得微微眯眼,感慨地道,“确实,夏天冰到溪水里,甘甜得很呐!”

  他眼神露出几分放松之色,主家的确是去过周居镇的人,至少待过一段日子,因为周居镇的叫法是官话,当地人管那叫周镇,也只有当地人才喝得惯自酿的米酒。

  甘伏冬见状,有些得意地往车棚里面瞄了一眼。

  这车夫从他们走水路下来就已经开始找,专门要的就是周居镇的乡人。

  因为据玉灵宫和朝廷两方查证,此地盘踞着一个相当麻烦的魙,但它对附近百姓影响不大,也不怎么动弹,干脆就标记没管了。

  除魙师们连四处冒头的魙鬼都打不完,这种家伙只能先放着。

  “嗨!好喝是好喝,就是有点醉人。”甘伏冬砸吧嘴,状似无意地道,“我当年歇脚时,住在一个叫赵大佘的老实人家里,他家酿酒着实不错,就是名字有点奇怪。”

  “不醉人,怎么能叫酒呢?”老杨声调忍不住变大,“瞧您的样子的确是去过周镇,但那什么赵大佘应该叫赵大舌。”

  “大蛇?”

  “舌!舌头的舌。”

  “啊?”

  老杨经不住笑道,“我们那边的老人习惯给小孩起名叫什么耳嘴舌鼻,心肝肺肾的,所以他肯定是叫大舌。”

  终于问到正道上了。

  甘伏冬也笑了,“这可真是奇怪,有没有什么说法呢?”

  “没有!哪有什么说法,贱名好养活,没啥好说的。”

  “可是,还有件怪事。”甘伏冬想了想道,“赵大舌的儿子,他没有舌头。”

  老杨猛地想起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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