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为何要把阴诏索忆术给那小子?他这么问您,就说明心里有鬼!”
“昭德,我平日里是不是说你课业不扎实?”
“啊?师父,这跟我课业有什么关系?”
“索忆术全文是什么?”
“阴诏吞魂索忆还真术。此术来自宗门核心篆法之一,天阴吞魂御魔诏劾,我等受明辛大长老传承,据此诏劾推演索忆术,可以对死人显魂搜忆,这等奇术,放眼整个灵原也是屈指可数。”年轻人眼有得色,仿佛在说师父我课业没差到哪儿去吧?
“既然是推演篆文,为何其他同样的推演篆文后没有术字,而这道篆有?”
“这……”
中年男人斜他一眼,“所谓【术】,也作【術】,原本的意义是都邑之道路。开路者余泽后人,也同样掌控这些路通行的权力。我且再问你,明辛大长老姓什么?”
“啊……”年轻人再次语塞,试探道,“明辛是号,姓氏,好像听说是一个很罕见的姓,叫桓?还是浣……”
“姓都不清楚,全名你肯定也不知道。”中年男人无奈摇头,“还真啊!”
“什么?”
“我说,他本名叫还真,悟篆缀名即是术!任何人需要用索忆术,不光要经过他老人家同意,还得把所有记忆的内容给他看!所以无论金先生的魂有没有在九皇子手里,我们早晚会知道的。”
——
玉灵宫来人给的索忆术肯定有问题。
但自己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可以选,而且此前从未接触过类似灵篆,想凭空领悟也是不可能的。
唯一有一点事可以肯定的,索忆术的篆根是天阴吞魂诏劾,从这里下手,方向不会错。
篆根,必然包含衍生出所有相关灵篆的可能。
既然索忆术能从中诞生,天阴吞魂诏劾一定也有追溯记忆的能力,只不过是被加强,或者更突出了。
越见卿换了个姿势靠在床榻上,脱力昏过去的后遗症让他感到格外疲乏,但脑子一刻也停不下。
如果还有魂珠的话,直接用在篆根上是什么结果呢?说不定会有新东西出现。
看来还是得找魙,容纳新的魙也需要魂珠提升道心……
【黄泉】翻涌起伏,将思绪吞没,终是让他歇息少许。
“殿下,吃饭了。”柏草端着食盒进门,打开散发一股诱人香气。
只见她依次拿出煮得十分软烂的青菜肉粥,几样酸咸小菜,还有米糕枣饼等点心,令人食指大动。
黄夭熟练地搅拌粥碗散热,再喂给他,同时开口道,“殿下,朝廷来了篆师,说要给您升军功晋爵,见否?”
“不是二百五么?”柏草持语令,眼神幽怨地盯着粥碗,明明是她带来的。
“您此番拯救玉朝子民万人,怎会如此敷衍了事,只不过外面需要说法罢了。”
“恐怕有些人也看不惯军功拿的如此容易。”柏草眼珠和嘴巴简直不像同一个人在用,“没爹娘的九皇子,哪里比得过朝堂上的皇亲国戚。”
“殿下可千万不敢这么说。”黄夭诧异地看着他,她对这位主子的印象是稳重淡漠,不在乎世事俗务,竟然也会因为生来贵贱感到不公吗?
“罢了,想必师父也是怕我刚下山又上山,给他老人家添麻烦。且让朝廷的人进来吧,既然身为皇族,高低也得给些颜面。”
越见卿借柏草之口说出的话酸气十足,虽然说得切中要害,但总让黄夭觉得怪怪的。
似乎这位主子的性情突然变得有些暴躁鲁莽,略有轻浮。
按理说,【弱水】道心最是克制这样的清绪和杂念,喜怒不形于色才是他的作风啊?
奇怪归奇怪,黄夭还是放下粥碗,出去请人。
来者是个面白无须的尖嗓太监,和方才玉灵宫的人不同,做足了礼数。
哪怕看见越见卿仍在榻上休养,也丝毫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满,反倒谄笑一番,呈上一套新的官服,爵印。
“恭喜殿下捉拿妖人,祓除魙鬼,拯救众多篆师和玉朝子民。殿下临危不惧,见祸不避,可谓是力挽狂澜于万众之前。上闻此事,议与众臣,认为您有功。”
他指了指身后,两队侍卫搬来几十个红木祥云纹的箱子,打开尽是珍宝绸缎奇玩玉器,“特提殿下爵位为左庶长,连升十级,位列诸卿!于风都露都交界地立功碑一座,赐珍宝十箱,金玉十箱,上等绸缎十箱……”
待他絮絮叨叨念完,越见卿给黄夭使了个眼色,让她说了些客套话敷衍过去。
他此时饥肠辘辘,一边听二人相互客套,一边吃粥,不多会一碗香喷喷的热粥就完全下肚。
“殿下,臣还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那太监打量他神色,细声细气地道。
“请讲。”
他稍加斟酌道,“此番赏赐其实是陛下力排众议,以朝廷之命予之。一些宗派之人称此祸完全由您而起,以私愤杀武盟盟主之子,招致祸乱。殿下平日里要当心所谓侠士被人利用袭击您,和有些小人背地里中伤您啊。”
越见卿听罢摆了摆手,黄夭开口道,“流言蜚语,皆是些居心叵测之辈所做,陛下不信流言,实乃英明。”
太监见状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只见越见卿突然咳嗽几声,脸色逐渐变青。
他只好干笑两声,“看来殿下身体尚未恢复,还是多加休养。”
待这帮人前脚刚出门,越见卿就一把拉过食盒吐了起来。
黄夭柏草瞪大眼睛,她俩都以为他是不耐烦假装脸色差,谁知竟真的有恙。
尤其是柏草面色苍白,方才拿肉粥是经她手端进来的,万一有什么事,以死谢罪都不够。
但里面的饭食都提前找人试吃过,怎么会让主子呕吐不止?
她俩刚要上前,越见卿伸手轻轻做了个推拒的动作,两人只好站在原地,黄夭握语令的手都开始见汗。
“去再做两份菜来,一份要纯肉,一丝绿色的东西都不准放,另一份要纯菜,半点肉都不能有。”
越见卿神色严肃地盯着食盒,他方才吃的肉粥全都吐了,但只有米糊和青菜,半点肉都看不见。
而且吐完后,胃里那股子恶心感消失不见,甚至还觉得没有吃饱。
身为篆师,体术和篆法境界都已不算低了,更是经过洗髓炼体,他怎么可能连区区米菜都吃不下去,消化不了?
恐怕是出了什么问题。
越见卿想到自己道心中的魙鬼,不由得握起拳头。
如果魙的食性甚至习性会影响到他,那自己这套依靠除魙快速晋升的法子,还能不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