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过去，苏冥打开泡面，发现有点泡过头了。

　　他拿起叉子刚准备嗦，眼前恍惚黑了一下。

　　他疑惑地四下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又捡起手电摇了摇，也没有异状。

　　苏冥放下手电，突然感到身上一阵沉重——就像做梦遇到的鬼压床一般。

　　这个感觉一晃而过，让他差点摔倒。

　　苏冥连忙把自己的感受告诉白骨，询问原因。

　　“哦，亡灵初学者必犯的十大错误之首。”白骨回答道，“你脑中没有这个吗，新人小法师？”

　　苏冥检索了一番，表示确实没有。

　　“奇怪，你这圣魔导的启灵，怎么连普通魔法师的都不如啊？”

　　学者很不解，“等阶又低，知识也少——”

　　“加里奥那么庞大的因果，都用在哪了？”

　　白骨碎碎念完，才开始告诉苏冥原因。

　　“这是混感。”

　　“你复苏了一个亡灵生物，它带来的讯号在干扰你。”

　　“没有啊。”苏冥疑惑道，“我没召唤东西。”

　　“所以才说这是初学者最容易犯的错误。”白骨叹息一声。

　　“你召了，然后忘掉了。”

　　“或者什么时候无意识召出来，而不自知。”

　　苏冥仔细想了下。

　　“不，我确定我没有。”

　　“再说你不是一直看着我吗——我哪来的空隙？”

　　“这样吗？”白骨也意识到问题，重新开始思索。

　　“哦……我明白了！”

　　她突然想到了。

　　“是加里奥召的！”

　　“『启灵术』的作用，让你继承了它们。”

　　“你赶紧在识海里找找，看有没有一个被激活的亡灵印记。”

　　苏冥赶紧把感知探入识海，果不其然找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印记。

　　“还真有一个！”

　　“通过识海建立链接，然后反召唤掉。”

　　“这个，总不用我教吧？”

　　“嗯嗯。”

　　苏冥按照脑海中的亡灵基础知识，链接亡灵印记。

　　但几次下来，都失败了。

　　“你们异界人的魔法天赋这么低下？”

　　就连白骨也被惊讶到了。

　　这可是等同于呼吸一般的简单事，她从没想过还有能失败的。

　　“果然活得久，就什么事都能见到。”白骨感慨道。

　　苏冥也不急，反正他对这些没概念。

　　他屏息凝神，专注集中，再次进行链接。

　　****

　　一种壁障被打碎的感觉反馈过来。

　　苏冥终于成功地连上，识海肉眼可见地收缩了一大截。

　　显然消耗不小。

　　苏冥释放感知，发现这是一具骷髅。

　　“灵视！”这次不用白骨学者教导，苏冥操作起来。

　　骷髅的视野复现在他脑海中，宛如自己多了一只眼睛。

　　灵视是黑白视野，有生命的物体高亮，没有生命的物体只有黯淡的轮廓。

　　苏冥很不适应。

　　但也有好处，灵能视觉可以轻松穿透障碍。

　　苏冥看到不远处，有很多人形生物。

　　“它边上好多人啊。”苏冥告诉白骨，“哦，这是一具骷髅。”

　　“很多人？”白骨微微一愣。

　　这附近，人多的地方——

　　“你这具骷髅，总不能是在神殿骑士的营地吧？”她声音迷茫。

　　“那里一堆圣职者，如果有骷髅，早被弄成灰了！”

　　“我看看。”苏冥有心多研究下，能掌握一分力量总归是好的。

　　“我要怎么确定自己的位置？”

　　“还是感知，以自己本体为中心，感知印记链接的方位。”白骨教导道。

　　苏冥立刻开始执行，但一无所获。

　　他脑海中的亡灵印记，仿佛是链接在了虚空中一般。

　　“你这天赋磕碜得不是一星半点。”

　　白骨已经见怪不惊了。

　　苏冥试了几次，也只能放弃。

　　他操纵骷髅从地上爬起来。

　　骷髅身上缠绕着沾满尘土和树叶的衣物，还有大堆的腐肉。

　　显然骷髅被召唤出来后，就在原处没有动过。

　　这顿时让苏冥很有亵渎死者的愧疚。

　　他清理了一番，拿掉骷髅身上的衣服和残肉。

　　却又犹豫地想着，是不是躺回去把“自己”埋好，让逝者安息。

　　“你这不光是能力不适合做亡灵法师，认知也这么软糯。”

　　白骨都麻木了，“尸体就是尸体，是生命归还给世界的物质。”

　　“我所在的世界非常尊重生命，包括遗体。”苏冥说，“要是我穿越前这么干，会因为侮辱尸体罪入狱。”

　　“看来那是一个狭隘的世界。”

　　“狭隘？”苏冥回怼，“你在这不也被打成异端了么。”

　　白骨沉默半响，显然苏冥是个会说话的。

　　“……亡灵法师，其实是派系斗争的牺牲品。”

　　她叹息地讲述道。

　　“暗系与光系的争斗，由来已久的。”

　　“所以光明系利用对舆论的操控，污名化你们？”苏冥猜测道。

　　“剪除暗系羽翼？”

　　“你很懂嘛！”

　　“阳光底下无新鲜事，哪怕换了异界也一样。”苏冥感慨。

　　****

　　苏冥最后决定，操纵骷髅去人群那边看上几眼，然后躺回去完事。

　　反正，来都来了。

　　骷髅所处的位置是一片树林中。

　　灵视看到的人形，都集中在丛林外一条宽阔的道路上。

　　在人群中还夹着一些巨大的非生命体，方方正正的，很多还快速地移来移去。

　　有种奇怪的眼熟。

　　“你们这路好宽啊，都赶上我们那的高速公路了。”苏冥问白骨，“是要经常走什么大型生物吗？”

　　“很宽？”

　　传送门开启的时候，白骨也是看过地球那边的景象的。

　　她思考了一下理解了苏冥道路所指的东西。

　　“不不不，我们的道路很窄，连你们那个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苏冥在脑海中绘制了一个疑惑.jpg的表情包丢了过去。

　　“这是什么玩法？”白骨很惊奇。

　　以前她没用过心灵同步聊天，第一次发现这种花样。

　　“唔，你可以把你看到的景象描成图发过来。”

　　“对喔。”苏冥立刻开始绘制。

　　但很快他发现不用了。

　　因为，他描绘的时候——

　　已经认出方形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些是汽车。

　　很多很多汽车！

　　苏冥顿时激动起来，连带着操控的骷髅也猛地蹦起。

　　这里，就是他穿越离开的地点！

　　就是那条高速公路！

　　他操控的这具骷髅，是在地球上！

　　陡然间柳暗花明，苏冥兴奋的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挡的骨质大厅中回荡。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是因为现场已经面目全非：

　　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在了之前虫洞出现的地方。

　　四周一片疮痍。

　　苏冥稳稳神，仔细观察。

　　大批消防车、警车和救护车挤在了附近，消防员已经在收拾器械。

　　显然这里，刚刚经历一场剧烈的大火。

　　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吗？

　　苏冥想着。

　　他使用灵视，果然看到一些消散的灵魂，算算残留，大约死了七八个人的样子。

　　之前货车的师傅也在其中。

　　苏冥替他默哀了一会。

　　明明成功跳车，结果反而是自己这个撞上虫洞的穿越者，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