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的声音中带着强烈的紧迫感。

　　“我们得抓紧时间。”

　　“这几天你能掌握多少就学多少。”

　　“最后，还得留出能让你逃走的时间。”

　　“你不一起逃吗？”苏冥不解道。

　　“我身上的亡灵波动会被追踪，怎么逃都无所遁形的。”白骨解释道。

　　“还好你刚才没触碰「白骨印记」。”

　　“不然你成为我的主人，也会一并沾染上。”

　　“那样就真的没办法了。”

　　“亡灵波动？”苏冥脚步顿住。

　　他举起手，沟通刚刚在启灵中获得的符文，灰色的光华开始在手上流转。

　　“你指这个？”

　　“这不可能！”

　　白骨惊愕得连照明法术都忘了维持。

　　四周暗下来，只余苏冥手中的光晕流转。

　　“刚才加里奥对我用了亡灵启灵——”苏冥解释道。

　　他现在总算明白，那个老登的临别赠礼是干嘛了。

　　这是在强行染黑他，死了也要拉他垫背！

　　“我知道，我感应到了『启灵术』残留！”白骨的情绪激动起来。

　　“但你是元素天绝，没可能成为法师的！”

　　这次轮到苏冥迷惑了。

　　“你来的时候我已经查探过，你无法操控任何元素。”白骨叹气道，向苏冥解释，“所以我才一度把你当做类战士职业。”

　　这不奇怪，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苏冥作为地球人，魔法废物得合情合理。

　　“水，火，风，土，光，暗，六种我都检查过。”

　　白骨碎碎念道。

　　“在元素的视界你跟块顽石一样。”

　　一阵魔法波动从上方降下，缠绕住了苏冥。

　　是白骨再次进行了探查。

　　“现在也还是，没有任何元素被操控的反馈！”

　　她的声音中，充满着浓浓的不解。

　　“但我在施法。”

　　苏冥晃了晃手掌，扔出手里已经成形的凋零法球。

　　“也许我们应该先承认事实，然后再找原因？”

　　白骨学者也只得听从。

　　“使用魔法，就得操控对应元素。”

　　她开始从头整理。

　　“魔法控制论。”苏冥道。

　　这种基础知识，现在他脑中也有。

　　就是有种看《工程控制论》的即视感。

　　“很多时候，施法者会缺少几类元素的操纵能力。”白骨继续道。

　　“通常的做法是，不用。”

　　“但有些脑袋很轴的法师，偏要！”

　　“他们会利用不同元素之间的影响和干预，强行调用自己无法操纵的魔法元素，进行施法。”

　　“就是效率，低得发指！”

　　“所以，我是在间接操控暗元素？”苏冥问道。

　　“间接？”白骨冷笑一声。

　　“你怎么间接？”

　　“无论如何，你至少先得有一种元素的操控力吧？”

　　“这都是些什么怪事！”

　　“那就是说，我觉醒的是六系之外的元素？”苏冥又问道。

　　“魔法元素只有六种，没有之外的。”

　　白骨否定了他的想法。

　　苏冥在脑海中检索了一下，反驳白骨道。

　　“神用九种元素构建的这个世界。”

　　“另外三个是概念元素——时间、空间和生命。”白骨没好气道。

　　“那是神的领域，凡人可无法操控。”

　　白骨继续思索。

　　“所以问题出在哪里呢？”

　　“唔，我们现在不赶时间了。”

　　“可以慢慢去思考。”

　　苏冥马上明白过来：白骨的意思是，他已经没可能逃掉。

　　所有没必要再去教他法阵知识了。

　　他看了一眼大厅的骨质地面。

　　位面转移法阵的符号密密麻麻，初步估计总数在3万个以上。

　　苏冥甚至分不清，是要死的遗憾多一些，还是不用上法阵课的庆幸多一些。

　　“我就这样洗不白了？”他不甘心道。

　　“虽然没想明白过程，但是请尊重一位圣魔导临死前的怨恨。”白骨道。

　　“心态放平。”

　　“比如，这样想——”她很没说服力的安抚道。

　　“你跟加里奥见面的时候，没被他一根骨矛穿掉，后面的事就都是赚的了。”

　　“谢谢安慰。”苏冥丧气道。

　　“但有件事我不明白。”

　　他提出不解的地方。

　　“我们现下是没有反抗能力了，对吧？”

　　“嗯哼。”白骨怨念道，显然之前的经历很不愉快。

　　“我算比较厉害的施法者，但是对面是一大群。”

　　“那为什么说，还有几天时间？”

　　“呃，好吧。”白骨语气跳了跳，思考片刻，决定实话实说。

　　“我是一位叛族者。”

　　“听到我的消息之后，我的族人表示要亲自过来制裁我。”

　　“光明神殿才不得不围而不攻，等他们的到来。”

　　苏冥一时不知道从哪点开始吐槽。

　　能让一支神殿军团，乖乖变成啦啦队的存在，被她得罪到虽远必诛。

　　并且还是本应该站在她这边的同族！

　　“之前我奇怪你为什么要死，现在我奇怪你怎么还活着。”苏冥对白骨道。

　　“承蒙夸奖！”

　　****

　　苏冥从车厢里拿出了泡面和热水瓶，以及自己的保温杯，之前的一番折腾让他饿了。

　　绝境归绝境，饭还是要吃的。

　　“你要不要尝尝我的世界的食物？”

　　苏冥给泡面加上水，问白骨，“你的本体在哪来着？”

　　“我是亡灵生物，不吃东西。”

　　白骨顿了一会才回答，显然在思考问题。

　　“我的本体在塔顶。”

　　“你别上来，神殿那边时不时会扔几枚法术过来。”

　　“我怕护不住你。”

　　“这样啊。”苏冥表示明白。

　　他拍了拍自己脑袋，感觉跟白骨这样对话怪怪的。

　　“是不是有个法术叫『通晓语言』？”

　　“我们老是『心灵同步』，会有负担的吧。”

　　语言是最基础的沟通桥梁，学总不会是坏事。

　　何况这是魔法世界，有便捷的方法。

　　“还好，我们灵能非常契合，同步起来挺省力。”

　　白骨回答。

　　“『通晓语言』嘛，得弄些死人当素材——哦，这里有现成的。”

　　一串蓝色的魔法符文，从上方坠下来。

　　开始在塔里的各处乱飘。

　　“『通晓语言』的素材不好找，难得这里有十几具受过深度教育的新鲜尸体。”白骨解释道。

　　魔法符文飘到大厅边角，一具具尸体上方。

　　辉光亮起，开始汲取死者脑中残存的知识痕迹。

　　“这些是加里奥死掉的那些下属，”苏冥明白了过来。

　　“不过，需要用到这么多吗？”他不解道。

　　“嗯，必须要十倍以上。”白骨回答。

　　“这个是灵忆类法术的通病。”

　　“传输转化后，留存十不足一。”

　　『通晓语言』术式的第一阶段完成。

　　苏冥看到四下飘散的魔法符文从各处返回，汇聚成一个环。

　　“放开心神别抵触。”白骨道。

　　流动的符文环套到了苏冥头上。

　　过程很顺利，苏冥只感觉脑袋闷了下，就一切如常了。

　　“这个法术会持续一个星期，将语言知识会慢慢刻印进去。”

　　“不过结束后还需要巩固学习。”

　　“一般一个月就能永久掌握。”

　　虽然已经很快了，但——

　　“这么久？”苏冥忙问。

　　“那我岂不是早就死掉了？”

　　“对呀，所以之前没给你用。”白骨解释。

　　“那现在为什么用，白骨小姐？”

　　“我闲的呗。”学者抱怨道，“你为什么能施法的事情，还是一点头绪都找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