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山东的陈子龙万万没有想到,因为他在朝鲜战场发挥的作用沉重打击了阿敏的威望,居然促使黄台吉具备了打击满洲部落势力的条件,提前两年开启了新政改革。
原先的八旗旗主的权力随着镶蓝旗旗主阿敏被幽禁而大大缩水,黄台吉趁机设置八大固山额真,在旗内协理一切事务,史称‘八大臣议政’。
在固山额真制度顺利推行后,黄台吉随即进一步废除其余两大贝勒的‘值月’制度,顺利将权力收归自身。
在对外经略上,经过汉人包衣和常年聚居与白山黑水间的生女真的整合,以及对蒙古的西征,后金反而更加强大。
只是由于信息闭塞,陈子龙暂时对此浑然不知,他要把精力放在合作社上。
五万石粮食成为了合作社扩张壮大最好的契机。
天启七年十一月初三,在李庄镇修筑水渠的工地旁,聚集了一大堆人群。
为首的是新任刑名师爷李怀义和山东合作社分部营田科科长袁浩然。
两人后面跟着十几个县衙和合作社的文书差役,共同构成了李庄镇工作队。
而这样的工作队,整个高苑县内还有两个。
钱粮师爷罗孟元和秘书科长邵平组成高城镇工作队。
夏允彝则亲自挂帅,负责花沟镇工作队。
作为山东合作社的首次亮相,社内卯足了一股劲,上下齐心要干出一番事业。
这种在后世行之有效,大为推广的工作方式取得显著成就。
经过陈子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教导下,李怀义这位举人老爷脱下了‘长衫’,操着一口亲切的山东官话对着李庄百姓讲解道。
“乡亲们,我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从今天起,凡是水渠的力工,一天的窝窝头翻倍!”
“二叔,你可别蒙俺,从今天起咱们真的发六个窝窝头了?!!”
“这还有假,你二叔我好歹也是十里八方有名有姓的读书人,自然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子!”
李怀义正在亲自给力工们讲解最新的‘以工代赈’,修筑水渠的福利。
他第一次感受到乡亲们如此发自内心的尊敬的目光,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六个窝窝头是陈子龙,夏允彝,孙铨三人小组共同商议后的决定。
对于县衙和合作社的吏员差役而言,整个济南府觊觎农民土地的土豪劣绅势力是庞大的。
对于高苑县上下八万余百姓而言,土豪劣绅的势力是渺小的。
如何将劳苦大众彻底的发动起来,成为当下合作社和高苑县衙的重点工作。
当只给修筑水渠的力工发放两顿稀粥时,只能保证其留在岗位上。
再加上三个杂粮窝窝头,就可以使得部分民众觉醒责任心。
如果这个数量翻倍,变成六个窝窝头,能够勉强保证三口之家充饥,那这份工作就会变成饥荒年间维系一家生命的希望。
“不光如此,县令还发话了,凡是修筑水渠表现优异者,还有可能进入县衙当值。”
“县衙?”
听到这话,不要说李姓的百姓,就是向来与李怀义不对付的蒋姓族人也是大为心动。
在小老百姓的眼中,即使是县衙的寻常差役,普通文吏,那也是被尊称一声‘官爷’,‘差爷’的存在。
趁着群众的热情被调动起来,袁浩然紧接着上前无缝衔接,为李庄镇的百姓详细讲解流程和制度。
“不仅如李师爷所说的那样,而且修水渠修得最快,修得最好的工队,在完工时还能领到一笔额外的赏银!”
袁浩然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被人群的欢呼声所淹没。
对于淳朴的百姓而言,足以果腹的粮食,一份稳定的工作和官府的认可就足以使他们满足。
当然,小小的高苑县衙不可能一下子多出如此庞大的吏员缺额。
但不是还有方兴未艾的合作社吗?
传统的六房三班算县衙中人,挂靠在户房的山东高苑合作社又怎么不算呢?
通过修筑水渠筛选出符合要求的人才,正是合作社补充新鲜血液的最好机会。
随着一筐筐实打实的窝窝头分发到老百姓手中,水渠修建速度显著加快。
在县衙和合作社的工作得到高苑老百姓的普遍赞誉时,陈子龙度过了一段难得的清闲时光。
作为工作队和福利制度提升的始作俑者,除了在大方向上做出把控,以及走访各个工作队外,他都窝在原巡检司分给他的一间三进的院落中,悠然自得的当起了教书先生。
作为山东原理学堂的第一位教书先生,他的第一位学生是孙棠。
经过邵平,袁浩然等第一代弟子的发展研究,原理学在政治,农业,手工业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但是在基础物理和基础化学方面,由于太过深邃难懂,至今没有长足的进步。
孙棠对于化学天然的喜爱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缺失,陈子龙决定将九年义务制教育仅剩下的那点知识倾囊相授。
第二位学生是黄宗羲。
对于这位能写出《明夷待访录》的明末大才子,陈子龙采取引导式教学,致力于使他真正领悟民众的力量无穷无尽,君主的权力来源于百姓这个道理。
随着山东合作社内出现一位南直隶乡试第一名的教书先生后,附近的贫寒士子也纷纷慕名而来。
经过秘书科的审查后入学,成为了山东原理学堂分校的一名成员。
在明末,知识获取途径并不容易。
有许多贫苦的家庭无法供给考上秀才的典籍和教学费用,原理学堂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最好的晋升之阶。
……
济南府,一间富丽堂皇的酒楼雅间内。
蒋典尧和鲍裕面面相觑,心中揣揣不安,时不时掀开帘子,看向人来人往的酒楼走廊。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传来,一人在仆人的拥簇下走进酒楼,身着华丽的丝绸径直走进雅间。
蒋典尧和鲍裕齐齐站起,对着眼前的中年男子行礼。
之所以如此恭敬,一方面是因为王府中人的天然威压,一方面是两人都有受贿,贪墨种种把柄在其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