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苏曼青用食指按住他的嘴唇，“不用解释。“她突然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只是好奇，莫雪莹知道这笔钱的存在吗？“

　　就在这时，吴文建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两人同时僵住——是莫雪莹。

　　苏曼青后退一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接啊，开免提。“

　　吴文建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他按下接听键，莫雪莹冰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吴文建，我给你一个小时，带着你的账本回家。否则，我就把这些照片发给董事会。“

　　紧接着，一条彩信跳了出来。照片上，吴文建和苏曼青在酒店前台的背影清晰可辨，日期显示是上个月的公司出差日。

　　吴文建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他抬头看向苏曼青，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看来，“苏曼青慢条斯理地掐灭烟头，“你需要做个选择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吴文建的手机“啪“地掉在了地毯上。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太阳穴上。

　　“她怎么会......“吴文建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揪扯着歪斜的领带，“出差那天我们明明很小心......“

　　苏曼青弯腰捡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放大了那张照片。她的表情忽然变得玩味：“有意思，这个拍摄角度......是酒店大堂右侧的休息区。“她抬眼看向吴文建，“那天除了我们，双创学院的陶静是不是也在那家酒店？“

　　吴文建像被雷击中般僵住了。他突然想起那天早晨电梯里的偶遇——陶静是莫雪莹的大学师妹。

　　“完了......“吴文建双腿发软，跌坐在床沿。三千万的项目款被他挪用了大半，如果事情闹到院长那里......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苏曼青却出奇地平静。她走到衣帽间，取出一件黑色风衣慢条斯理地穿上，又对着镜子涂上了暗红色的口红。“你打算怎么办？“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吴文建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车钥匙上，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我可以先离开一段时间......“

　　“逃跑？“苏曼青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嘲讽，“吴文建，你真是让我失望。“她转身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在指间轻轻转动，“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从我们第一次在这里相遇，到上周三在你办公室......所有的录音、照片，一应俱全。“

　　吴文建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你......你一直在......“

　　“录你？当然。“苏曼青的红唇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看上你？就凭你那点可怜的床上功夫？“她缓步走近，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三千万，我要一半。“

　　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刹那间照亮了吴文建惨白的脸。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你休想！“吴文建突然暴起，一把掐住苏曼青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把U盘交出来！“

　　苏曼青没有挣扎，反而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风衣口袋。吴文建下意识伸手去摸，掏出了一支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已经持续了17分钟，联系人赫然是“莫雪莹“。

　　“惊喜吗？“苏曼青的声音因为缺氧而嘶哑，却依然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现在......你妻子什么都听到了......“

　　吴文建如触电般松开了手。电话那头传来莫雪莹冰冷的呼吸声，接着是“嘟——“的挂断音。

　　与此同时，公寓门铃突然响起。透过猫眼，吴文建看到了两名穿制服的警察。

　　“吴文建先生吗？“年长些的警察出示了证件，“我们接到举报，怀疑您涉嫌挪用公款，请您配合调查。“

　　苏曼青整理着被弄乱的衣领，从容地拿起自己的包：“警官，我可以作证。我这里有他转移资金的录音证据。“她从U盘上取下一个微型挂坠，“全都保存在这里。“

　　吴文建转向苏曼青，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狠毒：“贱人！你从一开始就——“

　　年轻警察迅速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请您冷静！“

　　“对了，“苏曼青在门口回头，用只有吴文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忘记告诉你，陶静是我表姐。“她眨了眨眼，“替我向莫雪莹问好。“

　　警车驶离小区时，雨已经小了。苏曼青站在落地窗前，拨通了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鱼儿上钩了，下一步按计划进行。“她挂断电话，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年轻的莫雪莹和另一个女孩站在大学校门前，笑得灿烂。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永远的好姐妹，苏曼青、莫雪莹，2009年夏。

　　苏曼青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已经被划得模糊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她拿起打火机，火苗很快吞噬了照片，灰烬飘落在雨后的窗台上。

　　苏曼青推开酒吧沉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酒精、烟草与香水的气息。昏暗的灯光下，人影晃动，低沉的爵士乐在背景里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她径直走向吧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酒保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她今晚穿了一件黑色丝绒长裙，衬得肌肤如雪，红唇如焰。

　　“一杯Old Fashioned，加冰。”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

　　酒保点头，转身去调酒。苏曼青单手托腮，指尖轻轻敲击着吧台，目光扫过酒吧的每个角落。这里的人大多成双成对，或是三五成群，唯独她独自一人，像一幅静止的画。

　　酒很快递到她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抿了一口，酒精的辛辣在舌尖蔓延，随后是淡淡的甜味和苦涩。

　　就像她的复仇——先甜，后苦，最后只剩下灼烧般的痛。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一条未读消息：

　　“他知道了。”

　　发信人：陶静。

　　苏曼青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笑意。她轻轻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吴文建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