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精滑入喉咙,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胸口。她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又响起五年前法院外记者嘈杂的提问,母亲崩溃的哭声,以及父亲被押上警车时最后的眼神。
“苏小姐,再来一杯吗?”酒保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睁开眼,眸光冷冽如刀。
“不,今晚到此为止。”她放下几张钞票,起身离开。
酒吧外,夜风凛冽。她站在霓虹灯下,点燃一支细长的香烟,烟雾在空气中缭绕,模糊了她的面容。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林总监的脸。
“上车。”他的声音低沉。
苏曼青吐出一口烟,笑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吴文建站在公安局门口,冷风吹得他浑身发冷。律师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吴院长,莫总让我提醒您,苏曼青的背景……您最好查清楚。”
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多年未联系的号码——他曾经的大学同学,现在在纪检部门工作的老赵。
“老赵,帮我查个人……苏曼青,对,就是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叹息。
“文建,你这次真是踩到雷了。”老赵的声音低沉,“苏曼青的父亲,是苏明远。”
吴文建的血液瞬间凝固。
苏明远。
五年前,他还是某国企高管时,因为涉嫌贪污被举报,最终锒铛入狱。而举报人,正是当时负责审计的吴文建。
“她……她是苏明远的女儿?”吴文建的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不知道?”老赵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她改过名字,原本叫苏婉。她父亲入狱后,她母亲抑郁自杀,她这些年……怕是没少谋划。”
电话挂断后,吴文建站在原地,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
苏曼青第一次在酒吧“偶遇”他时,她微笑着说:“吴院长,久仰大名。”
她在他耳边低语:“我最欣赏有原则的男人。”
她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靠近他,引诱他,让他一步步走进她的陷阱。
这不是巧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
吴文建回到空荡荡的家里,莫雪莹已经搬走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他打开电脑,疯狂搜索苏明远案件的细节,终于在一篇旧新闻里看到了苏曼青——不,苏婉——年轻时的照片。
那时的她站在法院门口,眼神冰冷,像一柄出鞘的刀。
“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新闻里记录了她当时对记者说的话。
吴文建终于明白了一切。
苏曼青接近他,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感情,而是为了毁掉他——就像他当年毁掉她的父亲一样。
她让陶静设局,让他挪用公款;她让林总监故意泄露他们的“奸情”给莫雪莹;她甚至可能早就知道莫雪莹会反击,而她的真正目的,是让吴文建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而现在,她赢了。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吴院长,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五年前,你让我父亲失去一切;五年后,我让你也尝尝这滋味。游戏结束。”吴文建攥紧手机,突然笑了,笑声嘶哑而疯狂。
他拨通了莫雪莹的电话。
“雪莹,我们都被耍了。”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苏曼青要的不只是钱,她要的是我的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莫雪莹轻声说:
“我知道。”
三天后,吴文建站在苏明远曾经的旧宅前。房子早已破败,院子里杂草丛生。
他推开门,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客厅的墙上,还挂着一张全家福——年轻的苏明远,温柔的妻子,和笑容灿烂的小女孩。
吴文建盯着照片,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举报贪腐是职责所在。可现在,他站在这里,才真正明白——
有些仇恨,永远不会消失。
他的手机响了,是警方通知他回去配合调查的短信。
他最后看了一眼照片,转身离开。
门外,阳光刺眼,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
何仁怀刚查完房,回到医生办公室时已是深夜。医院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护士站的灯光和偶尔传来的仪器滴答声。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瘫坐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童梅香走了进来。她身材微胖,一张大圆脸,眼睛分得很开,鼻梁低平,嘴唇略厚。何仁怀睁开眼瞥了她一下,心里忍不住想:“如果她长得再端正一点,或许就不会这么刻意地讨好别人了。”
“主任,还没休息啊?”童梅香的声音瓮声瓮气,带着刻意的甜腻。她走近几步,故意把衣服的裙摆往上提了提,露出半截大腿。
何仁怀皱了皱眉,重新闭上眼睛,不想理会。可童梅香却绕到他身后,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按摩起来。她的手指粗糙,力道不均匀,与其说是按摩,不如说是笨拙的触碰。
何仁怀没有推开她,但心里却涌起一阵烦躁。他的脑海里闪过雅晴的身影——她最近总是加班,回家越来越晚,手机也总是锁着。他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人?
报复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
他猛地睁开眼,转身一把抓住童梅香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童梅香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惊得低呼一声,但很快又露出得意的笑容。
何仁怀双手捧住她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童梅香的嘴唇又厚又软,带着廉价口红的甜腻味道。他吻得很用力,像是在发泄某种愤怒,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
童梅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主动迎合,甚至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然而,就在何仁怀的手开始往下滑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何主任?12床的病人血压突然升高,您要不要去看一下?”门外传来值班护士冷静而清晰的声音。
何仁怀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推开童梅香。他的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冷汗,心脏剧烈跳动着,像是刚刚从一场荒唐的梦里惊醒。
他在做什么?
童梅香踉跄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错愕,随后又变成羞恼。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整理了一下衣服,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何仁怀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抬手狠狠抹了一下嘴唇,仿佛想要擦掉刚才的触感。
他差点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