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黑暗中，办公桌上的多肉植物在月光下投下诡异的影子。何仁怀打开手机照明，光束扫过整齐的文件架、挂着外套的衣帽钩，最后停在办公椅上——雅晴常穿的米色开衫随意搭在那里。他抓起开衫，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不是雅晴常用的那款。
六楼的灯光从楼梯缝里漏下来。何仁怀像只捕食的猫科动物，肌肉紧绷地向上移动。一间办公室的门缝下透出的光线格外刺眼，他刚要靠近，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娇嗔：
“别...，这样不行...“
何仁怀的血液瞬间冻结。那声音太像雅晴了！他踉跄着扑到门前，耳朵死死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怕什么，这个点没人会来。“阳思诚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你老公不是出差了吗？“
“可是监控...“
“我早让保安关了这层的。“
何仁怀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举起颤抖的手，轻轻叩了两下门。
里面的动静戛然而止。几秒钟后，门开了一条缝，阳思诚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出现在缝隙中。当看清是何仁怀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堆起假笑：“哟，何主任？这么晚有事？“
何仁怀的视线越过阳思诚的肩膀。会客区的沙发上，陶静正在慌乱地整理衣领，口红的晕染一直延伸到嘴角。她看见何仁怀，惊叫一声捂住了脸。
“我...我找雅晴。“何仁怀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阳思诚的表情瞬间放松，甚至带上了几分讥讽：“雅晴？她下班就走了啊。你该不会...“他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是来查岗的吧？“
何仁怀的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他机械地后退两步，转身时差点撞上墙壁。身后传来阳思诚压低的声音：“宝贝别怕，就是个疑神疑鬼的绿毛龟...“
楼梯仿佛没有尽头。何仁怀跌跌撞撞地下到三楼时，突然听见电梯运作的声音。他本能地躲进阴影处，看见电梯停在五楼——那是雅晴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五分钟后，电梯门再次打开。雅晴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审计处的年轻科员林骁。两人有说有笑，林骁手里还提着两杯奶茶。
“师姐，这份报告明天我早点来整理就行，何必非要今晚...“
“早点弄完心里踏实。“雅晴的声音温柔而疲惫，“倒是连累你加班，真是不好意思。“
何仁怀蜷缩在防火门后，看着妻子和年轻男同事走向停车场。雅晴的步态有些蹒跚，林骁体贴地虚扶着她的手臂。何仁怀摸出手机，拨通了雅晴的电话。
“喂？老公？“雅晴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背景音里隐约有汽车鸣笛声。
“你在哪？“何仁怀死死盯着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办公室啊，刚整理完资料。“雅晴的回答流畅自然，“怎么了？“
何仁怀看着雅晴坐进林骁的车，看着那辆白色SUV驶出停车场。电话那头，雅晴还在说着什么，但所有声音都变成了尖锐的耳鸣。他慢慢滑坐在地上，手机从指间滑落，屏幕摔出一道裂痕，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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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苏曼青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她却浑然不觉。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莫雪莹刚发来的消息：“我知道你们的事了，我们谈谈。“
“她知道了。“苏曼青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吴文建正在系领带的手猛地一顿，镜子里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什么？“他转过身，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你怎么知道的？“
“她给我发消息了。“苏曼青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面对吴文建。她今天特意穿了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衬得肌肤如雪，可眼神却冷得像冰。“怎么，怕了？“
吴文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机械地继续系领带的动作，却怎么也系不好。“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苏曼青突然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让人不寒而栗。她走到吴文建面前，伸手替他整理领带，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珍宝。“有什么好怕的？“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大不了你离婚，我也离婚，咱们一起结婚。“
“你疯了吗？“吴文建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衣柜，发出“砰“的一声响。“我们现在都是婚内出轨，按婚前协议，都是要净身出户的！“
苏曼青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支新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她的表情。“怕了？“她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反正我本来就一无所有。“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吴文建心里。他想起苏曼青那个酗酒成性的前夫，想起她手臂上那些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我不一样...“吴文建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得的那三千多万是不能给她的。“
“三千万？“苏曼青的眉毛高高扬起，香烟停在半空中，“你有三千万？“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像要看穿他的灵魂。
吴文建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补救：“这些是我炒股的钱。“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个借口拙劣得连他自己都不信——谁不知道他从来不碰股票？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声还在继续。苏曼青慢慢走近吴文建，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她的手指冰凉，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文建，“她轻声说，“你知道吗？你撒谎的时候，右眼会不自觉地眨一下。”吴文建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那些温存时刻的柔情蜜意，那些深夜倾诉的肺腑之言，或许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那笔钱...“吴文建艰难地开口，“是公司的项目款，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