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使用情绪共鸣了。”宋红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明转过头,对上她那双混杂着焦急与惊诧的眼睛,他下意识想抬手示意自己没事,却在抬到一半时顿住——那只手掌血肉模糊,鲜血正沿着指尖滴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没事的,我现在反而感觉好多了,可能是胀着胀着,我的身体就习惯了吧,哈哈。”
宋红秀听出王明语气中的虚弱,再看到这个笨蛋还想安慰自己后,忍不住揉了揉发红的眼眶,稍微平复下情绪,转头对李继说道:“现在时间已经是晚上了,你先把她们两姐妹送到神州总部吧,我也要带王明去一趟神州总部医院处理伤势。”
李继仍有些恍惚,他盯着王明染血的衣袖,眼神复杂。严格来说,朱薇突然疯狂的主要原因在他,此时听到宋红秀的话,怅然若失的问道:“用灵界穿梭么?如果让我来,我怕她们抵触。”
宋红秀迟疑的看了眼朱薇,踌躇了会,最终改口道:“算了,还是你带王明先回总部医院处理伤口,她们姐妹由我来送。”
“你自己怎么想的,我们去总部医院还是就近找一个医院?附近医院可能不靠谱。”李继目光转向王明,语气显得有些微妙,在见识到王明的能力后,他需要重新思量怎么面对这个半路出家的守誓者。
右手掌的刺痛无时无刻都在向大脑发送着警报,在不抓紧就真的要凉了。王明叹了口气,左右都是凉,但是刚才使用情绪共鸣都没凉,反而身体感觉没有那么胀,也不知道是不是放了血的原因。摇摇头,挥散脑中杂念,往日的调侃变成虚弱的呢喃:“还是从灵界走吧,再不快点说不定兄弟真要失血过多而去世了。”
李继听出王明的调侃,也听见语气中的萎靡,立即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叮嘱道:“坚持一下,很快就到总部医院,闭上眼。”说罢,待王明闭上眼后当即进入灵界。
两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原地,朱蕾就算刚才体验过一次,现在见到这一幕也感到惊讶万分,而朱薇此刻则是万念俱焚,心如死灰,毫不在意任何事情。
宋红秀走到两姐妹身边,朱蕾有些警惕的看着她,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她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可爱的娇小女人是欺骗自己姐姐最深的人。
“抱歉......”
宋红秀看向朱蕾的眼神带着无奈与歉意,但当她转向朱薇时,目光却依然坚定。她蹲下身,与失魂落魄的朱薇平视,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朱薇姐,无论你现在怎么看我,我都可以坦然地说——我是真心想帮你。”
她指尖微微收紧,却终究没有伸手触碰对方,有些信任一旦碎裂,便不是言语能轻易修补的。但她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守誓者注定就是在孤独长夜中的持火者。
“过程或许让你难以接受......但如果你愿意了解守誓者,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衷。”
朱薇的手臂上青筋隐现,指节因攥紧而发白,可她的表情却死水般平静。宋红秀知道她在听,于是继续道:“我不奢求你立刻相信我,但我希望你们能跟我去总部。这次的事,我们会负责到底......”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放柔,“而且,脑瘤并非无药可医。我们最擅长的,就是创造奇迹。”
“脑瘤?!”
朱蕾的惊呼骤然打断了她。少女猛地抓住姐姐的肩膀,指尖几乎掐进皮肉,声音因惊恐而尖锐:“什么脑瘤?!姐姐,她在说什么啊?!”她的目光在朱薇和宋红秀之间疯狂游移,某种可怕的猜想正在心底成形,可她拒绝相信,姐姐明明一直好好的,怎么可能......
朱薇的嘴唇颤了颤。她本想继续沉默,可对上妹妹通红的双眼,终究溃败般地闭了闭眼。
“......我得了脑瘤。”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朱蕾如遭雷击,少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攥住姐姐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某种即将消散的东西。
朱薇看到妹妹崩溃的表情,心中一叹,~罢了,不过又是一缕微光而已,等待它再次破碎吧,不过是在以前的循环中增添一环而已,就像以前一样。
“......我跟你走。”
她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还能继续站在妹妹身边,哪怕只有一线生机。随后将目光移向宋红秀,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愤怒、怀疑、绝望......可最深处,却仍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
宋红秀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李继带着王明穿过石门,转眼便站在了守誓者神州总部的医院门前。
此刻的总部医院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悠闲的松弛感。门口几名白大褂正围成一圈,有人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吹着茶叶,有人翘着二郎腿在手机上刷短视频,时不时爆发出几声懒散的笑声,毕竟守誓者成员本就稀少,小伤小病又都在普通医院解决了,这里大多数时间都清闲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但这份悠闲,在下一秒被彻底打破。
“我靠!来活了!”其中一名医生余光瞥见浑身是血的王明,保温杯“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腿都顾不上擦,扯着嗓子就朝里面吼:“全体注意!急诊!急诊!”
几乎在同一秒——
“伤情?致伤物?”离得最近的医生一个箭步冲到李继面前,手指已经按上了王明的颈动脉。
另外两名医生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瞬间闪到墙边,唰!地抽出折叠担架,金属支架“咔哒”展开的声响清脆利落。
“放人!快!”他们抬着担架冲到李继跟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李继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震得一愣,这是他第二次来总部医院,上次他来标记锚点的时候,医院正逢空闲,这群人还在休息室打麻将呢!手忙脚乱地把王明安置到担架上,才结结巴巴答道:“水、水果刀贯穿伤,失血约十分钟!”
“记!”为首的医生边跑边在病历本上鬼画符般写下一串符号,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老孙去准备清创!老李通知老杨预备显微缝合!”突然一个急刹车扭头:“血型?!”
“我不知......”
“得嘞!验血组动起来!”医生压根没等李继说完,白大褂下摆呼的扬起,人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
李继呆立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3号术间准备!”
“血常规加急!”
“谁去库房拿肌腱缝合包?!”
他望着瞬间沸腾起来的急诊通道,突然想起去过的同僚们的评价:“总部医院啊,平时闲得能养鸟,真来急诊时......”现在他完全明白了后半句的意思。那些懒散喝茶的身影,原来都是收起利爪的猎豹,就等着一个信号便雷霆出击。
李继跟着匆忙的医护人员一路小跑,等他赶到手术室门口时,走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无声地证明着刚才那场紧急救治并非幻觉。
他重重地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医生们雷厉风行的架势让他一度以为王明危在旦夕,现在回想起来不免有些好笑。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李继终于有空梳理这次任务的得失。平心而论,他在任务中的贡献不小,但朱薇最后的失控,归咎原因恐怕还是在于他的自负。
“这次的任务评价......”李继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难道会是副作用?”
“咔嗒”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手术室的门被推开,闭着眼睛的王明被推了出来,李继连忙起身,询问的目光投向主刀医生。
医生比了个OK的手势,见他松了口气才解释道:“手术很顺利。主要是肌肉缝合,不过这小子也是守誓者吧,你们这些人的自愈能力总是给我们添麻烦。”医生无奈地耸耸肩:“缝合时发现他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我们不得不重新切开再处理。”
“现在送去病房休息就行,预计一小时左右会醒,今晚留院观察,明天检查愈合情况。”医生顿了顿,补充道:“按他的体质,明天出院应该没问题。”
“太感谢了!”李继由衷地说道。
医生摆摆手,半开玩笑地说:“分内之事。对了,记得去前台登记信息,虽然咱们这不收医药费,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李继点头应下,目送王明被推进病房后,转身朝前台走去。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光洁的地板上缓缓移动。
填写王明的信息的时候,李继忽然发现关于王明具体信息他还有好多不知道,但是现在王明昏迷,无法询问。他想到宋红秀,正好也需要跟她说一下王明的情况,也顺便寻问下关于两姐妹现在的状态。
拨通宋红秀的电话,被她秒接听。跟宋红秀说了王明的情况后,还没到李继询问王明的信息,电话那头说了句:“等着”,电话就被挂断。
李继无奈的找个位置蹲了下来,等待着宋红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