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萧岩被大喇叭里新闻和报纸摘要的广播声叫醒。

　　睁开眼睛望着顶棚，感知了一下身体的各个部位，不用照镜子都能觉察到，当前的自己，精神奕奕容光焕发。

　　侧过头去，看向臂弯里那个发丝凌乱、小嘴微张的熟睡玉人，感受着对方发散出来的，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深切感受到的，让人莫名心安的信息素。

　　真是越看越喜欢！

　　忍不住凑过去，给每一处令人心动的地方挨个盖章。

　　他盖章的举动给玉人惊醒了。

　　她先是疑惑的睁开眼，发出一声小奶狗似的轻哼，接着调整焦距，看清了近在咫尺的他的脸。

　　眼睛瞬间瞪大，露出惊恐之色，伸手去推，边推边严词拒绝着：“不行……不能啦……天亮了你该走啦……求求唔！”

　　萧岩觉得自己还是心软，为了让她今天能去上班，没有继续施展神仙索的绝技。

　　开始他还为自己的贴心而沾沾自喜，但吃早饭时就开始后悔了。

　　任谁在整个早饭时间里，被一个眼睛仿佛坏掉，看不到除他之外任何事物的人，用含情脉脉的视线始终目不转睛的看着，都不会无动于衷，出现预想中的僵直。

　　这娘们傻了，傻到无可救药了！

　　当对面那人只顾着看，连早饭都忘了吃，肉龙要递到手上才会往嘴里送，还只顾着咬，经常忘了咀嚼时，萧岩在心里给出评语。

　　“你一会儿干嘛去？”他问。

　　“啊？哦，我上午没事，下午带孩子们去少年宫实地彩排。”

　　“其实我上午也没事！”他的眼睛变得有神了，且咄咄逼人。

　　那侵略性的目光把对面的姑娘吓到了，她跳起来，步履蹒跚的后退到墙边，用颤抖的声音威胁着：

　　“不行！你再敢动我，我就……我就去姑妈家，剩你一个人过端午节。”

　　听了这话，萧岩默默权衡了一下：明天是端午节，后天是星期一，用一个上午换两个晚上，不划算！

　　“那我先走了，你想着抽时间把自行车买了。26的车子少，小号的供销社兴许没有，可以跟蹬三轮的打听。”

　　说完，转身要走。

　　谭惜音想去追，但迈了两步又皱眉停下，只用喊声提醒着：“你带着钱，不然中午吃什么呀。在里屋写字台上放着呢！”

　　萧岩转身回来，在她惊恐的目光里，凑过去给她堵了堵嘴，然后进屋，拿走些零钱和粮票，并嘱咐道：

　　“有时间我就回来吃，没时间就算了。要是十二点之前我没回来，你就做自己的。”

　　回到西院，将之前搁置的，LR-87液体火箭发动机部分图纸和材料整理好，也不管全不全了，一并装进挎包。

　　刚要把挎包背上，突然愣住。

　　片刻之后，拍了拍脑袋。双手合十，站在卧室中间，虔诚的向四方拜了拜，然后点开抽奖机，一通操作。

　　效果不错，终于用正面情绪值抽到了72小时后悔药，是一小堆粉色圆形药片。

　　负面抽奖也很给力，功能性药品再次抽到蓝色药片。军工类试探性抽奖给了个RPG7。

　　为什么负面抽奖能给武器？萧岩纳闷的想。

　　难道这款武器是有缺陷或者负面效果的？

　　看介绍，上边只说这是款危险的杀伤性武器，领先当前时间线三天。

　　我去，只领先三天吗？怎么记忆中四零火的正式名叫69式火箭筒呢……

　　嗯，这个三天对标的应该是北边。

　　……

　　继续穿着昨天的工作服，到轧钢厂签到，摸鱼两小时后请假离开。找了家邮局买了很多大号信封和邮票，在临近中午时，去到东直门外的鸽子市。

　　萧岩依旧是昨天那副打扮，刚进胡同就被不少卖主认出来，不等他问就纷纷拿出东西报出价格。

　　装作真要买东西的样子，对各个卖家都一一回应过去，慢慢的一路走到头。

　　胡家兄弟照例在当门神。兄弟俩从萧岩出现在胡同口就看见他了，只是强忍着没有迎上去。

　　在煎熬中等待着，终于等到他来到面前。高个的把头一甩，说了声跟我进来，率先走进身后的小门。

　　萧岩点点头，跟进去。过了小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个连三间的房子，没有隔断，像个库房的样子。屋里左边摞着各种口袋，右边是一排木制的简易货架，架子上稀稀拉拉摆着几样日用品。

　　有几个泼皮样的青壮汉子，聚在货架旁的一张桌子边上，见有人进来，纷纷把目光投注过来。

　　“都散了。这位兄弟，请坐。”高个子摆手挥退那几个泼皮，拿了张凳子摆在萧岩面前。

　　萧岩摆摆手，笑道：“不用客气，看来对我的东西很满意？”

　　“是，很满意。不知道这东西还有没有，多少钱肯分给兄弟？”

　　高个子是敞亮人，开门见山，目光灼灼的看过来，带着贪婪和凶戾。

　　萧岩没搭理高个子的刻意表现，甚至都没去看那双眼睛，他自来熟的走到之前几个泼皮聚集的桌子旁，见桌子中间放着个碗，碗里有三粒骰子。

　　他想了想，抓起骰子，随手扔回碗里，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骰子在不断撞击和翻滚中停下，狗屎运一般的现出四五六三个点数。

　　他朝桌子走去的时候，高个子很自然的跟在后边。看到他随手一丢就是个难得的大点，瞳孔不由得一缩。

　　萧岩回头看了一眼，故作高深的笑笑，淡然说道：

　　“这东西是不好搞，外头来的，每次的量很少，且时间不固定。兄弟不妨给个价，要是合适，我也就省事了。”

　　高个子迈步来到他对面，手撑在桌子上，盯着他半天没出声。

　　能随手掷出大点，说明他在这方面下过功夫，有巧合的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他敢回头冲自己笑，还把话说的那么平淡，大概率是有靠山，而且对这行的背后手段心知肚明，根本不怕自己。

　　他让自己先出价，有可能是试探自己，也有可能在试探昨天那个出过价的人。

　　思虑再三，高个子觉得面前这个至多三十许的年轻人不好惹，收起了之前的小心思。

　　但也不想弱了自己的气势。于是也抓起骰子，晃了晃手腕，用一个看上去很高级的手法掷出。骰子在一阵叮当作响后停下，现出三个六点。

　　高个子没有露出半点得意之色，表情依旧沉稳：

　　“不瞒兄弟，昨天有人来找这东西，开价两块一个，没露话，打发走了。兄弟既然有路子，东西又是尖儿货，两块自然是不行的，三块怎么样？”

　　“五块。你给一百，加一块手表，我给你25个。以后再有，还是25，不用加东西了。一手钱一手货，甭管谁来，拿着东西换钱，事过不问，怎么样？”

　　听到事过不问这四个字，高个子赶紧把目光垂下去，不再盯着他看。

　　能说出这样的话，证明东西可能会烫手。

　　高个子再次陷入沉思。

　　半晌过后，终是抵不住诱惑，一拍桌子，沉声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