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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暴亡

玉华真仙 别夏迎秋 4517 2025-05-28 04:00

  阴山派神通行法激进,神通凶暴酷厉,犹如烈火烹油。

  与敌交锋,往往追求一招定生死。

  盖砚舟曾目睹太虚剑符的赫赫神威,也不敢孤注一掷。

  为求稳妥,他祭出一面白骨法牌,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同时张口一吐,一道嚣嚣凶焰,径直朝甫怀道人席卷而去。

  甫怀道人面对此等攻势,处变不惊,右手剑指疾点虚空,瞬息绘就一道金光灿灿的符箓。

  符箓一成,虚空生出道道霹雳雷光,金火交相卷荡,嚣嚣凶焰眨眼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殆尽。

  盖砚舟即刻变换战法,身周乌光如墨晕染,腾腾涌动,鼓荡飞扬,迅速铺展至百丈方圆,意欲以浩瀚磅礴之势,强行压垮对手。

  他法力充盈圆满,而甫怀道人久战疲弊,必定无法与自己长久相持,比拼根基正是上策。

  岂料,甫怀道人袍袖一拂,随手洒出数十张“天罡镇魔符”,分落四面八方。

  符箓之上绽出道道纯阳金光,如旭日东升,普照大千,弥漫百丈的腾腾乌焰如遇克星,发出“嗤嗤”爆响,被逼得节节败退,迅速收缩。

  盖砚舟尚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甫怀道人剑指再引,清喝一声:“斩!”

  那悬于身侧,引而不发的太虚剑符,化作一道璀璨电光,朝着盖砚舟当头斩落!

  盖砚舟一直心存警惕,早有防备,连忙将白骨法牌全力祭起,护在身周。

  然而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那法牌如纸糊泥塑一般,短短数个呼吸间,便被斩得灵光溃散,碎片横飞!

  虽说对这白骨法牌并未倾注太多心血,但此物毕竟专司守御之能,谁知在太虚剑符面前,竟这般不堪一击。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那面玄天大盾留在手中,此时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太虚剑符斩破白骨法牌之后,毫不停歇,如疾风暴雨般接连斩落。

  盖砚舟只得鼓荡周身幽光,死死护住要害,在漫天剑光下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他尚有杀招未出,可方才数次攻袭,皆被轻描淡写化解,这让他心中不免有些气馁。

  盖砚舟格开迎面而来的一剑,趁势身形一旋,退回孟烈山身侧。

  甫怀道人并未追击,并指捏住太虚剑符,昂然挺立。

  孟烈山斜眼打量,见盖砚舟面色青白,鬓发散乱,心中暗自冷笑。

  他故意扬声道:“盖道友既已亲身试法,想必窥破了甫怀道人的路数,不如你我联手速斩此人,免得夜长梦多。”

  盖砚舟冷着脸道:“我几经试探,已摸清此人根底。方才佯装败退,他却不敢追袭,显然是外强中干。”

  “再拖延片刻,于我等更为有利。待我师弟归来,三人携手,取胜把握更大。”

  孟烈山闻言,眼中讥诮之色愈浓。

  这盖砚舟孤陋寡闻,不知深浅。

  他身怀观神秘法,对甫怀道人的状况一清二楚。

  方才盖砚舟能从太虚剑符下死里逃生,实则是甫怀道人主动收手。

  那道人被恐喉注目多时,神魂早已千疮百孔,道基虽未完全崩毁,也定是摇摇欲坠。

  此刻全仗着那枚本命法符强撑,想必正在运转司命道箓稳固根基,身形才会挪转不便。

  这道人五法俱全,若当真练成“丹华延景符”这等几能起死回生的秘术,恢复速度必定远胜自己。

  到那时,凭盖砚舟这等优柔寡断之辈,如何制得住对方?

  至于解禁七绝赤阳剑需耗时多久,他心中也没底,唯有趁现在尚有余力,抢先发难,才有一线生机!

  只是绝不能再让盖砚舟坐收渔利,须得想个法子逼他一同出手。

  孟烈山摩挲着左手扳指,忽生一计。

  他向前踏出一步,双掌猛地一拍,头顶古塔虚影急剧暴涨,八座塔门轰然洞开!

  原本困住甫怀道人的凝滞烟煞倒卷,尽数被吸入塔中。

  盖砚舟脸色骤变,慌忙将游离在外的噬魂乌焰召回,用以护身。

  三人中属他修为最浅,若甫怀道人当真突破重围,他必首当其冲。

  太虚剑符之威犹在眼前,想起方才剑锋贴面而过的寒意,他仍觉脊背发凉。

  盖砚舟怒目圆睁,厉声喝道:“孟道友莫非失心疯了不成?”

  孟烈山悠悠言道:“盖道友勿慌,孟某不过是为印证心中猜测罢了。你且看,我等即便撤去禁锢神通,这甫怀道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盖砚舟强压心头怒火,抬眼望去,果然见那甫怀道人怀抱拂尘,垂眉低目,留在原地纹丝未动。

  但他生性多疑,认定孟烈山此举暗藏祸心,满腔怒意丝毫未减。

  孟烈山轻笑一声,正待继续言语相激,忽觉心神一动,转头往西北方望去。

  而盖砚舟却比他更早察觉异动。

  他脸上怒意瞬间烟消云散,转而大喜难抑,也不跟孟烈山招呼一声,周身腾起森森乌焰,便朝着湖畔急坠而去。

  盖砚舟认出远方那团黑焰乃是师门秘法所化,这定是师弟功成归来!

  这门遁法一经施展,疾若流光,在筑基同辈中鲜有人能及,更有辟除外气侵扰之能。

  他曾多次仰仗此术,自绝境中逃出生天。

  只是此法需以海量精血为引,施术者往往因此元气大伤。

  不过师弟根基稳固,又未曾与人交手,本元圆满无缺,些许精血损耗,应当无碍!

  盖砚舟心潮澎湃,近日来的失意烦闷,此刻皆被抛至九霄云外。

  师弟平日里虽有些糊涂,可每逢大事,总能做出惊人之举。

  此番将重任托付于他,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

  那团浓稠黑焰裹挟着轰轰爆音,似阴雷划破天际,直直坠向静湖,“轰”的一声闷响,在湖畔撞出个丈许深的巨坑。

  盖砚舟于高空遁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得眉头紧皱。

  这门遁法虽操控不易,却是师弟的拿手绝活,怎的此次施展得如此狼狈?

  他心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不祥之感,周身乌焰暴涨,遁速再增三分。

  盖砚舟匆匆落至坑边,挥袖荡开漫天烟尘。

  待他定睛一看,顿时惊得目眦尽裂。

  坑底躺着一具形销骨立的身影,若不是那身熟悉的道袍,他几乎认不出这便是昔日圆润憨实的师弟。

  盖砚舟纵身跃入深坑,疾奔至胖道人身旁,单膝跪地,一把攥住那只缓缓伸来的枯手,颤声道:“师弟!是你吗?”

  眼前景象令他肝胆俱颤。

  师弟眼窝深陷,双目浑浊,齿摇发落,整个人形容枯槁,仿佛被抽尽了生机。

  往日痴肥滚圆的身躯,此刻干瘦空瘪,只剩一层人皮松垮垮地裹着骨架,宽大道袍紧黏着嶙峋背脊,更显凄惨。

  盖砚舟目光触及那支朱漆剑匣,神情顿时一滞。

  胖道人拼尽残存力气,自喉间挤出一缕断音:“师兄......救我......”

  盖砚舟赶忙移回视线,双手紧握师弟那枯枝般的手腕,正要鼓荡法力,渡入其体内。

  却不料一声轻响,那只手腕竟连皮带骨断裂开来。

  胖道人口中发出几声嗬嗬轻响,身躯瘫伏在泥土中,颤了两颤,便再没了声息。

  盖砚舟怔怔地看着他的尸身,转眼间化作一滩血水,只剩几片残破衣料漂浮其上。

  他双唇微颤,喃喃低语道:“师弟,你......你怎就死了?”

  孟烈山落至深坑边缘,俯视着这凄惨景象,长叹一声:“盖道友节哀顺变。逝者已矣,你我自当振作敢为,切莫让潘道友白白丢了性命。”

  盖砚舟恍若未闻,袍袖一挥,劲风过处,将朱漆剑匣掀翻在地。

  匣下赫然露出胖道人已被蚀穿的背肌,几片溃烂的皮肉黏连在灰败残骨上,触目惊心。

  他猛地回首,瞪着孟烈山,厉声质问:“你早知会是如此?”

  孟烈山淡然回道:“盖道友何出此言?潘道友只是去追杀两名小辈,他身负灵觉玄异,本不该如此莽撞。遭遇这等意外,孟某亦痛心疾首。”

  闻听此言,盖砚舟只觉脑海中嗡嗡震响。

  他后退半步,神色颓然:“师弟,是我害了你......”

  话音未落,往事种种,涌上心头。

  自与师弟一同拜师求道,其间既有同门相残的不堪过往,也有变生不测后,相互扶持的温情岁月。

  诸般画面在脑海中翻涌不休,令他几欲窒息。

  孟烈山目光扫过泥泞中的朱漆剑匣,见匣盖上的七颗赤星尽数亮起,不禁暗暗点头。

  他飞身落入坑中,行至盖砚舟身侧,自袖中取出一枚圆形青玉,说道:“孟某这里有一枚上品寄魂之玉,可护修士魂魄三月不散。”

  “请盖道友即刻作法,将潘道友神魂引入玉中,日后好送他转生,如此也算全了兄弟情谊。”

  盖砚舟霍然站起,看也不看那青玉,冷声道:“不必了,我师弟已然魂飞魄散,世间再无潘文轩。”

  “况且,我辈筑基修士,道种未生,阴阳未判,妄图逆天转生,即便侥幸得成,来世也将沦为痴呆蠢物,不如死了干净!”

  孟烈山将青玉收回袖中,点头道:“此言在理,盖道友当真洒脱。”

  “道友既已通览三十六种凝丹妙法,他日结成道种,参悟阴阳,定能大有作为。”

  “待斩杀那甫怀道人,此间诸事了结,你我同归山门,无量前程正等候共赴。”

  盖砚舟紧紧盯着孟烈山,似要从他脸上看出这番话里有几分诚意。

  孟烈山神色平静,坦然相对。

  良久,盖砚舟移开视线,脚步沉重地走向那朱漆剑匣。

  孟烈山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笑意,并未出言阻拦。

  “我师弟为何会被这剑匣吞尽精血?”

  指尖方要触及剑匣之际,盖砚舟身形微倾,突然发问。

  孟烈山道:“据隐世名剑图谱所载,这剑匣由天罡七星诀封禁,解禁法门简单易为。”

  “潘道友当是行法时出了差错,以致遭受反噬暴亡。如今剑匣七星俱明,只需以精血为引,便能解除封禁,一睹杀伐真剑的旷世风采!”

  盖砚舟心中举棋不定,师弟惨死之状犹在眼前,他怎敢贸然行此吉凶难测之事?

  孟烈山道:“欲谋大机缘,自当甘冒大凶险。若盖道友心存顾忌,请将剑匣交予孟某,孟某愿舍命一试!”

  此言一出,盖砚舟愈发踌躇难决。

  他盯着剑匣,面上阴晴变幻,最终神色一厉,抬手凌空一摄,剑匣立即飞至掌下。

  随即重重一拍匣盖,便要划破手腕,引出那柄绝代凶兵!

  “轰隆!”

  高天之上,突然炸响滚滚雷音。

  孟烈山与盖砚舟心头俱是一凛,齐齐仰首望去。

  只见甫怀道人广袖飘飘,周身电光缭绕、雷霆奔走,宛若天神临世,自云端缓缓降下。

  他双目神光凛冽,犹如两道剑锋,自孟烈山与盖砚舟二人脸上逐一扫过。

  为耀目神光所摄,二人顿感双眼刺痛,不得不垂下眼帘,暂避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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