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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新仇旧怨,一剑之任

玉华真仙 别夏迎秋 4924 2025-09-13 19:38

  蔡延美鼓足勇气,缓缓转身,眼角余光方一瞟见那抹银白衣袂,登时魂飞天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手足并用,连滚带爬地向后急退,口中嘶声乱嚎:“就是他!就是他!”

  而强敌当前,徐澄、穆琨二人却只松松垮垮摆了个拳架,既不出手攻敌,也不携他远遁。

  蔡延美见此,心头更是仓皇无措。

  他慌不择路,只一味向后猛退,口中连连呼喊:“来人护驾!来人护驾!”

  待退至点将台边缘,他脚下陡然踏空,猛地一仰身,砰地一声闷响,重重摔至台下青砖地面,四肢摊开,再无声息。

  徐澄目睹此景,心中也是有苦难言。

  以他目前境界,未得气血军阵加持,若论单打独斗,绝非炼气三重境修士的一合之敌。

  况且,对方剑术通玄,距他不足三丈之遥,只怕心念微动,自己项上人头便要落地!

  徐澄垂下眼皮,左右一瞥,暗自惊疑。

  前日,那胡壬随驾途经武德,言称要为蔡延美采集劳什子清灵之气,旋即纵身欲飞,结果立时遭到“禁空纹图”压制,险些自半空栽下。

  这道人为挽回颜面,才当众卖弄神通,演练起师门秘传的“移灵大手印”。

  此刻,中央内城的四方壁面上,墨色符箓依旧流转毫光,禁空纹图分明仍在生效!

  这顾惟清究竟是如何避开纹图禁锢,悄无声息地潜入武德城?

  忆及方才他与穆琨尚在点将台上口出豪言,要让顾惟清“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

  眼下对方却好端端地坐在那张象征武德城至高权柄的乌木椅上,正饶有兴味地打量周遭的城防布置。

  此情此景,岂非莫大讽刺!

  他眼角余光扫向穆琨,只见那张炭黑脸庞上隐隐透出一股殷红,也不知是羞愤难当,还是气血未复。

  穆琨稍稍移动半步,侧身望向台下,貌似是查看蔡延美境况,实则是为掩饰进退两难的窘境。

  只见蔡延美气息微弱,四脚朝天,纹丝不动。

  穆琨心中暗骂,这厮撞上精钢城门尚且无事,自区区三丈高台上坠落,岂会就此晕厥?

  分明是在装死!

  真真是个无用废物,丢尽其父蔡中豪的脸面!

  二人终究是常年身居高位的宿将,初时的惊骇失措过后,渐渐镇定住心神。

  徐澄缓步上前,朝着斜靠乌木椅的顾惟清,垂首抱拳,肃声道:“可是顾公子当面?”

  顾惟清自森然列阵的八牛床弩上收回目光,淡然看了徐澄一眼,未发一语。

  徐澄丝毫未觉受到慢待,再施一礼,便挺直腰背,坦然相对。

  他心念电转,顾惟清匿迹潜形的本事如此高明,本可将他与穆琨斩首当场。

  此人既未立时动手,事态或许尚有转圜之机。

  穆琨亦上前施礼,沉声道:“顾公子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顾惟清屈指,轻轻敲击乌木扶手,锵锵然有金铁交击之声。

  他轻描淡写道:“也无甚大事,克武使节乱我灵夏纲纪,理应伏法受诛,却有一漏网之鱼,逃至武德城,我特来追索。”

  穆琨闻听此言,怒从心起,脸上腾腾血气更盛。

  此番出使灵夏的使节,除蔡延美外,共计一千两百零五人,皆抽调自禁卫亲军各部精锐,其中自然也有推山、镇海二营的将士。

  如今竟被顾惟清屠戮殆尽,此人竟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他厉声喝道:“尊驾身为修士,竟敢滥杀军民,难道不怕玄府降罪严惩吗?”

  顾惟清随意一摆手,如驱赶蚊蝇:“此事自有公断,轮不到你在此置喙,退下。”

  穆琨勃然大怒,双拳紧握,骨节噼啪连响,正欲举步上前,却被徐澄一把按住肩头。

  徐澄缓声道:“末将自会将此事上禀军府,由我家将军定夺处置,只是有一事,顾公子恐怕有失考量。”

  他略作停顿,见顾惟清神色淡漠,无意发问,只得继续言道:“那位胡壬胡道长,身份非同寻常。其师,乃是一位筑基三重境的上修。”

  顾惟清闻言,原本闲适斜倚的身躯微微坐正,面露思索之色。

  穆琨见状,暗自冷笑,果然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你有胆量杀了小的,自有大的来收拾你!

  那贾榆背景极深,来日昭明玄府降下罪责,便是沈肃之也难以保你周全!

  顾惟清眼皮一抬,看向徐澄,道:“你可知其师名姓,有何能耐?”

  徐澄微微一笑,道:“那位上修名唤贾榆,至于有何能耐,顾公子身为修道人,理当比我等武夫更为清楚才是。”

  顾惟清又靠回椅背上,摇了摇头,道:“贾榆?我从未听闻过此名,想必是个无名小卒。”

  穆琨心中暗骂:“狂妄!”

  你即便不知贾榆名号,筑基三重境的厉害总该知晓!

  杀了人家弟子不赶紧逃命,还敢在此装腔作势!

  徐澄冷冷一笑,道:“顾公子好胆魄,连筑基上修也不放在眼里,只可惜,那位贾上修的来历更大!”

  他又顿了一顿,目光紧盯顾惟清,等待对方反应。

  却见顾惟清双目微阖,似在假寐。

  徐澄双眉紧锁,暗道:“且看你这份镇定还能维持到几时!”

  他语声微寒:“好教顾公子知晓,贾上修的授业恩师,乃是一位元婴真人!”

  顾惟清轻笑一声,道:“这我倒是知晓,此人名唤刑化良,乃一卑鄙小人,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杀胡壬,也是替天行道,二位不必操心此事。”

  徐澄闻言,顿时面色大变!

  胡壬虽大肆宣扬其师祖威名,却为尊者讳,连姓氏都未曾提及。

  这顾惟清竟能一语道破玄机,分明对胡壬背景知之甚深!

  如此还敢痛下杀手,若非失心疯癫,便是有所依仗,否则断不敢如此狂妄!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下糟了!

  混一四城的大业本已胜券在握,却横生变故,卷入这等仙神人物间的争斗!

  顾惟清睁开眼眸,看他一眼:“两位闲言碎语也已说尽,我尚有要事在身,无暇陪尔等久耗。”

  言罢,抬手按住了身侧的七绝赤阳剑。

  徐澄心头剧跳,急忙抢声道:“公子且慢!想当年老将军辞世,克武城群龙无首,我徐家曾极力促成顾将军入主克武!顾、徐两家实乃亲谊至交!”

  穆琨也慌了神,连声附和道:“正是!正是!我穆氏对顾将军继承克武大统,也是无任欢迎!无任欢迎!”

  顾惟清见这两人前倨后恭,狐假虎威不成,又搬出亲故旧谊,轻笑一笑,道:“昔年旧事,知者甚众,两位元佐又何必出此虚言妄语,徒惹人笑?”

  徐澄、穆琨二人被戳穿,登时语塞。

  克武城军制之所以分作亲军与正军,根子便在昔年继位之争。

  直至顾怀明远征关外,此争方才作罢。

  彼时蔡中豪得势,便将拥趸尽数编入禁卫亲军,百般优容;而听从老将军遗命,推戴顾怀明的克武正军,则大多被发配至万胜河戍守大堤,军需粮秣常遭克扣。

  若非万胜河防线关乎全城存亡,蔡氏手段只怕更为酷烈。

  这桩陈年恩怨,沈肃之定然早已向顾惟清剖析个明明白白。

  他们也是担忧自家性命,情急之下犯了糊涂,竟撒出这等谎话。

  生死关头,些许脸面也顾不得了。

  徐澄面色一整,郑重言道:“公子明鉴,顾将军才情绝世,远胜蔡中豪百倍!克武城上下,无不期盼顾将军承继尊位,只是顾将军心系关内万民,毅然远征西陵原,蔡中豪继位已成定局,我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穆琨亦痛声附和:“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顾惟清不理会此言,提起七绝赤阳剑,自乌木椅上起身,缓步前行。

  徐澄、穆琨二人登时大骇,连连后退。

  穆琨性烈如火,见好言说尽,顾惟清仍不肯放过他们,一股狠戾之气陡然涌上心头。

  横竖皆是一死,与其束手待毙,被人摘去头颅,不如拼死一搏,死个轰轰烈烈!

  他鼓荡周身气血,准备挺身而斗,虽知此举无异于螳臂挡车,可只要死前能溅对方一身血,教此人知晓武人血勇,这一阵便算他穆琨赢!

  徐澄仍在做最后挣扎,咬牙道:“请公子三思!坏法乱纪者,乃蔡延美一人,实与我等无关!”

  顾惟清脚步微顿,摇头叹笑:“冤有头,债有主。我岂是那等嗜杀无度之人?”

  徐澄一怔,小心探问道:“敢请公子明示?”

  穆琨也是一愣,连忙按下四肢百骸内几欲沸腾的气血,静等对方发落。

  顾惟清平静言道:“你方才之言,正合我心,坏法乱纪者,如今只剩蔡延美尚在苟活,只要此人伏法,我也无意与尔等为难。”

  徐澄与穆琨目光交汇,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心意。

  此时,性命全然操于人手,非是他们不肯忠心护主,实是力有不逮。

  况且,此间并非两军对垒的沙场,蔡延美在灵夏肆意妄为,理亏在先,对方依律追索,乃是天经地义,为之奈何?

  退一万步讲,蔡中豪违背信义,将克武大位私传于其庸碌独子,他们心中早已积怨颇深。

  如今有人愿意出面剪除此獠,他们正好顺水推舟,借刀杀人,何乐而不为?

  心念电转间,徐澄已拿定主意,面上却作出一副深明大义之态,肃然一礼,正声道:“公子所言极是!杀人者,人恒杀之,此乃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我等并无异议。”

  点将台下,一直闭目装死的蔡延美,心中怒骂,好一个狼心狗肺的贼子!竟敢卖主求荣!

  你二人先前信誓旦旦,说什么主辱臣死,那慷慨激昂之态犹在眼前,可转瞬间,竟全都喂了狗!

  蔡延美恨不得即刻起身,将那两个忘恩负义之徒碎尸万段。

  可无奈,连日奔波,又遭神行符反噬,他已是骨软筋麻,浑身乏力。

  况且,他人生地不熟,身边连匹健马也无,即便想跑也无处可去。

  而那徐澄、穆琨已心生异志,自己若敢妄动,也不必顾惟清动手,只他们一声令下,这演武场中的骄兵悍将,便会将自己拿下!

  可怜他蔡延美,英雄了得十数载,却因一时不慎,竟落得如此凄惨境地!

  台上,徐澄侃侃而谈:“只是蔡延美身份贵重,恳请公子将其押回灵夏,交由军府三法司会审,若证据确凿,再明正典刑,昭告天下,如此方显天地人和,法度森严,也可免去私刑之嫌。”

  蔡延美闻言,顿时长舒一口气,心中暗道:“徐澄终究良心未泯,竟还晓得用缓兵之计,父亲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救自己脱出生天。”

  他日后必当在父亲跟前,为徐、穆二人美言,届时只惩处此二逆贼,徐、穆家眷皆可免死。

  徐澄眼中则闪过一丝精光。

  此议确实是为蔡中豪营救独子争取时间。

  若蔡中豪神通广大,救得出蔡延美,他们也算尽了臣子本分,仁至义尽;若救不出,那也是蔡中豪无能,怨不得他们袖手旁观。

  言罢,他满眼希冀地望向顾惟清,料想此议合情合理,更能彰显灵夏法度威仪,对方应无理由推拒。

  顾惟清不疾不徐道:“如何处置蔡延美,乃是灵夏内务,不劳二位挂心。”

  “二位还是速速整装,即刻率部撤离武德城。”

  徐、穆二人面色骤变!

  徐澄强自镇定,沉声问道:“公子此言何意?”

  顾惟清目光如电,扫过城头戍卫,冷声道:“你等莫非忘记武德乃是灵夏卫城?我今日既已至此,自当收复故土,复我疆域!”

  徐澄心念急转,言道:“公子!此事干系重大,末将做不得主,能否容末将速报克武军府,待将军大人定夺?”

  顾惟清眼中寒芒陡盛,道:“我只予尔等一刻钟。届时,克武亲军若敢有一兵一卒滞留武德城内......”

  他目光扫过徐、穆二人的脖颈:“我必教他人头落地,悬于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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