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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赤阳

玉华真仙 别夏迎秋 5003 2025-05-28 04:00

  “幼蝶!”

  顾惟清以剑拄地,强撑起沉重的身躯,踉跄扑至羽幼蝶身侧,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只见她面色苍白,仿若娇花褪色,气息微弱得教人心颤。

  顾惟清心头猛然一揪,连声唤道:“幼蝶!幼蝶!”

  羽幼蝶眼睫轻颤,吃力地睁开秀眸,见到顾惟清焦灼面容,勉力弯了弯嘴角,柔声宽慰道:“你别急,我没事。”

  她晚一步赶至静湖,正好看见顾惟清被幽暗屏障困住,但筑基修士处心积虑布下的杀局,以她修为,如何能破?

  眼见顾惟清险象环生,她急得双眸含泪,心尖冰凉。

  就在那时,她灵台深处,蓦然映出幻梦中那只翩跹流转、光晕朦胧的羽蝶。

  仿佛福至心灵,又似冥冥牵引,她眼前倏然铺开一层若有若无的虚光,似水纹,又如幻影。

  不及细想,她纤足一点,整个人便纵入那片虚光之中!

  身形一没一现,竟已穿过那层幽芒屏障,径直落在顾惟清身侧。

  她顿时喜上眉梢,伸手便环住顾惟清的腰身,再度跃入那层虚光,逃出生天。

  两次穿渡,看似轻盈玄妙,却也抽尽了她全身法力,甫一落地,便双腿发软,眼前发黑,直直栽倒。

  此刻偎在顾惟清怀中,羽幼蝶只觉浑身空乏,连抬指的力气也无,心口却是一片温热的安然。

  顾惟清见她气息虽弱,却无性命之危,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这才顾得上内视己身,探究异状缘由。

  乍看之下,体内法力流转如常。

  可再一细察,却见奔腾流转的法力之中,不知何时掺入了缕缕极淡的沉浊之气,如雾如絮,隐伏其间。

  正是这些浊气作祟,令他法力运转滞涩,连神念也蒙上一层晦暗。

  他有悬心玉佩护持,即便己身察知不觉,玉佩也该有所警示,此番却寂然无声。

  顾惟清略一思索,便已想通缘由。

  此非玉佩失灵,而是他与筑基修士道行差距太过悬殊,对更高层次的法理懵懂不明。

  果然,上境修士,纵使重伤垂危,其底蕴也非自己所能揣度。

  先前以为凭借剑遁迅疾便可周旋,确实是有些托大。

  然则,那孟烈山为施展神通困他,面对重重雷霆剑光,只一味固守防御,这般应对,也将他自身根底暴露无遗。

  顾惟清眸光陡然一寒,瞳孔之中细碎雷弧跃跃暴动,周身隐隐有雷鸣轰轰震响。

  丹田深处,一点精纯雷芒轰然炸开,化作万千炽亮细流,奔涌冲入周身百脉!

  雷芒过处,如烈阳融雪,将盘踞在经脉中的沉浊之气尽数涤荡一清!

  如此激烈霸道的行法之举,无疑会对经脉造成不小的损伤,可情势迫在眉睫,这却是最快的解决之道。

  抬眼望去,那道幽芒屏障已笼罩百丈方圆,将众人尽数圈禁其中。

  古塔虚影虽未当即镇落,但孟烈山不顾伤重,大张旗鼓地施法,显然是在酝酿决胜一击。

  顾惟清目光沉凝,将切玉剑捧至面前细观。

  先前浊气正是随剑光侵染而来,此剑首当其冲,故而受害犹烈。

  原本澄澈明湛的剑身,此刻已覆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霾。

  他未用心血祭炼过切玉剑,剑心无法相融为一。

  即便引动雷霆洗炼剑身,仓促间也难祛尽剑身浊气。

  顾惟清沉默片刻,缓缓收剑入鞘。

  此刻他不仅失去了最凌厉的攻伐手段,就连剑遁神通,也因剑身蒙尘而无法施展。

  金符神通虽锐利无双,可孟烈山对此早有提防,若贸然施展,只怕未及激发便会遭其截断,白白折损一张关键底牌。

  再看身侧,羽幼蝶为了救他,已是元气大伤。

  而甫怀道长虽稳住了毒伤,但接连与强敌激斗,法力早已耗尽,此刻正闭目调息,也无力出手相助。

  顾惟清心间顿时漫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虑。

  然而就在此时,他灵台之中,那股奇异悸动愈发清晰强烈。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线微光,在为他指明生路,催促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缘,否则必会遗憾终身。

  “幼蝶,方才那挪移神通,你可还能再施展一次?”

  明知她此刻虚弱,此问着实于心不忍。

  但幽芒屏障困锁四方,古塔威压渐盛,顾惟清已别无他法。

  羽幼蝶经顾惟清持续传渡精元,苍白脸颊已恢复些许血色。

  她闻声睁开眼眸,眸光清澈而坚定,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你若需要,自是可以。”

  顾惟清紧紧握住她的纤手,愈发难以为情。

  羽幼蝶浅浅一笑,柔声低语:“我们不是说好要同生共死吗?生死尚且不惧,何况区区小事。”

  二人低声商议片刻,随即一同起身。

  顾惟清深吸一气,伸出双臂,环过羽幼蝶的纤细腰肢,将她稳稳拥入怀中。

  “抱紧些。”羽幼蝶轻声道。

  顾惟清闻言,臂上力道不由又沉了几分,将她更紧地贴向自己胸膛。

  羽幼蝶微微仰起秀颈,精致下颌轻抵在他肩窝处,二人身躯紧密相贴,几乎严丝合缝。

  这般贴近,让她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她声音微颤,呢喃道:“再......再紧些。”

  顾惟清双臂再度收紧,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中。

  只觉怀中佳人温软轻盈,仿佛稍用力便会揉碎,又似春水化入山峦,渐渐与他气息交融,难分彼此。

  羽幼蝶阖上双眸,心神沉入回忆之中。

  她初次踏入那道朦胧虚光时,只觉身轻如羽,悠然惬意,仿若挣脱了天地束缚,乾坤寰宇皆可随心遨游。

  可当她携着顾惟清一同穿渡归返时,却如负千钧重担,举步维艰。

  虚光之中有无形重压自四面八方涌来,狠狠挤压着二人,待终于脱出,她已是精疲力竭,几近虚脱。

  她由此明悟,这天赋神通,若只身往来,自是逍遥无碍;可一旦携带旁人,不仅消耗剧增,更会平添不可测之危。

  思及此处,她暗暗心想,若能与顾惟清气机交融,形神相合,或许能令虚光视二人如一体,从而减少穿越阻碍。

  此法说来略显儿戏,但值此危急关头,任何可能都值得一试。

  顾惟清知她心意,也别无良策,只得依言而行。

  此刻紧密相拥,二人气息渐次调和,心跳亦趋同律。

  彼此眸光相接的刹那,已无需言语,心意自通。

  顾惟清目中精光蓦然大盛,似有电光闪烁。

  周身泛起细密雷芒,如游龙窜动,噼啪轻响不绝。

  羽幼蝶只觉一股酥麻暖流透体而入,瞬间贯通四肢百骸,如浸润温泉,通体舒泰。

  下一瞬,二人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炽亮夺目的雷光电闪,朝远处的孟烈山疾奔而去!

  孟烈山蓬头散发,一张脸因惊怒而扭曲狰狞。

  自己费尽心血布置的必杀之局,竟被两个小辈视若无物般穿梭来去,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那幽芒屏障,便是甫怀道人也难以轻易破除,可那二人能大摇大摆地来去自如。

  先前自己放出的豪言,此刻听来何其讽刺,直令他怒发冲冠,几欲呕血。

  那女子施展的挪遁法门,绝非等闲之技,竟隐隐有几分元婴真人方可触及的“方寸天地”之能!

  “这偏荒之地,何时也成了藏龙卧虎之所?”他心头寒意骤生,不敢再深想。

  此刻若生出半分畏怯之心,泄了胸中那股支撑着他的戾气,便真将万劫不复。

  历经顾惟清连环剑光与霸道雷霆的冲击,又接连催动秘法,他的道基早已裂痕遍布,濒临崩溃。

  孟烈山心中发狠,索性破罐子破摔,彻底舍弃本命古塔,以此禁锁百丈方圆。

  “此番若成,尚有一线生机,”他狞笑一声,满脸狠厉,“若败,便拉尔等一同灰飞烟灭!”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空中摇曳欲碎的古塔虚影。

  虚影骤然膨胀,幽芒屏障内草木尽伏,沙石凭空下陷!

  恰在此时,一声清越激鸣雷鸣炸响!

  孟烈山瞪大双眼,只见一道霹雳惊雷自数十丈外疾掠而来,直直朝着他轰然劈落!

  他横眉立目,不惊反笑,怒声喝道:“来得好!”

  这句话,他初次硬撼顾惟清剑锋时,也曾脱口而出。

  此刻再度吼出,却满是穷途末路的暴戾与癫狂。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也省的他再多费手脚。

  孟烈山暴喝如雷,古塔虚影乌光大盛,伴随着塔身的崩裂脆响,虚影快逾电光石火,精准无误地将那道惊雷笼罩镇压!

  沉滞烟煞自塔顶汩汩漫涌,瞬间缠绕而上,眼见要将惊雷彻底碾碎。

  就在这一刹那,那道声势骇人的惊雷,竟凭空消失不见!

  孟烈山瞳孔骤缩,脸上笑容陡然僵住。

  他微微一愣,方要张口说话,喉间却猛地一甜,嘴里不断有血沫涌出。

  他艰难地转过头,却见顾惟清傲然立于他身后,手中长剑前指,自他后心刺入,又从前胸穿透而出!

  剑尖滴血不沾,唯有森然寒意透骨锥心。

  此剑剑身极长,表面覆满斑驳红锈;

  剑脊之上,一道蜿蜒曲折、宛如蛇行的血线微微搏动;

  剑格两侧,阴刻着模糊难辨的朱红篆文;

  剑首处,一缕暗红缨穗无风自动,烈烈飘荡。

  “这是......”

  孟烈山双目暴凸,满脸惊骇。

  刹那间,他感到一股凶猛狞厉的滔天杀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浑身气血则如江河决堤一般,疯狂涌向贯穿自己胸膛的长剑!

  “嗬嗬......嗬嗬......”

  他口中鲜血倒卷,连同丹府内残存的精气,一同被那长剑吞噬。

  气血狂泻的剧痛袭来,反倒激起一种难言的酣畅之感,孟烈山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惨笑。

  “哈哈......哈哈哈!”

  孟烈山纵声狂笑,笑声嘶哑破碎,满是不甘、惶惑与自嘲。

  他与盖砚舟为争夺七绝赤阳剑,可谓机关算尽,却不料竟落得此等下场,为他人作了嫁衣!

  笑声渐低,终至无声。

  羽幼蝶坐倒在地,手抚心口喘息,抬眸见顾惟清一剑破敌,心中涌起无尽欢喜。

  而那孟烈山精气神急剧衰败,满头黑发大片枯白脱落,原本雄健的躯壳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迅速干瘪萎缩,骨骼更是发出噼啪脆响,寸寸碎裂成齑粉。

  最终,原地只剩一件空荡荡的衣袍,轻飘飘委顿于地,一阵风吹来,扬起些许灰白骨尘。

  羽幼蝶看得心惊肉跳。

  这般骇人景象,让她想起那修炼邪法的崇氏大巫,临终时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七绝赤阳剑,杀伐之能固然无与伦比,可分明是至邪至凶之物,绝不可留在身边。

  待此事了结,还是交由甫怀道长处置为好。

  她静静等待一会,见顾惟清依旧保持持剑挺刺的姿势,久久未动。

  “顾惟清?”羽幼蝶轻轻唤了一声。

  未得应答。

  唯有林间风过,带起那剑首暗红缨穗徐徐飘动。

  羽幼蝶心中愈发不安,踉跄着站起身来,奔至顾惟清面前。

  这一看,她顿时如坠冰窟,花容失色!

  只见顾惟清脸如涂丹,血贯瞳仁,他牙关紧咬,脸上满是凶煞暴虐之气,哪有半分平日的清朗模样。

  “顾惟清!你醒醒!”

  羽幼蝶心急如焚,慌忙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摇晃,连声呼唤,声音带着哭腔。

  顾惟清对她的呼喊毫无反应,赤红双眸空洞地望着前方。

  忽然,他浑身一颤,四肢脱力,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那柄七绝赤阳剑也随之“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羽幼蝶惊叫一声,急忙抱住顾惟清,以膝为枕,将他头颈小心护住。

  顾惟清五官七窍不断渗出鲜血。

  羽幼蝶取出贴身丝帕,颤抖着手去擦拭,可刚抹去旧血,新血又源源不断地涌出,顷刻便将素白丝帕染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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