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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攻心

玉华真仙 别夏迎秋 3625 2025-05-28 04:00

  胖道人跟在师兄盖砚舟身后,眼角余光四下乱瞟,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当听闻甫怀道人身份时,他胖脸一白,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哀叹。

  这声叹息甫落,盖砚舟便缓缓回身,他面上不见喜怒,一双眸子却冷冽如冰,直直钉在胖道人脸上。

  他们一行三人,原本该在两刻钟前抵达此地。

  可他这位师弟一路上尽是兴妖作怪,先嚷着头疼脑热,又谎称岔了气腹痛,拖延行程的花样层出不穷。

  孟烈山倒是对这师弟展现十足耐心,言语间搬出什么“洞彻世情,趋吉避凶”的灵觉玄异,千方百计替他开脱。

  直至临近静湖百里外,胖道人又瘫坐在地,哀告法力耗尽,非要歇息回气。

  盖砚舟气得额角青筋跳动,恨不得一掌将这惫懒货色毙于掌下。

  但他终究将怒火强行压下。

  三人长途奔袭,法力确实虚耗甚多,若此时与人动手,难免捉襟见肘。

  这般想来,师弟所为倒也并非全无道理。

  只是西陵原灵气匮乏,若按部就班打坐回气,少说也要耽搁半个时辰。

  先前在崇氏神殿时,这不成器的师弟含愤对孟烈山出手,早已将紫金钹的妙用暴露。

  既然无需再遮掩,他当即令师弟祭出紫金钹。

  但见钹身紫金光华流转,两道精气如游龙般跃出,师兄弟二人各自引了一道,纳入丹田缓缓炼化。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盖砚舟只觉丹田暖流涌动,周身法力已恢复圆满。

  他暗自颔首,目光却瞥向一旁的孟烈山。

  只见孟烈山负手而立,不见掐诀施法的动作。

  忽然间,一座古塔虚影自他头顶浮现,塔檐垂芒,八方灵气受这虚影牵引,如百川归海,悄无声息地没入他周身百骸。

  盖砚舟心中暗赞:“本命法宝果然玄妙非常。”

  他暗下决心,待此间事了,定要即刻着手熔铸本命法宝,断不能再因外物之缺,受制于人。

  此刻,在盖砚舟凌厉目光的注视下,胖道人拱肩缩背,噤若寒蝉,再不敢胡乱造次。

  盖砚舟定了定神,自袖中取出一枚灵光黯淡的法符,袖袍轻扬,那法符便如一片落叶般,徐徐飘至甫怀道人面前。

  他嘴角微扬,悠悠开口:“在下无意间截获此符,想来是道长不慎遗落之物,特来物归原主,还望道长莫要见怪。”

  甫怀道人拂尘轻挥,悬于半空的混元一气符燃起青白火焰,转眼化作缕缕灰烬,飘散无踪。

  他面沉似水,冷然言道:“尔等滥杀无辜,天理难容,人人得而诛之!不必多言,尽管动手便是。”

  盖砚舟神色未变,心中却暗暗惋惜。

  那法符上早已被他种下异虫剧毒,只需沾上一丝,便会骨肉俱化,形神俱灭。

  若能借此除去这个劲敌,不仅可震慑孟烈山,更可从容拷问那两个小辈。

  眼见偷袭之策未成,甫怀道人又言辞决绝,盖砚舟冷哼一声,移目瞥向孟烈山。

  孟烈山会意,踱步上前,颔首致意:“今日得见清虚派高人仙姿,孟某三生有幸。”

  “清虚派乃神洲道德圭臬,门中皆光明磊落之君子,孟某向来钦慕非常。”

  “贵派山门高踞中州空明穹陆,道长不辞万里远赴北地,想必是在为昭明玄府奔波。”

  “方才听道长言,凡伤天害理之辈,天下人皆可诛之,此言大善!”

  他话锋陡然一转:“却不知道长对昭明玄府暗中搜捕异见修士,炼成道兵这等逆天悖理之事,有何高见?”

  甫怀道人目光一凝,满脸惊疑。

  孟烈山笑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昭明玄府滥施酷刑,戕害生灵,其罪滔天,天下众修当共击之!”

  甫怀道人面色数变,默然未语。

  羽幼蝶见一向义正词严的甫怀道长竟被问得哑口无言,不由满心好奇。

  她轻扯顾惟清的衣袖,低声问道:“道兵是什么东西?”

  顾惟清乍闻道兵一事,亦是惊诧。

  他曾在《玄始游观》通物篇中,读过相关记载。

  周师对道兵的描述颇为详尽,从形貌特性至炼造之门一一罗列,只是未言明出处。

  这道兵之法,源起魔门灵殇派。

  该派隐匿于南国长生林海深处,门中根本秘典乃是《三洞往生炼魂咒》。

  此咒阴邪至极,专以活人为炼材,熔铸肉身魂魄为傀儡道兵。

  一旦炼成,便无痛无惧,唯命是从。

  炼制之法分死祭与生炼二途。

  死祭需取用死亡未逾七日、肉身完好的修士,炼就的道兵虽尚存生前七成功力,却因魂魄离散,故神通尽失,斗战时仅能凭借本能行事。

  而生炼之法,则严苛至极。

  需以炼魂咒拘禁修士魂魄,令其神智清醒地历经九九八十一日炼化之苦。

  期间以锁魂针钉入天灵、膻中、丹田三处要穴,强行镇住一缕生魂,令其永世不得超脱。

  如此炼成的道兵,保有生前部分识忆灵智,神通术法分毫不损,斗战时更无畏怯之意,战力反胜生前三分。

  昔年灵殇派为炼制邪兵,大肆捕捉修士,致使神洲震动。

  最终惹得玄魔联手围剿,群起而攻之。

  眼见道统覆灭在即,灵殇派掌门包藏祸心,竟将门中阴邪秘法公之于世,致使余毒流传至今。

  顾惟清万万没想到,以正道自居的昭明玄府,竟也在暗中炼制此等邪物。

  羽幼蝶听罢,却是一脸不以为然:“我还当是什么惊天秘闻呢,这道兵不就是崇氏大巫炼造的神殿护卫嘛。”

  “那大巫手段拙劣,只能用自家族人炼造护卫。可这道兵却能利用邪魔外道,譬如那些食人妖猿,若能炼成妖兵,只要它们乖乖听话,好生守护印月谷,我也不会嫌弃。”

  “要我说,用道兵来欺善害人,那便是恶;若用道兵来除邪惩恶,那便是善。”她巧笑嫣然,望向顾惟清,“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顾惟清微微一笑:“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羽幼蝶说得不无道理,可这等邪术一旦失了约束,难保不会有人为炼道兵,肆意拘捕其他修士。

  届时,是正是邪,可由不得你说了算。

  甫怀道人静默良久,终于抬起眼眸。

  他素来不喜作口舌之争,可论及正邪之辨,却也不愿退让。

  承阳宫遥御昭明玄府,于无终山北咽喉要地,布设重重法坛禁阵,正是为抵御妖庭南侵。

  只是防线绵延广阔,处处需严防死守,调配人手时难免捉襟见肘。

  玄府登记在册的修士虽多达数十万众,然大多道行低微,平日里或搜寻灵物,或栽植花草,仅负责打理杂务。

  至于那些道行高深的修士,本就如闲云野鹤,各有栖身之所。

  他们大多为利而来,并非人人都甘愿前往无终山北,与神通诡谲的妖邪浴血厮杀。

  为免苍生罹难,玄府不得已行炼造道兵之举,且所取道材尽是恶贯满盈的邪魔外道。

  由此而论,倒也情有可原。

  然而,炼制道兵终究有悖天理人和,是非对错,实难理清。

  甫怀道人叹息一声,沉声言道:“天理公道,自在人心。玄府此举,也是舍一家之小义,而就天下之大义。”

  “尔等却行法害人,所图之事,自己心知肚明,何必在此大放厥词,诋毁正道名节!”

  孟烈山击掌而赞,声如洪钟:“好一句‘舍一家之小义,就天下之大义’!实不相瞒,我等此来,恰如昭明玄府所行旧事,为苍生伟业,不得不舍弃西陵原万千生民之性命。”

  甫怀道人闻言,不禁眉头大皱。

  孟烈山神色坦然,不疾不徐道:“此事干系重大,道长虽为清虚派上修,也难以独断。若此地还有玄府同道,不妨请来一同论议,孟某愿将此事和盘托出,以正视听。”

  甫怀道人忽觉心间涌起一股奇异悸动,似有股无形意念推搡着他,令他想要畅所欲言,将事机原委尽数道明。

  他道基原本坚如磐石,心境一向光明澄澈。

  此刻却似有阴霾悄然覆来,如明珠蒙尘,令他郁悒难舒。

  他立时警觉己身有异!

  眼前这大汉气机诡谲,定是施展了蛊惑人心的邪术!

  他有心抢先动手,可这三名邪修颇为警觉,始终游走于符阵枢机之外,令他难以施展禁锁之术。

  正当甫怀道人心绪纷乱、神思恍惚之际,竟不自觉地唇齿微张,眼看就要吐露真言!

  千钧一发间,顾惟清身形如电,抢步挡在甫怀道人身前。

  他衣袖轻挥,一道漾漾清光拂出,澄澈似琉璃,莹润若秋水,如灵泉涤世,将周遭异气排荡一空,重归朗朗空明!

  “表面上冠冕堂皇,背地里暗施邪术,”顾惟清目视孟烈山,声音冷冽,“此等作为,也敢妄谈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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