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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光灭太虚,缥缈中天

玉华真仙 别夏迎秋 5273 2025-09-13 19:38

  蒋玉良意气高昂,负手傲立于宝葫芦龙首之上。

  翻涌不休的守御精煞如同锋锐利刃,将周遭云海割裂成纷飞乱絮。

  如此风驰电掣,转眼行有百里。

  忽地,前方云深处传来隆隆雷音,沉闷而威重,不似寻常风雨所致。

  蒋玉良心头不由一跳,他一身修为虽杂糅玄门正法,但根基仍属旁门外道,最是忌惮这等刚烈浩然、破邪诛魔的煌煌雷霆。

  细听这雷音,凝而不散,蕴蓄道韵,显然非是天地自然生成,而是有人刻意施展!

  他悚然一惊,不敢大意,双手急速结印,周身光茧明灭起伏,隆起三团汹涌气旋,疯狂汲取阵中法力。

  吴道人师兄弟顿觉法力如开闸泄洪般,涌入天地三才阵中,体内仅存不足半数的法力,顷刻间竟又少去五成!

  三人面色一白,丹田空虚之感阵阵袭来,不由面露苦色,却敢怒不敢言。

  龙须宝葫芦本就迅如疾电,在蒋玉良强力催动下更快三分,数里距离眨眼即过。

  待冲破一层浓云,蒋玉良眼前豁然现出一幕奇景!

  只见一团方圆足有二十余丈的素白云团,凝实如棉,静静悬于高天。

  云团边缘,无数细碎雷芒游走不定,发出清脆噼啪之声。

  仅仅望上数眼,蒋玉良便觉神识刺痛,似有万千利针扎身,肌肤阵阵发紧。

  他面色顿时沉凝如霜。

  这云团气机炽烈纯阳,与先前森冷剑意截然不同,然而二者却似同出一源,定是那顾惟清布下的手段!

  未想此人除却剑道通神,竟还旁修了如此精深的雷法!

  一时间,蒋玉良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对方并非心无旁骛的纯粹剑修,并无那般一往无前、斩破万法的极致凌厉。

  忧的却是,对方偏偏修的是最为克制自己功体根基的雷法!

  此时,吴道人也强忍不适,睁目望去,随宝葫芦愈发逼近,素白云团中灿然雷霆如瀑流淌,耀目生辉。

  只多看了一眼,那烁烁雷光竟似要往心神中跃来。

  吴道人连忙紧闭双目,高声疾呼:“蒋道友!这雷法好生霸道!我等既有阵势相护,何不暂避其锋芒,绕行而过?”

  蒋玉良本就是慎小谨微的性子,极少行险侥幸。

  原本召回那两尊金丹道兵,也只为借其护道,好安稳返回山门。

  然自服下那特制血精,一股无名邪火便时时灼烧识海,好在他尚能以深厚修为勉强压制。

  可此番又得天地三才阵的加持,汇聚四人之力,只觉周身法力澎湃欲沸,势焰熏天,天下再无同辈能敌。

  先前被顾惟清一路追杀,他仅想远走高飞,保全自家性命,可对方不依不饶,剑剑夺命,因此早已憋了满腹戾气。

  此刻顾惟清不再仗着神妙剑遁游斗纠缠,反而光明正大地布下雷阵,分明有邀战之意。

  他岂能不趁此良机,倾力相攻,一举铲除这心腹大患?

  蒋玉良丝毫不理会吴道人的劝阻,驾驭龙须宝葫芦,直直朝那团素白雷云冲去!

  身周光茧剧烈起伏,明灭不定,那凝聚了磅礴法力的三道气团更是嗡嗡作响,隐现裂痕,自内里透出丝丝锐利芒刺,与云间游走的煌煌雷光隔空交锋!

  两股骇人威压弥漫开来,吴道人心惊肉跳,苦苦劝谏:“蒋道友!此人所布雷阵,天生克制你我功法,何必逞一时意气?那雷云横亘甚广,维持定然耗费法力不斐,我等可先行退避,待其力竭,再掩其不备,诛杀此人,岂不易同反掌?”

  蒋玉良充耳不闻,双手印诀变幻无方,天地三才阵运转愈发酷烈。

  吴道人只觉自身法力如决堤般泄去,他修为略高,尚能咬牙支撑,可两位师弟早已不堪重负,面若死灰,周身气机急剧衰败。

  他当即喝道:“蒋道友!你一意孤行,却莫要连累我等,快快解开阵禁,放我三人离去!”

  蒋玉良不管不顾,只一味借阵势抽取三人法力,投入三团锐芒之中。

  左侧那名灰衣道人力不能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两眼翻白,头颅无力低垂,就此气绝毙命!

  “鲍师弟!”吴道人见状,目眦欲裂,破口大骂:“蒋玉良!你一介山野散修,好大的狗胆,竟敢害我师弟性命!我宗门长辈得知,必将你抽魂炼魄,碎尸万段!”

  蒋玉良冷笑一声,也懒得回身正眼瞧他,悠然道:“吴道友,你且记好了,蒋某出身阴山派,乃壶亭蒋氏一脉。而我阴山派上宗,乃是乱离山,你家长辈若有胆量,大可上门寻仇。”

  吴道人听得“乱离山”三字,眼皮狂跳,伸手颤巍巍地指着蒋玉良背影,又惊又怒:“你......你是魔门贼子!”

  蒋玉良微微侧首,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讥笑道:“道友此刻正与蒋某同舟共济,合力对敌。蒋某若是贼子,道友又是何人哉?”

  “休得胡言乱语!贫道不过受你蒙蔽!”吴道人一边厉声暴喝,一边尝试自行切断与三才阵的联系,可微末法力甫一运转,便被头顶那面“日镜”瞬间摄走。

  他只觉自身越发虚弱,不由慌张道:“你若就此罢手,贫道可立下心誓,对此事既往不咎,放你离去!铁道友那处,贫道自会遮掩周旋!”

  “蒋某去留,不劳道友操心。道友还是想想,待此事了结,该如何向铁正荣解释今日作为,”蒋玉良轻笑一声,看着那团万千雷芒迸射的素白云团,悠悠道,“吴道友,你可知那顾惟清,是何来历?”

  吴道人一怔,望向那团可怖雷云,惊疑不定。

  “若蒋某未曾料错,这位顾道友,应是受甫怀道人所托,专为捉拿蒋某而来,”蒋玉良摇头一叹,“此人当真厉害,若无三位道友相助,蒋某今日恐怕在劫难逃。”

  吴道人闻听此言,面色顿时一白,欲要踉跄站起,却因心神剧震而脚步虚浮,颓然跌倒。

  “纵使吴道友乃无心之失,然而律正堂行法严苛,道友若不想身死魂灭,此刻便该摒弃杂念,助蒋某打杀眼前强敌,届时死无对证,道友自可置身事外!”

  吴道人面色僵冷,如覆寒霜。

  良久,他缓缓坐正身躯,垂首不语,似乎已然认命。

  蒋玉良不再理会吴道人,凝神目视前方那团雷云。

  此刻与那雷云仍有百丈距离,神念却已被赫赫雷威压得滞重难转。

  他神情一厉,周身璀璨光茧砰然破碎,化作碎星流萤,尽皆没入三道气团之中!

  气团受此灌注,猛地向内收缩,化作三道灰蒙蒙的沉凝光流,悄无声息地悬浮于空。

  蒋玉良双手结刀山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三合束影镜终究是法宝之属,凭他自身修为难以尽展其用,此刻借由天地三才阵融合众人之力,方勉强撬动此宝真正威能。

  他厉喝一声:“去!”

  三道沉凝光流应声而动,初时迟缓推移,似有万钧之重,旋即倏忽疾射,直扑雷云!

  所过之处,云气并非荡开,而是向沉凝光流坍陷,尚未靠近,便如冰消瓦解,凭空不见。

  几乎同时,素白云团中,万千雷芒游走,交织碰撞,于刹那间凝成一道长约丈许的炽白雷罡!

  此雷纯粹无比,不含一丝杂色,唯有纯阳罡煞在其间奔腾流转,不闪不避,笔直迎那三道晦暗光流而去。

  一者深沉幽邃,湮没万物;一者煌煌正大,诸邪辟易。

  两道极致之力,轰然对撞!

  首道灰光与炽白雷矛悍然相击,却未发出震耳巨响,唯见刺目光晕轰然绽开,旋即默然湮灭。

  灰光则寸寸碎裂,消弭无形,而那雷矛微微一颤,炽亮光芒明显黯淡三分。

  几乎间不容发,第二道灰光已至,正正撞入雷矛受创之处,却如热油泼雪,再度崩散。

  雷矛矛尖虽被蚀断半截,然而其势未减,直贯最后一道灰光,又一道刺目光晕绽发,天地为之失色。

  就在三道光流疾射瞬间,阵势之中,吴道人的一名师弟再难支撑,头顶“星镜”毫光大放,将他体内最后一丝本命真元抽离。

  那人身形剧颤,七窍中鲜血汩汩涌出,眼中神采黯淡,头颅一歪,毙命当场。

  连失两名阵眼,天地三才阵气机崩乱,阵势轰然破散。

  吴道人自身法力亦被头顶“日镜”尽数摄走,只觉丹田一空,满脸灰败死气。

  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趁大阵崩解、禁制松动的一瞬,强行收回残存法力,大喝一声,合身扑上,双掌直取蒋玉良后心要害!

  其所修功法阴寒歹毒,双掌推出时不见狂风卷涌,唯有两股幽暗寒气破空而出。

  所过之处云气凝霜,冰棱骤结,但凡沾得半分,便能将五脏六腑连同神魂一并冻彻。

  蒋玉良对此早有防备。

  他未曾回头,悬于吴道人头顶的“日镜”忽地一转,镜面漾起圈圈涟漪,一道炽光后发先至,自吴道人颈间一掠而过。

  吴道人前扑之势顿止,一道血线自脖颈浮现。

  旋即头颅滚落,尸身踉跄两步,重重栽倒,那两股幽寒掌力尚未触及蒋玉良衣角,便自行溃散于空中。

  蒋玉良轻松解决吴道人,面上却无半分得色,而是强忍刺痛,睁目探视前方。

  那刺目光晕尚未散尽,便有数股锐气倒卷而回。

  他脸色陡变,此分明是三合束影镜所发光流已然崩散之兆!

  事机大为不妙,蒋玉良仍未慌乱。

  此战他借阵取力,耗用的皆是吴道人师兄弟的法力,自身元气仍算完足。

  反观那顾惟清,先是御使飞剑连番斩击,又布下如此浩大雷阵,法力定已耗去七八,绝难再与自己持久抗衡。

  心念电转间,他挥袖将身后三具尸身扫落云头,再朝脚下龙须宝葫芦一指。

  那宝葫芦当即缩至丈许长短,表面精煞层层翻涌,凝实厚重,守御之能顿时倍增。

  如此一来,当可无惧那飞剑斩杀之术。

  他再伸手凌空一引,日、月、星三面金环古镜嗡鸣一声,飞回他周身缓缓环绕,镜面流光溢彩。

  蒋玉良轻舒一口气,思量破敌之策。

  方才合四人之力催发的镜光,按理绝不该败于那雷矛之下,应是自己力分三重,未能将镜光一气打出,给了顾惟清逐一击破的机会。

  如今法力皆由己出,顾惟清又正值虚弱之时,当能一举建功!

  念及此处,他心神一定,催动法诀。

  只见三面宝镜之上各自浮映出日曜、月华、星辉三相玄奥景象,镜光流转间,灿然生华。

  恰在此时,前方那团紊乱光晕终于徐徐散去。

  蒋玉良心神一动,抬目望去,只见一道修长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身着银白衣衫,反手持拿一柄古雅华丽的长剑,足踏灿云,衣袂飘飞,虽面容尚笼罩在微光云气之中,看不真切,但据克武亲军所提供的画影图形比对,当是顾惟清无疑!

  缠斗至今,方见此人真容。

  他急不可待地探出一缕神念,细细察探对方气机,登时心中大喜!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顾惟清虽刻意内敛神气,却难掩其中虚浮衰落之象,显然是法力耗损过巨。

  他身为丹师,感知最是敏锐,绝无差错。

  历经波折,赢家终归是自己!

  他也未敢大意轻敌。

  此人明知状态不佳,仍敢现身近前,定藏有最后一搏之力。

  需得保持距离,再以法宝消磨其残余法力,方为万全之策。

  主意既定,他一挥袖袍,环绕周身的三合束影镜立时化作三道流光,呈品字形疾射而出,瞬息间便将那银白身影合围在中央。

  见顾惟清竟不施展剑遁躲避,蒋玉良心下更喜,料定其人已是强弩之末。

  当即掐指捻诀,催动三合束影镜。

  三面宝镜各自射出一道柔和毫光,如无形丝绦,层层交叠,将那一片空域紧紧锁住。

  而在镜光束缚之下,一应遁法皆难施展。

  蒋玉良本有意拷问几句,探听对方来历根脚,但转念一想,剑修濒死反扑最为凶险,何必徒增变数?

  干脆直接杀了,免生事端。

  他眼中寒光一闪,并指如剑,朝前方遥遥一点,口中轻喝:“疾!”

  话音方落,日月星三镜光华暴涨,镜中玄景旋转,三道足以蚀骨销魂、湮灭灵真的锐光瞬间凝聚,便要激射而出,将镜中人彻底化为虚无!

  电光石火间,却见那一直静立不动的顾惟清,忽地从容抬手,隔空向自己微微一招。

  蒋玉良诧异此举何意,莫非是想求饶讨命?

  他不由摇头失笑。

  下一瞬,毫无征兆地,一支长约四尺的炽白雷矛竟自他胸前凭空透出!

  矛尖无声无息地突现,没有鲜血淋漓,没有骨骼碎裂。

  蒋玉良甚至未感到丝毫疼痛,只觉全身一麻,五官识感皆在瞬间化散一空。

  旋即,道道细碎雷芒,自他眼耳口鼻之中喷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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