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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天罡地煞,九九归一

玉华真仙 别夏迎秋 5221 2025-10-05 06:58

  阎士元见狄藜被自己一言慑住,面露怯意,也敛去脸上笑意,重归阴冷。

  他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五名气息萎靡的外派修士,随即再次抬起,注视着高天上那道一退再退的黯淡赤华。

  凝目半晌,猛然转身,双手抓住那半幅狂狮魔幡,“刺啦”一声,竟将其从旗杆上撕扯下来,丢弃于地,仿佛那只是无用破布。

  随后,他擎起那根光秃秃、长约两丈的墨色旗杆。

  狄藜正自懊恼,见阎士元如此举动,惊喝道:“你这是做什么?”

  她脑中灵光一闪,当即醒悟过来,脸色瞬间煞白,连忙倒退一步,尖声叫道:“阎士元!你疯了不成?”

  阎士元手执墨色旗杆,冷冷道:“狄师妹言之谆谆,劝为兄即刻诛杀强敌,为兄切切于心,欲行决死一击,师妹又何出此言?”

  狄藜手指高空,怒道:“那人修为至多与你我相当,有‘十方魔罗阵’在此,我等先天便立于不败之地,何须你行此与敌俱亡之法?”

  阎士元轻抚手中旗杆,平静言道:“敌势之强,远超尔等所知,此已是生死存亡之刻。”

  狄藜讥讽道:“阎士元,我知你急于事功,可若想拿我等性命作那进身之阶,却是痴心妄想!”

  另外三名沉默旁观的乱离山弟子,此刻也察觉不对,纷纷起身,紧盯阎士元。

  阎士元轻笑一声,道:“狄师妹言重了,你我情同手足,为兄岂会做出那等恶事?但请安坐,待为兄功成名遂,定与师妹师弟同享殊荣,共履大道。”

  狄藜面如寒霜,心生警惕万分。

  这阎士元若敢行那等事,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制止!

  阎士元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双目微微一眯,肃声道:“我既受命当家主事,若有人不识大体,敢在关键时刻作乱......”

  他微微一顿,声音愈发冷冽:“待回返山门,我必教其在恶天峰生受‘斫石之刑’!”

  “斫石之刑”四字,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其余四人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此是乱离山惩罚叛逆的酷烈刑罚。

  受刑者神魂日夜受万刃剐剔之痛,直至形神俱灭,简直生不如死。

  念至此处,众人无不面露畏凛,一时无人再敢出声质疑。

  另一边,那面捷豹魔幡之下,鲍姓修士缓缓醒转。

  他只觉眼皮沉重,浑身筋骨酸软,疲倦无力至极。

  察觉到周遭沉浊灵雾缭绕,缓慢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心知是师弟所为,便强提精神,运转丹府中最后几缕法力,翻身坐起,主动吞吐浊灵,加快恢复。

  这时,耳旁传来瘦高修士的细微传音:“师兄,我等寄人篱下,折腰事奉上宗,乃是本份。势比人强,不可与命争也。”

  鲍姓修士闻言,面上不动声色,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厉。

  恰在此时,他忽地察觉,身后幡灵摄取自身法力的势头,竟戛然而止。

  鲍姓修士略感诧异,心念电转:“莫非阎士元担心彻底废了我们,于他后续行事不利,故而手下留情了?”

  想到此处,他面色稍霁,但也不会因此生出半分感激,冷哼一声,抓紧这难得的机会恢复元气。

  然而,未过多久,他猛地睁开双眼,扭头望向身后魔幡,面露惊疑之色。

  那幡灵非但不再夺取他的法力,竟开始滔滔不绝地反哺精元!

  他心中大惑不解。

  此刻正是临阵对敌的紧要关头,这幡灵不思索取,反而慷慨给予?

  此中必有蹊跷!

  他生性多疑,立刻望向身侧的芮娇娇,发现此女周身气机亦在节节攀升,显然同样得到了幡灵反哺。

  见此情景,他心中稍安,排除了阎士元单独针对自己的阴谋。

  但这反常之举的缘由,他依然想不通透。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这些精元纯粹雄厚,乃是大补之物,对他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他立刻全力运转功法,将精元尽数纳入体内,弥补先前亏损。

  不过数息功夫,他萎靡神气已恢复了大半,甚至犹胜从前!

  鲍姓修士只觉精神大振,气血充盈。

  眼见精元仍通过魔幡滚滚而来,仿佛无穷无尽,他一边强行收纳,一边暗忖:“我距筑基三重境本就只差临门一脚,何不借此精纯元力,一举冲破关隘?功到自然成,只需一时半刻......”

  若能成功破境,当能与阎士元、狄藜平起平坐,使彼辈再不敢轻侮自己。

  鲍姓修士野心顿起,立刻行功运法,引导那磅礴精元冲击瓶颈。

  这股精元异常纯粹,几乎无需费力运化,入体之后便可滋养神魂,淬炼肉身。

  他返观内视,只见自身神魂渐趋饱满,与形体相融相合,隐隐有交融归一之势!

  鲍姓修士心中不由狂喜。

  没想到破境如此顺遂,难怪上宗修士进境那般神速,随手布下的一座阵法,竟也有如此巨大的助益!

  若能在传闻中的洞天修行,进境岂不是要一日千里?

  鲍姓修士正在感慨,忽听得左右两侧接连传来数声闷哼与惨呼!

  那芮娇娇的死活他自然懒得理会,转眼望向师弟所在方位。

  只见自家师弟面色涨红,浑身衣衫鼓荡,滚滚热流自头顶天灵处不断飘散而出!

  鲍姓修士立刻认出这是行功过度,引动体内灵潮反冲,若再不停止运法,恐有爆体而亡之虞!

  他厉声喝道:“师弟!闭窍锁关,杜门自守!”

  那瘦高修士双目紧闭,牙关紧咬,浑身剧烈颤抖,显然已到了失控边缘。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尽是血丝,发出一声凄厉大嚎,滚滚精气自眼耳口鼻之中,混杂着血肉狂喷而出!

  下一刻,他整个身躯轰然爆裂开来,血肉横飞,筋骨成泥!

  原地唯留一只石墩大小的碧玉蟾蜍,静静悬浮在半空。

  那蟾蜍背上满布寸许玉瘰,腹部随着呼吸一鼓一瘪。

  另一边,芮娇娇腹胀如鼓,疼痛难禁,秀发已被汗水打湿,粘在前额鬓角,她颤抖着手,举起那面古旧铜符,朝身后的白鹿魔幡,打出一道又一道浑光。

  先前她用此符是为制止幡灵吞摄法力,而此刻,却是为阻止幡灵源源不断地反哺精元。

  待精元灌顶之势稍稍延缓,她急忙将积蓄在丹府的精元散入四肢百骸。

  眼见小腹渐渐恢复平整,芮娇娇刚想松一口气,可幡上精元不绝于缕,再次自天灵强行窜入体内。

  她不过筑基一重境修为,根基浅薄,如何能炼化这海量精元?

  眼见着小腹肉眼可见地又鼓胀起来,比之前更加庞大,撕心裂肺的剧痛再度袭来。

  她张口欲呼,想向阎士元求救,可还未发出声音,便被身侧一声雷霆暴喝打断。

  只见那虎头虎脑的莽汉,猛地跳起,状若疯魔,朝着大阵中枢蹒跚冲去,口中怒骂道:“阎士元!直娘贼!老子跟你拼了......”

  话未说完,他双腿一软,四肢跪地,呕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仰起上半身,双手疯狂撕扯胸前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和浓密的护心毛,狠狠用拳头捶打自己的心口!

  其胸膛的血肉猛地向外翻卷,肋骨咯吱吱尽数断裂,随即一只浑身浴血、面目狰狞的小猿,硬生生从他胸腔内爬了出来!

  那血猿闷吼一声,返身一把扭断了莽汉的头颅,抱着无头尸身大口咀嚼起来。

  不过数息之间,便将一具魁梧身躯吃干抹净。

  吞噬了饲主的精气血肉,那血猿身躯暴涨,左右肩膀各自长出一颗凶恶头颅,身侧也多出两双粗臂,眨眼间化作三头六臂的巨猿。

  巨猿双目赤红,仰天对月,发出震耳咆哮。

  芮娇娇直看得花容失色,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又一声嘶哑尖锐的啸声响起!

  她颤抖着循声望去,却见最左侧那精壮汉子,半跪于地,双手掐着自己的脖颈,嘴巴张至最大,正有一只羽毛晦暗的三足冥鸦,拼命从他口中钻出!

  那精壮汉子不肯束手待毙,死命咬合牙关,试图阻止冥鸦出世。

  冥鸦冰冷的眼珠转动一圈,自尾羽处倏地伸出灰白色的第三足,如同利刃般轻轻一甩。

  “嗤啦!”

  精壮汉子的上颌至天灵盖,瞬间出现一道清晰血线,半个头颅被平滑地切落下来。

  那冥鸦振翅飞出,悬在半空,朝着精壮汉子跪地未倒的尸身,“哑哑”叫了两声。

  那尸身应声爆散,化作缕缕乌黑血气,覆上冥鸦的双翅。

  冥鸦吸收了这血气,身形越发凝实,尖啸一声,展翅高飞,凌驾于大阵上空,盘绕飞旋。

  芮娇娇脸色惨白,腹大如怀胎十月,薄薄纱裙被撑得几乎透明,已能清晰看到有一物在其腹中翻滚起伏。

  她吓得魂不附体,连连挥动手中铜符,一道道浑光打入魔幡,却如石沉大海,毫无用处。

  芮娇娇绝望地睁大秀眸,仰面瘫倒在地,想要求救,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也无。

  忽地,眼角余光瞥见一袭黑袍飘至近前,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哀声唤道:“阎......阎郎君......救......救我......”

  阎士元漠然垂首,俯视着地上这个曾经千娇百媚,此刻却形容可怖的女子。

  他本不欲理会,但心念微转,想到稍后若能得偿所愿,此女那独门秘术或有大用。

  念及于此,阎士元抬起手中那根墨色旗杆,对准芮娇娇那硕大无比的腹部,猛地刺下!

  并无血光迸现,唯有一道纯白灵气自创口处袅袅升起,翩翩跃出,在空中化作一头灵光剔透的白鹿。

  那白鹿身姿优雅,发出清越的“呦呦”鸣叫,踏着旗杆,直奔阎士元而去,最终撞入他的丹府之间,消失不见。

  阎士元双手紧握旗杆,直刺高天,大喝一声!

  霎时间,如得敕令,那趴伏的碧玉蟾蜍、咆哮的六臂巨猿以及盘旋空中的三足冥鸦,分别化作三道流光,先后冲向阎士元。

  碧玉蟾蜍没入其天灵,巨猿撞入其胸膛,冥鸦则直接钻入他口中!

  阎士元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张开双臂,周身黑袍无风鼓荡,猎猎作响。

  浓稠魔气自他体内汹涌而出,遍覆全身,与那四道幡灵交织结合,最终彻底融入身躯!

  此刻,整座大阵之内,外派修士仅余一人还在苦苦支撑。

  阎士元踱步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淡声言道:“鲍道友,你若愿饲育幡灵,非但可少受痛楚,你师门亦可得我乱离山厚赐。”

  鲍姓修士四肢跪伏于地,头颅低垂,嘶吼连连,他勉力抬起头,惨声笑道:“你既低声下气来求,爷爷便大发慈悲,赏你一物!”

  言罢,他抬起右手,五指如钩,猛地贯入自己胸口,鲜血喷涌间,自胸腔内掏出一颗热气腾腾的心脏,用尽力气掷向阎士元。

  阎士元眼皮也未抬一下,轻挥袖袍,将那心脏震为齑粉。

  他漠然转身,朝阵枢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话语:“不识抬举。”

  鲍姓修士眼中神采渐渐黯淡,却似回光返照般,怒吼一声,鼻中喷火,口中生烟,奋起余力,朝着阎士元猛扑过去。

  然而,就在即将触及阎士元袍角的刹那,鲍姓修士脊背上忽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矫捷豹影电射而出,四足于空中虚踏,也未理会饲主,径直扑向阎士元,一个闪现,没入其背后不见。

  鲍姓修士浑身精气被瞬间抽干,眼中神采彻底消逝,身躯如同一只破口袋,轻飘飘坠落于地,再无声息。

  阎士元行至阵枢之位,踏斗步罡,将墨色旗杆高举过顶,沉声喝道:

  “天罡伏首,地煞回垣;”

  “阴逆阳乱,九九归一!”

  咒言方落,他周身气机轰然爆发!

  六道幡灵虚影接连闪现,分别为金鬃狂狮、纯白灵鹿、碧玉蟾蜍、六臂巨猿、三足冥鸦以及矫捷豹影。

  旋即,又有四道较为模糊、看不清具体形貌的幡灵,自虚空徐徐凝聚,环绕于阎士元周身。

  十方幡灵,尽数归位!

  阎士元周身气机层层拔高,目中双瞳化为一片混沌浑色,法力肆意张扬,向着四方狂卷而去!

  “轰隆隆!”

  永安城镇守将军府荒废多年,地基早已腐朽不堪,顿时剧烈摇晃起来,墙体开裂,梁柱倾颓,轰然向下坍陷,激起漫天烟尘水花!

  阎士元毫不在意,将手中旗杆向身后一抛,仰天长啸,声震四野,满是恣意与决绝!

  啸声未落,他已纵身而起,化作一道扭曲暗影。

  其速之疾,如鬼似魅,于身后拖曳出层层叠叠、凝而不散的虚影,仿佛有无数个阎士元同时破空而行!

  其神,其意,直指高天赤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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