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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符箓

玉华真仙 别夏迎秋 3838 2025-05-04 10:23

  “方才我师弟出言无状,多有冒犯,还望孟兄海涵!”

  盖砚舟拱手一揖,语声诚恳。

  孟烈山连忙还礼,说道:“孟某行事莽撞,亦当向两位赔罪,还望莫要介怀!”

  “待日后回归山门,还请孟兄多多提携!”盖砚舟又道。

  孟烈山应道:“入关之后,诸多事宜,尚需两位鼎力相助!”

  “此乃份内之事,我辈义不容辞!”

  二人相视而笑,四手紧握,把臂而立,俨然挚友重逢,情意深重。

  这般情景若教旁人看了,定要为之动容。

  一旁的胖道人随意拱了拱手,答礼敷衍,面上也无甚笑意。

  三人谈笑风生,看似一团和气,实则各怀心机。

  夜风骤紧,远处传来寒鸦凄厉啼鸣。

  盖砚舟言笑如常,衣袂随风轻扬。

  蓦地,他眼中寒芒暴射,周身骤然腾起团团乌焰。

  那乌焰翻滚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几乎同一瞬间,孟烈山冷哼一声,仿若闷雷炸响。

  他未作任何起势之态,眉心微光一闪,浮现出半座乌沉古塔的虚影。

  那虚影瞬息间展开一道暗青色光幕,如天罗地网般将方圆数十丈尽数笼罩!

  胖道人原本看着师兄与孟烈山虚与委蛇,只觉这戏码索然无味,直教他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忽然一股彻骨寒意扑面而来,他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认出这是师兄的噬魂乌焰,慌忙掐诀结印,祭出黑漆圆盘,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怎的这般快就动手了?”

  胖道人心中又惊又恼,怪师兄事先不曾招呼。

  若让孟烈山趁机走脱,先前种种谋划岂不全都落空?

  他虽在心中暗责,手上却丝毫不慢。

  一跺脚,宽袖中滚出股股灰蒙蒙的烟霾,迅速朝着孟烈山席卷而去。

  便在此时,盖砚舟厉声暴喝:“师弟!东方震位,疾攻勿迟!”

  胖道人如梦初醒,这才惊觉,竟有外敌悄然袭至!

  他咧了咧嘴,双手连连拍击胸腹,硬生生将漫卷的烟霾收拢。

  随即双掌猛张,那烟霾顿时如怒海狂涛,陡然转向神殿右侧那根巍峨石柱!

  三人攻势如潮,铺天盖地。

  孟烈山御使那古塔虚影,如一张无形巨网,将方圆数十丈牢牢困锁,气机森严,几无缝隙。

  盖砚舟的噬魂乌焰与胖道人的灰蒙烟霾汇作一处,化作一股黑灰相间的洪流,自四面呼啸绞杀,仿若四条狰狞恶龙,张牙舞爪,瞬间便将数丈高的岩柱吞没。

  伴着数声震耳欲聋的轰响,粗壮岩柱应声崩解,于刹那间化作齑粉。

  漫天尘埃被汹涌气浪卷上半空,搅得周天一片混沌,烟霭迷蒙。

  在这般暴烈威势下,任来人有通天本领,也绝难脱身。

  盖砚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凌厉乌光,急急冲向岩柱原址。

  孟烈山与胖道人不敢怠慢,脚下发力,紧随其后扑去。

  尘埃徐徐消散,唯见灰烬簌簌飘零,原处空空如也,别无他物。

  唯有半张残破黄符,其上沾着乌焰灼出的焦痕,在半空悠悠荡荡,缓缓燃烧,最终化作几缕纤细灰烬,无声飘落。

  盖砚舟面色一沉,眸中寒芒闪烁。

  他抬手凌空一摄,拈来一缕将散未散的符灰,置于指间细细捻磨,动作轻缓,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孟烈山问道。

  盖砚舟感应敏锐,尤精擅气机察辨之术,但凡攥住外人一丝气机,纵使相隔数百里,也难逃其追索。

  正因如此,他先前夺下剑匣后,才未选择直接远遁,便是忌惮此人这项本事。

  盖砚舟凝思片刻,方道:“符上气机缥缈难定,但依我推断,施术者本尊,当远在西面百余里外。”

  孟烈山盯着那缕符灰,眉头微皱:“这是......昭明玄府的‘替身符’?”

  能将符箓一道施展得如此精妙,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至近前,绝非兼修符法便能达成的境界,此人定有正经传承。

  而世间专修符箓之道的宗门,数来数去,也不过就那么几家。

  孟烈山越想越是心惊,脑海中疑云翻涌,这人究竟是事先潜藏于此,还是一路尾随而来?

  盖砚舟双拳紧握,指节攥得咯咯作响,显然心中怒极。

  在这荒僻之地,竟藏着如此棘手人物,合他们三人之力,布下天罗地网,却连对方真身都未能逼出,只击毁一张替身符箓。

  他不禁想起数个时辰前,自己偷袭两个炼气小辈,本以为手到擒来,却不料一击落空,对方毫发无损地遁走。

  此事若传扬出去,他盖砚舟颜面何存?

  眼下细细想来,那两个小辈修为着实精湛,遁法更是出神入化,连他都追之不及。

  这等高明神通,绝非西陵原本地修士所能修成,背后必有名师教导。

  若贸然追击,恐会落入对方布下的圈套。

  他思忖再三,决定暂且折返山城,先行处理与孟烈山之间的纠葛。

  如今看来,定然是有玄府修士巡查至西陵原,方才更以符箓暗中窥探,此人十有八九,便是那两个小辈的师门长辈。

  也不知方才他们三人言谈,被此人听去了多少。

  万一关键消息泄露,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一念及此,盖砚舟心头那股压抑的怒火,更是灼灼燃烧起来。

  胖道人见师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不由心头一紧。

  莫非他们暗中图谋之事,已被昭明玄府察觉?

  昭明玄府八大正堂各有所长,其中神机堂专精阵法符箓之道,门下修士对此道钻研极深。

  来人既能施展如此精妙的替身符,定然与玄府脱不了干系。

  他心中七上八下,不知来者是承阳宫的真传弟子,还是受玄府雇佣的旁门散修。

  若是前者,他们哪里还需要借助劳什子灵觉来趋吉避凶,直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才是上策。

  想到这里,胖道人满脸忧虑地凑上前去,低声道:“师兄,莫非是承阳宫那帮煞星找上来了?”

  盖砚舟缓缓摇头,道:“此人气机与承阳宫截然不同。”

  胖道人闻言,顿时长舒一口气。

  “不过,”盖砚舟眉头紧锁,沉声道,“此人神凝意固,周身气机圆融,定也是玄门正宗出身。”

  这话一出,胖道人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盖砚舟目视孟烈山,问道:“孟道友见闻广博,不知能否猜出此人来历?”

  孟烈山道:“我知盖道友所指为何,那清虚派山门远在中州,即便遣弟子来北地历练,承阳宫也定会好生款待,怎会让他们来这荒僻之地?”

  盖砚舟却道:“此事关系重大,不可掉以轻心。”

  孟烈山冷静言道:“盖道友无需自乱阵脚。”

  盖砚舟沉思片刻,转头看向胖道人:“师弟,方才你可曾感应到异常之处?”

  胖道人摇了摇头。

  直至此刻,他对于孟烈山口中那所谓的灵觉玄异,仍是半信半疑。

  而师兄将这般紧要之事,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灵觉之上,真是病急乱投医。

  他挠了挠头,说道:“师兄,若有玄府修士抵达西陵原,天门关那两位监守未能察觉也就罢了,蒋师兄怎么也不给咱们递个信?”

  盖砚舟道:“来人或许是昭明玄府的四方行走,直属集贤堂管辖,蒋玉良仅有驻城传信之责,根本无权知晓这等人物的行踪。”

  胖道人闻言,吓得脸色惨白。

  四方行走一职向来由名门大派或世家豪族的翘楚担任,哪里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他顾不得许多,一把将剑匣揽入怀中,急声道:“师兄,如今宝贝已然到手,咱们不如即刻抽身远走,省得再惹是非。”

  盖砚舟微微侧目,道:“孟道友以为如何?”

  孟烈山沉声道:“关内四处皆是昭明玄府的眼线,你我根本没有机会再布置六合血阵,又如何遮掩剑匣?”

  “依孟某之见,那人行此鬼祟之举,实力定然远逊你我。”

  “承阳宫视七绝赤阳剑为禁忌,我等持剑的消息一旦泄露,其定会遣人追杀,只怕尚未抵达主上行宫,便要命丧黄泉。”

  盖砚舟闻言,心中暗忖:“莫非此剑是承阳宫某位上真封印?”

  承阳宫立派四千余载,统御无终山以南的各方势力,共御妖魔祸乱,仗此功德,声势如日中天。

  未曾想,阴山派几位长老胆大包天,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盖砚舟心思电转,忽然想到,或许这几位长老背后,还站着更高层次的人物。

  他不由自嘲一笑,自己一介筑基修士,竟稀里糊涂地淌入这滩浑水。

  真不知该自矜,还是该惶恐。

  他斜睨孟烈山一眼,心底暗自咒骂。

  此人非要等到事态紧急,才肯吐露几句实情,也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幸好他也非等闲之辈,早就留了一手,后路并未断绝。

  究竟鹿死谁手,尚在两可之间!

  胖道人四肢大张,直挺挺地躺倒在地板上,哀声道:“你们把那劳什子灵觉吹嘘得神乎其神,可真到了生死关头,怎么没人听我一句劝呢!”

  他满脸悲戚,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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