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钟山龙蟠帝气沉,钦陵幽寂锁重门。
星图引路叩玄户,玉珏双合启秘文。
九曜连弩惊魂射,石破天开现奇珍。
残卷指路华岳顶,离魂毒暗藏江津!
上回书说到,李重卿与柴延昭浴血栖霞山,夺回真品北斗司南。司南受浩然气与玉珏激发,星图显化,直指钟山(紫金山)南麓一处隐秘方位!双雄深知,关乎华山秘藏“华岳仰天池”的终极线索——《山河社稷图》残卷,极可能就藏在前朝(南唐)开国烈祖李昪的陵寝——钦陵地宫之中!当夜,月隐星稀,二人如同两道魅影,悄然潜入这座建成不过十余年、守卫森严的南唐皇家陵园。
书接前文。钦陵神道虽不及后世帝陵恢弘,但石马、石翁仲在惨淡月光下肃立,自有威严。陵园守卫乃南唐精锐“陵卫营”,巡逻严密。然北斗司南勺形凹槽内稳定的微缩星图,如同最精确的向导。李重卿凭借对皇家礼仪和地脉的熟悉(其皇室身份),结合司南指引,带着柴延昭避开明哨暗卡,如履薄冰般穿过享殿区域,直扑宝顶后方的地宫入口所在。
北斗司南的幽蓝指针,最终指向宝城下方一处依山而建、被藤蔓半掩的厚重石门。此门乃地宫羡道(斜坡墓道)入口,以千斤断龙石封闭,非正常途径绝难开启。
“就是这里!”李重卿压低声音,手指在石门旁一块雕刻着螭吻兽首的石墩上摸索。触手冰凉,当他将北斗司南贴近兽首右眼时,司南中心勺形凹槽与指针光芒骤亮,星图流转加速!怀中玉珏亦生感应!
“机关枢纽在此!”李重卿精神一振,运内力于指,在兽首右眼(一颗浑圆的黑色石珠)上用力一按!
“轧轧轧…轰……”一阵沉闷的机括声从山腹深处传来!那块看似浑然一体的巨大断龙石,竟缓缓向一侧滑开尺许,露出一个向下倾斜、深不见底的幽暗入口!一股混合着石灰、丹砂与沉檀的阴冷气息扑面而出!
羡道入口!烈祖埋骨之地的秘密通道,豁然开启!
两人对视,点燃火折。柴延昭当先,蟠龙刀护身,李重卿持流光剑与北斗司南在后,踏入这属于南唐皇室的幽冥之地。
羡道倾斜向下,青砖铺就,湿滑阴森。壁上彩绘虽新,却已显斑驳,描绘着仙界祥瑞、烈祖功业。北斗司南光芒稳定指向深处,勺形星图几颗星辰愈亮。
前行数十丈,羡道尽头是一间方形前庭。庭中空荡,四壁素白,唯地面青石板刻满繁复的南唐宫廷星图与九宫符文。缝隙间隐见金属寒光。
“小心!九宫星锁!”李重卿警兆顿生,细察地面石板,每块皆刻古篆: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暗合术数杀机。
“踏错一步,万劫不复!”他沉声道。紧握司南,勺形星图方位与地面九宫隐约呼应。“随我步罡!”他凝神推演,一步踏“斗”位!
柴延昭紧随其后。寂静地宫中只闻心跳与步履。当李重卿终踏“行”字石板,前庭四壁传来“咔哒”轻响,杀机暂敛。
穿过前庭,进入甬道。甬道尽头,一扇巨大的、布满鎏金铜钉的玄宫石门挡住去路。门上浮雕日月山河、南唐龙纹,中央正是北斗七星凹槽,勺柄处一圆形锁孔。
“玉珏!”二人齐呼。锁孔形状与合璧玉珏完美契合!
取出半块玉珏,白光氤氲,彼此吸引。李重卿将合璧玉珏嵌入锁孔。
“咔哒…嗡……”清响声中,玉珏光华大盛,门上北斗七星次第点亮!玄宫石门在低沉的轰鸣中,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并非主墓室,而是一间不大的耳室。室中央仅有一莲花石台,台上静静放着一卷非丝非帛、隐泛金光的古老卷轴!
九曜惊魂·残卷现世
就在二人目光聚焦卷轴,心神稍懈刹那!
“嘎嘣!嘎嘣!嘎嘣!”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机括上弦声,自耳室四壁、穹顶骤然爆发!
“不好!”柴延昭反应如电,一把拽过李重卿护于身后,蟠龙刀横架,筋肉虬结!
“咻咻咻咻咻——!!!”
死寂被撕裂!九支儿臂粗、乌黑锃亮、箭头呈三棱透甲锥的巨弩,从九个方位(上、下、左、右、前、后、四角)带着毁灭尖啸,暴射而出!弩箭轨迹诡异弧旋,交织成绝杀之网,笼罩石台与门口二人!
“九曜连弩!!”李重卿骇然!此乃守护帝陵的顶级杀器,九星锁魂,绝无生路!
生死一瞬!
柴延昭目眦欲裂,狂吼震天!毕生功力灌注蟠龙刀,刀罡暴涨如黑龙!“破军七式·碎岳!”悍然劈向正面三弩!
“铛!铛!轰!”金铁炸鸣,火星如瀑!正面双弩粉碎!第三弩被震偏,擦肋而过,血染衣襟!柴延昭虎口崩裂,气血翻腾!
同时,李重卿身化青烟!流光剑点出七道凝练剑气,直刺室壁七处关键星宿浮雕(紫微、天机等)节点!
“噗噗噗……”剑气入石。
奇迹生!剩余六弩轨迹骤偏!两支擦李重卿衣角落空,两支掠柴延昭头顶脚边而过,最后两支互撞半空,轰然炸碎!
石室烟尘弥漫。柴延昭拄刀喘息,肋下血流。李重卿脸色惨白,七剑引动机关星力,耗神巨大。九曜绝杀,终被破!
烟尘稍散。莲花石台完好,其上金色卷轴幽光流转。
李重卿上前,小心展开。卷轴非文字,乃一幅极尽精微的山川地理图!河流、山脉、城池、关隘栩栩如生,缀满星象密语!图卷中心,巍峨华山赫然在目!其侧“仰天池”处,被醒目的北斗七星环绕龙形标记圈出!龙口正对池心!
“《山河社稷图》残卷!”柴延昭激动,“华山仰天池!龙口即秘窟!”
李重卿指尖拂过龙形标记,内力注入,图卷华山区域光芒流转,仰天池畔岩石裂隙与机关标记隐现:“正是!且需特定天时星象方能开启秘窟!”终极地图,终入手!
两人收好残卷、司南、玉珏,欲退。
忽闻“嗤嗤…”轻响!淡至几不可察、带甜香的粉红雾气,自被巨弩射裂的壁缝中弥漫而出!
“毒!”李重卿急屏息,仍感眩晕!
柴延昭吸入更多,肋下伤口触雾即黑,麻痹感直冲心脉!“弩箭带毒!机关破,毒方现!”李重卿心沉,“快走!”
二人强撑,互相搀扶冲出耳室,沿原路狂奔!身后粉红毒雾如活物,丝丝缕缕涌出…
江涛如剑·毒影初现
逃出阴森地宫,重返钟山。夜风微凉,眩晕稍减,然柴延昭肋下麻痹愈重,伤口乌黑蔓延,呼吸粗重。
“柴兄?”李重卿扶住他,神色凝重。
“无碍…麻得紧……”柴延昭咬牙,冷汗涔涔,“这毒…在蚀我内力经脉!”
“金陵已成死地!速离!”李重卿决断。景王、影阁、契丹环伺,又添奇毒,刻不容缓!
二人强压伤势,避官道,穿荒径,直扑长江渡口——采石矶!唯渡天堑入后周境,方得喘息。
数日后,采石矶。
万里长江,奔雷裂岸。数艘南唐艨艟横锁江面,弩炮森然。
“冯延巳的人!”李重卿目光如刀。芦苇荡中,水师小艇围拢:“枢密使冯大人令!严查渡江!束手就擒!”
前有天堑,后有追兵!柴延昭毒伤在身,凶睛怒瞪,蟠龙刀指江:“狗官!想要爷爷命?问过此刀!”声压江涛!
“不可硬拼!”李重卿急按,“看你毒伤!借天险破之!”手指险峻矶头下死亡漩涡,“我引箭,你斩主舰舵桨!逼其撞矶!趁乱夺船!”
“好!”柴延昭毒侵难耐,豪气未减。
李重卿如电掠出!指风炸起江面水柱!
“放箭!”主舰怒吼!箭雨倾泻!李重卿流云步展,险避箭网!
断流一刀·楼船崩摧
箭雨罩向李重卿刹那!柴延昭怒兽般跃出!强忍蚀骨剧毒,毕生内力、意志、杀气尽注蟠龙刀!
“呃啊——!破军七式·断流!开!!”
刀罡化黑龙,咆哮斩入主舰尾下江水!
“轰隆隆——!!!”
天崩地裂!江水裂渊!舵叶轮桨如齑粉碎!主舰尾塌,龙骨断!巨舰失衡,被死亡漩涡拽向矶头!
“不——!!”绝望惨嚎中,“轰!!!”舰艏碎礁!木铁人骸四溅!巨舰倾覆,漩涡滔天!余船惊乱相撞!
毒箭穿心·离魂命悬
“走!”李重卿趁乱夺小渔船!柴延昭踉跄入舱!李重卿内力催橹,箭射北岸!
将脱险境,入江心。
“嗖!”一道幽暗乌光,无声自侧翼战船射出!淬毒无羽弩箭!刁钻直取柴延昭暴露的肋下毒创!
李重卿惊觉挥剑,仅擦箭尾!
“噗!”弩箭深扎入柴延昭肋下旧创!箭身碎!墨绿腥毒狂涌!
“呃——!!!”柴延昭躯僵如冰!眼失焦!青筋暴起!肤泛死灰!墨绿黑血狂喷!
“离魂散!”李重卿心坠冰窟!南唐秘制奇毒,十二时辰无解必死!
他猛抬头,杀意滔天!然救人急!强压怒火,一手疯狂催船,一手抵柴延昭后心输内力护心脉!小船破浪抵北岸。
李重卿背起冰冷僵硬的柴延昭,回望晨曦金陵。
目光决绝,落挚友死灰面庞,望向西南皖南群山——
“撑住!我必取解药!”
诗结:
采石矶前浪裂空,断流刀落楼船崩。
毒箭离魂兄弟危,金陵渐远杀机浓。
重卿孤身向皖南,九华雾锁药王踪。
生死缘系一鼎间,白芷芳魂化长虹!
下回预告:
柴延昭身中“离魂散”,命悬一线!李重卿背负挚友,日夜兼程奔赴皖南药王谷!谷中机关毒瘴,“三不救”铁规森严!契丹国师弟子拓跋野竟尾随而至,欲夺谷中至宝“神农鼎”!药王女传人白芷,为何不惜性命护住柴延昭?李重卿又将如何以血脉开启神鼎?且看下回:《采石矶·江涛如剑斩连环》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