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残街断戟锁铜驼,魅影憧憧杀阵罗。
毒计连环藏袖底,寒刀破浪斩阎罗。
朱雀纹惊揭暗阁,玉珏半剖隐天河。
邙山夜雨摧星落,火鸦焚空恨如歌!
上回书说到,白马寺禅房之内,住持了空大师临终吐露“青锋指华岳·仰天池·北斗”之秘,旋即遭契丹惕隐司第一高手萧铁骨率“狼牙卫”突袭,血溅当场!柴延昭与李重卿身陷重围,强敌环伺,青冥剑与九州秘卷之秘危在旦夕!
书接前文。且说禅房之内,杀气如冰!萧铁骨堵死门户,狼牙卫弯刀出鞘,劲弩上弦,十余道冰冷的目光如同锁链,牢牢钉在柴延昭与李七身上!
“交出青剑!束手就擒!留尔全尸!”萧铁骨生硬的汉话如同金铁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他碧绿的眼眸扫过李重光手中的青冥剑,贪婪与残忍交织。
柴延昭横刀当胸,陨铁蟠龙刀乌光流转,凛冽的杀气与战场淬炼出的百战意志轰然爆发,竟将狼牙卫迫人的气势生生抵住!他低喝一声:“李兄!我开路!你夺路!”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率先发动!目标直指堵门的萧铁骨!擒贼先擒王!
“破军七式·撼岳式!”刀势如山崩地裂,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劈萧铁骨头颅!刀风激荡,吹得烛火狂摇!
萧铁骨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汉将刀法刚猛,气势惨烈,不可小觑!他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双拳齐出!拳风竟隐隐带起风雷之声,正是其成名绝技“狼啸风雷破”!
“轰!”
刀拳相撞,气劲爆裂!柴延昭只觉一股沛然莫御、刚猛中带着阴寒邪异的巨力涌来,虎口剧震,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三步,撞塌了半边土墙!萧铁骨亦是身形一晃,脚下青砖寸寸龟裂!两人心头皆是一凛,知遇劲敌!
就在柴延昭悍然扑向萧铁骨的刹那,李重卿亦动了!他强压肩伤剧痛与寒毒翻涌,青冥剑化作一道青色惊鸿!
“流云十三诀·星驰电掣!”
剑光快得超乎想象!并非攻向萧铁骨,而是直取左侧两名持弩的狼牙卫!剑尖点、抹、挑,精准无比!两名狼牙卫只觉手腕一凉,劲弩脱手,咽喉处已多了一点冰凉,哼都未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缺口乍现!
“走!”李重卿清叱一声,身随剑走,如流云般从那缺口电射而出!柴延昭心领神会,硬受萧铁骨追击的一记重拳余波,借力倒纵,紧随李重光冲出禅房!
“拦住他们!”萧铁骨怒极咆哮!剩余狼牙卫蜂拥追出,劲弩齐发!黑狼箭如雨点般射向二人背影!
柴、李二人将轻功施展到极致!柴延昭“八步赶蟾”势如奔雷,李重卿“流云步”飘忽如魅,在残殿断柱间穿梭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道道追魂箭矢!青冥剑与蟠龙刀不时格挡,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二人并不恋战,目标明确——齐云塔!了空所言地宫入口在塔下,纵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
然而,就在他们掠过天王殿废墟,即将接近齐云塔阴影之时!
“呜——!”一声凄厉的哨箭陡然自塔后响起!
紧接着,四面八方废墟暗影之中,骤然亮起数十支火把!人影幢幢,刀光映月!竟有不下百名手持利刃、身着杂色劲装的汉子涌出,瞬间将通往齐云塔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为首三人,气势汹汹:
居中一人,身高体壮如铁塔,面如黑炭,虬髯戟张,双臂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手持一对沉重的镔铁轧油锤,正是洛阳地头蛇“铜驼会”大当家,“铁臂熊”熊开山!
左侧一人,五短身材,獐头鼠目,腰缠九节钢鞭,眼神闪烁如毒蛇,乃是二当家“地趟蛇”刁嘉耀!
右侧则是一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面白无须,手持一柄铁骨摺扇,眼神阴鸷,正是三当家“毒秀才”任贻杰!
“哈哈哈!柴校尉!柳七公子!恭候多时了!”熊开山声如洪钟,狞笑着盯着狼狈奔来的二人,尤其是李重卿怀中隐约露出的帛卷轮廓,“把白马寺的宝贝和那半张图交出来!老子铜驼会保你们平安出城!否则…”他双锤一撞,火星四溅,“管杀不管埋!”
柴延昭与李重卿心头一沉!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这铜驼会显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趁乱打劫!
萧铁骨率狼牙卫已追至身后不远处,见状亦停下脚步,碧绿狼眸冷冷扫视铜驼会众人,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竟似乐见其成,要坐收渔利!
“熊大当家,此二人乃契丹惕隐司重犯!识相的,速速退开!”萧铁骨生硬地喝道,带着威胁。
熊开山铜铃大眼一瞪,毫不示弱:“呸!萧铁骨!这里是洛阳!不是你们契丹人的草原!宝物有德者居之!想要人?先问问老子这对锤答不答应!”他显然也觊觎秘宝,不甘心让契丹人得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三方势力,形成微妙而危险的僵持!
李重卿(柳七)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铜驼会三位当家,尤其在“毒秀才”任贻杰那柄看似寻常的铁骨折扇上停留一瞬。他心思电转,忽以仅二人可闻的声音对柴延昭急道:“柴兄!此乃驱虎吞狼之局!铜驼会看似莽撞,但…那任贻杰气息阴寒,扇骨隐泛蓝芒,恐是淬毒!且其站位,随时可袭熊开山后心!此乃‘影阁’惯用伎俩——借刀杀人,再灭口夺宝!”
柴延昭闻言,瞳孔微缩!影阁!这神秘组织果然无处不在!
就在此时,那“毒秀才”任贻杰看似不经意地上前半步,靠近熊开山,阴恻恻地笑道:“大哥,何必跟这契丹狗废话?咱们先拿下这两个小子,取了宝贝,再合力做了这些胡狗!到时候,秘宝归您,那青剑和残图…嘿嘿,小弟自有妙用…”他话语似在怂恿,铁骨折扇却悄然转向熊开山腰眼要穴!
熊开山正被任贻杰说得热血上涌,不疑有他,挥舞双锤吼道:“弟兄们!先拿下…”
话音未落!
“噗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熊开山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自己心口处,赫然透出一截细若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针尖!剧毒瞬间侵入心脉!
“你…任…”熊开山目眦欲裂,瞪着身旁一脸“惊愕”的任贻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气绝身亡!七窍之中流出黑血,死状凄惨!
“大哥!”“大当家!”刁嘉耀和铜驼会众匪惊骇欲绝!
任贻杰脸上瞬间换上悲愤欲绝的表情,指着柴延昭和李重卿,尖声厉叫:“是…是他们!是他们用毒针暗害了大当家!为大哥报仇啊!”
铜驼会众匪眼见大当家惨死,群情激愤,红了眼般嗷嗷叫着扑向柴、李二人!场面瞬间失控!
“好毒计!”柴延昭怒发冲冠!这任贻杰果然狠辣,弑主栽赃,一石二鸟!他再无顾忌,蟠龙刀发出愤怒的龙吟!
“破军七式·裂风式!”
刀光如匹练横扫,冲在最前的几名悍匪顿时人仰马翻!柴延昭目标明确——直取那罪魁祸首任贻杰!
任贻杰见柴延昭势如疯虎般扑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手中铁骨折扇“唰”地展开,扇骨尖端蓝芒闪烁,疾点柴延昭周身数处大穴!招式阴毒刁钻!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柴延昭怒喝,根本不闪不避,蟠龙刀以力破巧,一式“碎甲式”硬撼毒扇!
“铛!”火星四溅!铁骨折扇竟被刚猛无俦的刀势震得脱手飞出!
任贻杰虎口崩裂,骇然失色,转身欲逃!
“哪里走!”柴延昭如影随形,刀随身转,一招“回马斩”如羚羊挂角,乌黑的刀锋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自下而上反撩!
“噗——!”
血光冲天!
任贻杰一条右臂连同半边肩膀,被齐根斩断!惨嚎声撕心裂肺!断臂处鲜血狂喷,他踉跄倒地,翻滚哀嚎!
柴延昭一脚踏住他胸膛,蟠龙刀冰冷的刀锋抵住其咽喉,厉声喝问:“说!影阁派你来,所图为何?还有何阴谋?!”
任贻杰剧痛惊恐之下,神志已近崩溃,嘶声道:“饶…饶命!是…是朱雀使…命我…潜伏铜驼会…伺机…夺取…青剑与秘图…联络…联络点在…”他话音未落,眼中突然闪过极度的恐惧,猛地撕开自己胸前衣襟!
只见其心口上方,赫然刺着一只展翅欲飞、线条狰狞的赤红色朱雀纹身!纹身在火光下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朱雀…使…不会…放过…”任贻杰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嘴角流出黑血——竟是咬碎了口中暗藏的毒囊,顷刻毙命!
“影阁朱雀使!”柴、李二人心头寒气直冒!这影阁组织严密,手段狠毒至此!
此时,铜驼会二当家刁嘉耀见大当家、三当家接连惨死,又闻“影阁”之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有斗志?发一声喊,带着残余帮众四散奔逃。
而另一边,萧铁骨见铜驼会内讧溃散,柴、李二人手段狠辣,尤其柴延昭那沙场悍勇的刀法令他忌惮。他碧绿狼眸闪烁,竟不急于进攻,反而一挥手,狼牙卫迅速收缩,隐入黑暗,显然打着坐山观虎斗,待双方两败俱伤再出手的算盘。
压力骤减!柴延昭迅速在任贻杰尸身上摸索,除了一些零碎毒药暗器,果然在其贴身内袋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浮雕朱雀,背面刻着一个古篆“邙”字!
“邙?”柴延昭与李重卿对视一眼,瞬间想到洛阳北郊的邙山!
李重卿强忍伤痛,迅速分析:“‘邙’字令…任贻杰临死前说‘联络点’…莫非影阁在邙山有据点?亦或…与我们追寻的线索有关?了空大师临终所言‘北斗’,邙山乃历代王侯葬地,天文星象之学盛行…前唐司天监…”
他脑中灵光一闪!郭威密令中的龙纹密匣,了空口中的九州秘卷,皆需线索指引!任贻杰身为影阁暗棋,身怀“邙”字令,绝非偶然!
“去邙山!”二人异口同声!此地已成死局,齐云塔地宫暂时无法开启,萧铁骨虎视眈眈,唯有另寻线索!
趁着萧铁骨尚未发动,铜驼会溃散之际,柴延昭背起因强运内力、寒毒发作而脚步虚浮的李重卿,蟠龙刀开路,朝着白马寺后山方向,发足狂奔!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与废墟之中。
萧铁骨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并未立刻追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容:“邙山?很好…传令!放出猎鹰!通知邙山附近的‘火鸦队’!本座要让他们…插翅难飞!”他碧绿的狼眸中,跳动着狩猎的兴奋火焰。
诗结:
铜驼荆棘蔽荒墟,魅影翻云覆雨奇。
毒计穿心熊罴倒,寒刀断臂朱雀啼。
邙山令引星图秘,古墓烟笼血雨凄。
火鸦未至杀声近,玉珏半剖玄机启!
欲知柴延昭与李重卿如何摆脱契丹追兵,寻访邙山?那前唐司天监遗孀是否尚在人世?她手中是否真掌握着关乎“北斗”与青剑之秘的半块玉珏?契丹“火鸦队”的焚天烈焰又将带来何等劫难?且看下回:《邙山雨·前朝遗孀泣星图》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