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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二十六集(上)试探

大夏皇朝1290 鹰虎 3537 2025-09-01 03:06

  此后数月,李枭对李建国的控制却如藤蔓般越缠越紧。因李隆裕迟迟未归,京中局势本就暗流涌动,李枭竟直接将李建国的皇子软禁在宫偏院,连贴身侍卫李文举腰间的佩剑也被卸了去,只对外含糊一句“为护天子安危”。李建国看在眼里,却只能敛去眼底锋芒,日日装作怯懦模样——要么在王坤宁宫内,照顾患病的淑妃;要么就是待在正心殿陪同邓澧,指尖攥着帕子,连风掠过枝叶的声响都似带着几分警惕,就连地方赈灾也不过问了,直至弘正十一年四月底,邓澧在正心殿顺利诞下嫡次子,婴儿响亮的啼哭划破宫闱,李建国亲自为孩子取名“乾阳”,指尖触到婴孩温热的襁褓时,眼底才难得闪过一丝柔和。

  弘正十一年五月,槐花飘满西相府的青砖路。

  王一木身着墨色内侍服,脚步匆匆跨进府门,手中拂尘一摆,高声传旨:“圣上口谕,宣西丞相赵毅入宫,至政德殿商议要事!”

  赵毅正坐在廊下看文书,闻言立刻起身,撩着朝服下摆屈膝:“老臣遵旨。”

  待内侍上前将他扶起,王一木却刻意凑近两步,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急切:“赵大人,圣上这几日龙体更加抱恙,说话都没力气,您快些换了朝服进宫吧——奴才还得去邓南相府传同样的口谕呢!”

  赵毅指尖微顿,面上不动声色,只颔首道:“放心吧。”

  王一木转身离开后,赵毅立刻吩咐下人备水净面,进屋换朝服前,他特意停在廊下,对着躬身候命的管家压低声音:“圣上召我入宫一事,别声张,悄悄去趟皇相令府通报一声。”管家忙躬身应下,转身从侧门快步而去。

  当日未时,日头正烈,政德殿内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凉意。殿中烛火明明灭灭,映着龙椅上李建国苍白的脸。

  邓阳端、赵毅、李文举三人身着朝服,依次进殿,对着龙椅深深跪拜:“臣等参见朝皇,朝皇圣安。”

  李建国先是费力地咽了口唾沫,喉间发出细微的声响,随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顺这数月……总昏昏欲睡,神智越来越不清爽,有时候话都说不利索,就连昨夜宫里发生了什么,都记不太清了。”

  他说着,抬手想扶一下额,手臂却晃了晃,才勉强撑住。双眼半睁着,往日里的锐气荡然无存,只剩一片浑浊的无力。

  赵毅抬眼瞥了他一眼,立刻低下头,语气里装出真切的忧愁:“朝皇,龙体要紧啊!万不可再劳心费神了!”

  “劳心?”李建国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顺很快就不是天子了,哪还有心可劳。”说罢,他身子一歪,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胸膛微微起伏。

  三人连忙抬头,邓阳端率先开口,语气恳切:“朝皇,您是正统天子,江山社稷系于您一身,怎能轻易说退位的话呢?”

  李建国望着殿顶的梁木,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顺知道这样对不起祖宗,可顺无德无能,守着这龙椅,却让百姓受苦,岂不愧对天下人?”

  “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头都拧成了疙瘩,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沉默片刻,邓阳端先稳住心神,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朝皇仁义,百姓都记着您的好!臣听朝皇这样贬低自己,心里像被刀绞一样难受啊!”

  赵毅和李文举也连忙附和,语气恭敬:“臣也一样。”

  李建国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肩膀都在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喘着气说:“顺的本事,自己清楚,哪有什么贬低不贬低?皇长子才几岁,要是顺现在把皇位传给他,主少国疑,当年光宗继位时的乱局又要重演了……”他顿了顿,对着殿外扬声:“王一木。”

  内侍连忙捧着一个紫檀木长方形盒子进来,躬身递到龙椅旁。李建国指了指盒子:“这里面是顺之前拟好的传位诏书,传位人是顺的皇叔李枭——如今,也该拿出来了。”说着,他抬眼看向三人:“你们都看看吧。”

  王一木捧着盒子走到殿中,将诏书递给跪在中间的邓阳端。三人凑在一起,目光落在诏书上的朱红字迹上,脸色渐渐变得惶恐,手指都微微发颤。

  片刻后,邓阳端双手捧着诏书,高高举起,声音带着哀求:“朝皇,此事万万不可!还请朝皇三思啊!”

  李建国却像没听见他的话,继续说道:“为了稳住局势,三日后,顺会下旨立李枭为皇太叔。等他登上大位,你们三个要尽心辅佐,不可有二心。”

  三人齐齐叩首:“臣等不敢。”

  李建国看着他们伏在地上的身影,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眼神发愣地盯着地面,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邓阳端趁着这间隙,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声音里满是决绝:“朝皇!臣当年跟着太祖打下这片江山,先后辅佐太祖、孝宗、光宗、朝皇四位君主,几十年里,臣不敢有半分懈怠,毫无怨言!可今日,朝皇要把皇位传给乱臣贼子,还要臣等辅佐他——臣要是答应了,怎么对得起太祖的在天之灵?怎么对得起这些年臣心里守着的‘贤明’二字啊!”说罢,他羞愧地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

  李建国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反问:“顺虽有心施仁政,却没本事让百姓过上盛世日子——你不愿辅佐新主,是愿意看着天下百姓继续受苦,愧对他们吗?”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在邓阳端心上,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力摇了摇头。

  李建国长舒一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疲惫的劝说:“既然如此,你们能辅佐平庸无能的顺,为何不能辅佐文武双全的李枭?况且,他连自己儿子的恶行都不纵容,这还不够证明他会是个好君主吗?”

  邓阳端攥着朝服的手指泛白,脸上满是为难:“朝皇,臣……臣只是……”

  话没说完,李建国忽然撑着龙椅扶手,有些吃力地站起身,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色愈发苍白:“顺知道,你们不会轻易答应。那好,顺就在这里跟你们耗着——不喝水,不进食,直到耗死为止!”

  三人闻言大惊,连忙起身凑上前,跪在李建国脚边,仰头望着他,声音里满是慌乱:“朝皇,三思呀!万万不可拿龙体赌气!”

  李建国却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狠绝:“这不是赌气,是顺的圣旨。你们要是不答应,今日,我们君臣四人就一起死在这里。”说完,他眼神一厉,投给三人一个凶狠的目光,那目光里的决绝,让三人都心头一寒……

  赵毅从皇宫出来时,日头已经西斜。他没回相府,直接转道去了皇相令府,见到李枭的心腹苏蛇,立刻将政德殿里的事一五一十禀报了。

  苏蛇正坐在厅里喝茶,闻言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猛地抬头,加重语气再次确认:“你是说,圣上要下旨册封主公为皇太叔?”

  赵毅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肯定:“是!今日圣上特意召了臣、邓阳端和李文举三人,明着说传位的事。臣和邓大人劝了半天,可圣上态度坚决,说自己没本事坐龙椅,还把提前拟好的传位诏书给我们看了——至于立皇太叔,他说,是想让主公安心,免得日后被人扣上谋朝篡位的罪名。”

  苏蛇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内室,对着正坐在窗边看书的李枭俯身,压低声音:“主公,您之前料得没错,圣上为了保全他一家性命,当真愿意主动传位,还想封您为皇太叔。”

  李枭放下书卷,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微微点头,随即抬眼吩咐:“苏蛇,你现在就替我写一封折子,让人立刻递进宫。就说‘自古以来,皇位传承都是父死子继,偶尔有兄终弟及的情况,可从没听说过侄子立叔叔为储君的道理。臣愿意尽心辅佐圣上治理江山,还望圣上以江山社稷为重,切莫再想传位的事’。”

  苏蛇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可是主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错过这次,恐怕……”

  李枭立刻抬眼看向他,眼神坚定,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快去。”

  苏蛇不敢再多说,连忙躬身应道:“是。”转身快步去了书房。

  苏蛇离开后,李枭起身走到外厅,赵毅正站在厅中候命,见他出来,立刻躬身行礼。李枭缓缓走到他面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感慨,又似有若无的安抚:“赵大人。”

  赵毅忙低头应道:“臣在。”

  “你老了,”李枭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缓缓说道,“寡人也老了。”

  赵毅不敢接话,只能低着头,小声回道:“是……”

  “你是寡人安插在圣上身边的人,这些年辛苦你了,”李枭收回手,语气缓和了些,“可也不必把自己活得这么累。日后多歇歇,寡人不会亏待你的。好了,回去吧,西相府那边还得你盯着。”

  赵毅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多谢皇相令,微臣告退。”说罢,他缓缓退到门口,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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