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明转向王构与左羽林军杨商，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郑重承诺道：“舅舅，姑父，我大夏尚书令和太尉令空缺已久，他日我登上皇位，势必让舅舅和姑父担任此二职，位极人臣！当然，今日在场所有人，我李正明绝不会亏欠了你们！”

　　话音刚落，席间一位臣子猛地拍案而起，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我们入朝多年与其这样窝囊的活着，还不如跟着殿下豁出去了。”

　　紧接着，其余大臣也纷纷起身，目光狂热，齐声附和：“对，豁出去了。”

　　李正明缓缓端起酒杯，指尖微一示意，眼神扫过全场。众人心领神会，齐齐举杯，酒液在盏中晃动，随即一干而尽。

　　李正明放下酒杯，声音沉了几分：“不过谋反关系到诸位长辈的性命，必须从长计议，得想办法让父皇废了现在的太子，然后才让他做太上皇。”

　　众臣神色凝重，纷纷点头。

　　李正明眼中掠过一丝刻骨恨意，继续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想办法弄死邓琴，她这个邓琴当初是我父皇的初恋，可她并不喜欢父皇，父皇年少的时候在龙圣学府读书的时候，她曾假扮过邓澧，后来真的邓澧将计就计才嫁于父皇，不过父皇却因为想邓琴，冷落了我母亲，如果不是她，我母亲当初就不会死。”

　　王构眉头微蹙，疑惑地问道：“殿下要去对付邓琴这样一个弱女子，为什么不等登上皇位以后再动手呢？”

　　李正明冷哼一声，语气阴鸷刺骨：“因为我要让父皇最高谷的时候，让他尝尝自己最在意的人走在他前面是什么滋味。我听说邓琴最近病了，我可以用重金买通大夫给邓琴的病情下反药！”

　　刚才那名率先拍桌的臣子眼中精光一闪，急声问道：“那我们时候正式行动呢？”

　　李正明神色一厉，声音硬如寒铁：“那后面得想办法让父皇先出京城，我们在京城控制太子，哦不是前太子。只有那样才能够保证万无一失！”

　　政德殿内，香烟缭绕，庄严肃穆。

　　太监总管王一木躬着身，尖声宣读圣旨：“圣上有旨，已故大川都官府御史朱氏，名改回雨，是为朱雨。册封尚服夫人，居五品女官，负责掌管内庭服侍，礼仪用物。弘正二十年七月二十五日。”

　　大理寺诏狱，阴暗潮湿，霉味与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

　　李翥已经在诏狱里关了两年多了。如今她披头散发，衣衫破烂不堪，污垢满面，形容枯槁，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风光意气，只剩一身狼狈与绝望。

　　这时，沉重的铁锁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刺耳地划破死寂。

　　“你只有半刻钟，注意时间。”

　　狱卒面无表情地打开牢门，侧身将赵纤放了进去。

　　一见是自己儿子来了，方才还沉默失神、如同泥塑一般的李翥瞬间活了过来，眼中迸出微光，踉跄着站起身：“纤儿！”

　　“娘，我又来看您了娘。这次孩儿还给你带了好吃的饭菜。”

　　赵纤轻声应着，小心翼翼将食盒轻轻放在地上，缓缓打开。米饭、青椒肉丝、炒土豆、白菜汤一一取出，香气在阴冷的牢房里散开；最下层，是一壶干净清亮的清水。

　　李翥自然明白儿子的用意，颤抖着挽起袖子，就着清水一点点洗净脏污的双手。赵纤连忙拿出手绢，轻柔细致地为母亲擦手。待手擦干，李翥才拿起碗筷，一点点品尝这久违的热饭热菜。

　　李翥一边吃，赵纤在一旁寸步不离，柔声细气地提醒：“娘您慢点吃，别噎着。”

　　李翥慢慢咽下口中饭菜，喝了口热汤，压低声音问道：“纤儿，沈月还有你孩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娘。沈月她很好，圣上并没有为难她。至于您的孙子，皇后娘娘一直照顾着呢！”

　　李翥饭量不大，却硬是将那碗饭吃得干干净净。儿子一边将用过的碗筷收回食盒，一边听母亲轻声叹息：“娘已经在这里关了两年多了，不知道圣上还有好久才会放我回去。”

　　赵纤心中酸涩，却只能强作安稳安慰：“不会慢的娘。孩儿有时间就来看您。”说罢，又轻轻抬手，为母亲擦了擦沾了饭粒的下巴。

　　这时，狱卒不耐烦地拍了拍牢门。

　　赵纤心头一紧，连忙道：“娘时间到了，我先走了。您照顾好自己！”

　　说完，一步三回头地转身离去。

　　赵纤走后，李翥眼中那点微光瞬间熄灭，颓然坐下，再度陷入死寂般的发呆。

　　政德殿上，气氛肃穆。

　　李建国端坐龙椅，召王汉、李文举、邓阳端、高浩四位大臣商议国事。

　　李建国开门见山，语气沉稳：“诸位爱卿，顺已经决定好了明年就出兵讨伐杵丹，不过此次出征顺势必要带上王汉和李文举，可是他们之前所担任的两衙禁军统领一职便会空缺，顺想问一下，这两个职位谁来做比较合适。”

　　李文举略一思索，上前一步躬身奏道：“启禀朝皇，臣认为左羽林军杨商这些年来矜矜业业，踏实能干，比较合适赞任北衙禁军统领一职。”

　　李建国目光转向王汉：“王爱卿，你认为呢?”

　　王汉沉声答道：“臣认为东卫军宋达为人坦率正直，可以暂任南衙禁卫军统领一职。”

　　李建国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杨商和宋达……”随即沉声下令：“那好就这么决定了。”

　　此时高浩上前一步，正色出列：“启禀朝皇，臣以为虽然虽然年少，但也该到了历练的年纪。此次朝皇出征，太子一事非同小可。”

　　李建国微微颔首，深以为然：“高尚书所言极是，就让太子担任尚书令暂管，有邓南相和尚书左右仆射辅佐吧。”

　　京城深处，邓琴的院落安静得反常。

　　邓琴刚躺下歇息没多久，腹中忽然一阵绞痛袭来，瞬间痛得她脸色发白，猛地惊醒。

　　丫鬟慌忙上前扶住：“夫人，您怎么了。”

　　邓琴捂着肚子，虚弱咳嗽两声：“我肚子疼的受不了了，我要出恭。”

　　丫鬟面露难色，又满是担忧：“夫人，自从吃了大夫药以后您一个时辰都出恭三次啦，您不要紧吧?”

　　邓琴微微摇头，气息微弱：“我没事，你先休息一下吧！”随后强撑着身子，捂着剧痛的肚子，一步步艰难朝茅房走去……

　　大概一刻钟后，邓琴脸色惨白地从茅房出来，丫鬟连忙上前搀扶，急声问道：“夫人，现在感觉好一些了吗？”

　　虚弱至极的邓琴刚想开口，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将当日吃下的东西尽数呕吐出来。

　　丫鬟低头一看，呕吐物中几缕刺目的鲜红格外刺眼，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血，夫人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