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光桑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一片漆黑的剧场里,荧光棒的微光勾勒出观众席的轮廓。樱坂二期生增本绮良侧身对着身旁的井上梨名,声音压得极低,气息都带着些微颤抖,目光却牢牢黏在入场时引发不小骚动的笃光与马马身上——两人并肩坐着,没有丝毫避讳地牵着手,时不时还窃窃私语着。
“当然了,要不然三期生她们怎么会那么坚定地跟着他呢,只不过我们和他没什么交集罢了。”
接话的不是井上梨名,而是她右手边的山崎天。天酱微微挑眉,英气的眉峰挑出几分锐利,指尖无意识地叩着膝盖,语气里带着点老懂王的装逼气息,惹得绮良子忍不住轻笑。
“啧啧,天酱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和人家多熟一样,怎么,你以为你是 hono啊?”
“我听说的不行啊,琦良你什么意思?”山崎天的眼神眯了眯,嘴角却勾起一抹玩笑般的威胁,伸手轻轻戳了戳绮良子的胳膊,“想试试山崎游乐场的最新项目了是吧。”
“我能有什么意思,你想多了吧。”琦良子嘿嘿一笑,连忙举起荧光棒示意休战,“快别说了,舞台要亮了。”
随着场内灯光暗下又骤然亮起,舞台上的三期生们已经换了模样。一首首坂道良曲在她们的演绎中流转,从青涩到成熟,从生涩到舒展,每一个舞步、每一句歌词都浸着汗水,看得台下观众频频欢呼,荧光棒的波浪此起彼伏,将剧场染成一片流动的星海。不知不觉间,安可的音乐悄然响起。
与往日不同,这场终场公演玩起了双安可。当三期生们穿着原版的欅坂一期生服装走上台时,全场瞬间安静了半秒——长长的灰色裙摆,衣角还带着些许被时光雕琢的磨损痕迹,正是欅坂时期的经典样式。熟悉的前奏响起,《要谈就谈未来》的旋律穿透音响,瞬间点燃了全场,部分从欅一路追到现在的粉丝更是激动得站了起来,大喊着些欅还没有亡,一个幽灵,绿色的幽灵在SME大楼上空游荡之类的吓人的话,然后不出意外的被保安给压制了下去。
“果然,偶尔卖点情怀还是挺有效的。”
笃光靠在椅背上,淡定地看完这场短暂的闹剧,嘴角带笑。作为去年才接手坂道运营的纯新人,他对欅坂的过往算不上熟悉,更谈不上什么特殊情怀,只是站在运营者的角度,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身旁的马马却没接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目光落在舞台上那些穿着熟悉服装的年轻身影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那是她曾经站过的舞台,唱过的歌,承载着一整个青春的记忆。但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眼神里翻涌着怀念、释然与欣慰,最终归于平静。
不论台下如何纷纷扰扰,舞台之上,一曲终了的三期生们重新排好队。聚光灯再次亮起,打在她们汗湿的额发与泛红的眼眶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如释重负,却又夹杂着浓浓的怀念与不舍——这场横跨一个月的新参者公演,终于到了终点。
队长柚子拿起麦克,指尖微微颤抖,先和台下近在咫尺的笃光对了个眼神。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说些告别与感谢的话,剧场的喇叭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又响亮的抽泣。
是瞳月。
那只向来爱哭的小猫再也忍不住,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带着无法抑制的委屈与不舍。仿佛触发了链式反应,身边的小岛先红了眼眶,抬手胡乱抹了把眼泪;璃花咬着嘴唇,眼泪却还是顺着脸颊滑落;紧接着,整个三期生的泪水阀门都被打开,哭成了一片——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哭,有人互相搂着肩膀抽噎,连一向沉稳的柚子,也被这情绪感染,眼眶通红,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看着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留下不少“黑历史”镜头的女孩们,笃光原本欣慰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他摇了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转头对着马马低语道:“我见不得这个,先去后台等她们了,你呢?”
马马瞄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笑意:“你先去吧,我还是想看到最后。”
笃光点点头,站起身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刻意遮掩,沿着过道一步步走向后台。
几分钟后,和观众道完别的女孩们从通道走了下来。一个个头发凌乱,眼眶红肿,有的还在小声抽噎,身上的演出服沾着些微亮片,还带着舞台的余温与汗水的味道。柚子走在最前面,强撑着队长的模样,却还是止不住地吸鼻子;瞳月被小岛扶着,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看到笃光的瞬间,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抓着他的衣袖,瞳月喵强扯出一个笑脸:“现在的我,是不是很丑?”
“说什么呢。”笃光弯了弯腰,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谁敢说我家瞳酱丑,我马上派人去把他的嘴撕了。”
噗嗤笑了一声,瞳月喵伸出爪子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这么吓人的话。
“好了,新参者虽然结束了,但你们三期生的上行路才刚开始呢,现在就哭成这样了,等成了大明星不是得天天窝在被窝里出不来了?回后台换衣服吧,我给你们放一个礼拜的假,好好休息一下。”
摸摸她的头,笃光将三期生们招到身前,以顶头上司的身份鼓励道。
虽然他的话没能起到什么一针见血的作用,该哭的人依旧泪眼婆娑着,不过至少三期生们还是动了起来,不再堵在这个狭小的路口,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后台,笃光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忽然肩头处传来了一股重力感。
“有摄像头在,很讨厌吧,要不要我让他们先别拍了?”
马马笑嘻嘻地从背后抱住了他,下巴压着他的肩膀,小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