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海道回来,已是三天后,飞机落地的时候,东京正下着小雨。笃光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有些怀念旭川洁白无瑕的雪。
或许是因为见过家长,又订婚了的关系,娜娜敏最近也没那么粘着他了,这次也没和他一起回来,说要再陪陪妈妈。
一个人坐在商务舱的座位上,笃光也没感到寂寞,手机开机,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大部分是工作上的事,还有几条来自马马:
——落地了跟我说一声
——五期生这边有点状况,等你回来处理
——算了你先休息,明天再说
笃光看着最后那条消息,眼睛眯了眯,倒也没觉得意外,说到底,不论从什么角度考虑,这单的C位都该是井上和的,对于自己非要把特蕾莎换上来的举动,不论是今野,还是马马,都劝过他不要这么做,不过他没听——说到底,偶像对他们来说是事业,对自己来说不过是工具,在真正的正事面前,只能让步。
点开通讯录,他直接打了过去。
“喂?”马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下飞机了?”
“嗯。”笃光拖着行李箱往外走,“什么状况?”
“也不算什么大事。”马马顿了顿,“就是井上和那边,情绪不太稳定。五期生内部气氛有点僵。”
笃光沉默了两秒,沉声说道:“我知道了,我办公室抽屉里有一个剧本,帮我交给她,告诉她,这就算是我对她的补偿了,下单C位,还是她的。”
“你不亲自见她一面吗?”
“算了,我猜她应该也不太想见我。”
从机场出来,笃光一路疾驰,来到公司楼下咖啡厅的包厢,菅原咲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到他进来,她赶紧站起来,表情有点紧张。
“光桑。”
“坐。”笃光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不用紧张,不是什么大事。”
小吉坐下,但身体还是绷得很紧。
笃光看了她一眼,沉沉地倒在位置上,一路上又是飞机又是开车,身体僵硬地咔滋咔滋直响。
小吉抿了抿嘴,上前扶住了他,伸手在他的肩头轻轻地按压了两下。
“不错,懂事了,知道讨好上司了。”笃光闭着眼,嘴角轻勾,并没有拒绝,他和小吉也是熟人了,知道她行事有分寸,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需要自己提醒。
“不是……”小吉抿了抿嘴,“就是……这段时间五期生气氛不太好,我这个队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觉得自己挺没用的,所以想要弥补一下。”
“你处理得很好。”
小吉愣了一下。
“井上生气是应该的,不怪她,你能控制住不起冲突,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可...”小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还想说些什么,笃光拍了拍她的手,打断了她“我找你来就一件事,接下来特蕾莎可能会比较忙,帮我照顾好她。”
男人的手掌细腻温柔,落在小吉的手背时有种冰凉的触感,她低下头,看着闭着眼,眉毛微蹙,似乎是有些心事郁结的上司,忽然想要伸手去抚平的冲动,不过这种冲动只是一闪而过,她不聪明,但好在很有自知之明,那么多前辈同僚舍生忘死都抢不到的东西,她一个有黑历史的小太妹,又何德何能去竞争呢,在心里警醒了自己一句后,她点点头,说了声好。
“嗯,去吧,我还约了别人。”笃光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或许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又或许没有,几秒后,他睁开了眼睛,挺着腰杆坐好,随口吩咐道。
“是,那我先走了。”小吉拎着包,转身离开。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笃光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来。
门推开,金村美玖探进半个脑袋,看到笃光,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闪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光,我来了。”她穿着一身米色套装,头发随意披散着,素颜,但皮肤好得像是打了柔光。走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坐。”笃光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小寿司在他旁边坐下,靠得很近。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思念,还有一点点试探。
“听说你去北海道了?”
“嗯。”笃光揽住她的腰,“刚回来。”
“和桥本前辈一起?”
笃光低头看她,笑了。
“对,就是那个一直有人说你长得像她的桥本奈奈未?”
小寿司撇了撇嘴,没说话,但身体往他怀里靠了靠。
笃光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
“美玖。”
“嗯?”
“想我了吗?”
笃光的手从卫衣下摆探进去,掌心贴上她腰间的皮肤。她的腰很细,皮肤光滑得像是上好的丝绸,带着体温的温热。小寿司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但双手把他抱得更紧了。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脊背缓缓向上,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轮廓。她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呼吸越来越急促。
“笃光……”她在接吻的间隙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含糊,带着喘息。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更深的吻回应她。
过了很久,笃光才慢慢放开她。
小寿司靠在他怀里,脸颊绯红,呼吸还有些乱。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她的手指还揪着他胸口的衬衫,指节微微泛白。
“笃光。”
“嗯?”
“听说你和桥本前辈订婚了?”
“对,我们订婚了。”笃光没有隐瞒,“用另一个身份。”
小寿司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说话。
笃光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抱歉,这是我欠她的。”
小寿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你和她的事,我听说了。”她轻声说,“我不羡慕,我爱你,不需要一张纸来证明。”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嘴角挂着笑。
“所以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选的路,我自己走。”
笃光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什么?”
“打开看看。”
小寿司打开盒子,愣住了。
里面是一台相机。不是普通的型号,是最新款的徕卡M11,银黑色的机身,低调又昂贵。
小寿司看着那台相机,手指轻轻抚过机身,嘴角扬起了欣慰的笑意。
“谢谢你,光。”她媚眼一闪,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了闪亮的痕迹。
“还有。”笃光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个也是给你的。”
小寿司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彻底愣住了。
那是一份房产文件。世田谷区,独栋别墅,带一个小院子。还有一间独立的工作室,采光极好,专门给她做摄影工作室用的。
“笃光……你这是……”
“毕业吧。”笃光看着她,认真地说,“美玖,毕业吧。”
小寿司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为什么?”
“我不想你那么辛苦了。”笃光说,“也不想让其他人分享你的美。”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美玖,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
小寿司的眼眶很轻易地变了颜色,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看着那台相机,很久没有说话。
笃光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小寿司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奈绪怎么办?”
笃光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个名字:“你说小坂?”
“嗯。”小寿司抬起头,看着他,“如果我就这么走了,她怎么办?”
笃光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你们不是关系不好吗?”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小寿司斜了他一眼“现在都大局已定了,我们之间还要争什么呢,好歹也是一路走来的好姐妹,她现在这样,我实在放心不下。”
笃光很想吐槽一句这个“好姐妹”的含金量,不过犹豫了一会,还是把话收了回去,叹了口气:“她要的,我给不了。”
小寿司沉默了很久,带着几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望:“那如果……她愿意放低要求呢?”
笃光看着她,忽然笑了:“那她就不是我喜欢的小坂菜绪了。”
男人的话如一根利箭,戳穿了她所有的侥幸,小寿司苦笑一声,默默泪流。
笃光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柔声说道:“美玖,你也是。如果你不想毕业,可以继续做你的偶像。那个别墅和工作室,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如果你想过另一种生活,那就毕业。怎么选都行,看你自己。”
小寿司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笃光。”
“嗯?”
“你这个混蛋。”
笃光笑了。
“我知道。”
小寿司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我会好好想想的。”她闷闷地说,“这些话就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哭了。”
笃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两人又亲热了一会儿,腻歪程度不输当初在丹麦时的相处。小寿司靠在他怀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的事——团队的事,成员们的事,还有小坂鱼最近的状态。
“奈绪最近老发呆。”她说着说着,又不自觉地瞄了笃光一眼,“上次录节目的时候,导演喊了好几遍她才反应过来。”
“我知道了,我会叫经纪人批评她的。”笃光神态自若,丝毫不为所动,就像只是听到了一个平常的名字一样。
小寿司有些泄气,但也暗暗地松了口气,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说着说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火山也隐隐有了喷发的迹象。
小寿司的脸又红了,她微微仰起头,凑近他。
这一次的吻很慢,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她的嘴唇贴着他的,一点点试探,一点点深入。笃光的手揽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小寿司的上衣领口早被揭开,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白皙的锁骨,和锁骨下方似有若无的起伏。笃光的手从她腰间慢慢向上,隔着卫衣的布料感受她皮肤的纹理。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笃光……”她在接吻的间隙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抖。
他的手从卫衣下摆探进去,掌心贴上她腰间的皮肤。她的身体轻轻颤抖,但没有躲开。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脊背缓缓向上,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轮廓。她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呼吸越来越急促。
过了很久,两人才慢慢分开。
“这里不方便,过两天我打你电话。”控制住情绪,笃光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嗯。”小寿司缱绻在他的怀里,脸蛋红红,已经开始遐想。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整理好衣服,小寿司把相机和文件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笃光看着她那个小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么紧张干嘛,又不会跑。”
“当然紧张。”小寿司瞪了他一眼,“这可是我以后吃饭的家伙。”
笃光笑着,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出了咖啡厅,雨越下越大。空气很冷,带着冬季雨水特有的冷冽味道。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车驶过,溅起一小片水花。
笃光把小寿司送上车,看着她离开,然后他转身,往停车场走去,打算开自己的车去接马马下班。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街角处,一个身影撑着黑色的伞,站在路灯下。
穿着黑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着,在雨后湿润的空气里,那张脸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一下子就让他回想起了不久前的一个雨天。
池田瑛纱站在那里,她看着他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笃光视力很好,看到她的鞋子很明显地湿了一块,衣角也有些地方沾上了水珠,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笃光看着她,不悲不喜,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纱纱没有动,只是那么看着他。
两人隔着半条街的距离,对视了几秒。
然后纱纱转过身,撑着伞,慢慢走进夜色里。
黑色的连衣裙融入黑暗,只剩那把黑伞,在路灯下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当晚她的msg,看到有更新提示的粉丝们兴冲冲地点了进去,看到的却是一行捉摸不透的文字:
「写真に写らないものこそ、本当に見たいもの。」——拍不出来的东西,才是真正想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