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七闯五关
宋江问道:“计将安出?”
吴用显然成竹在胸,“一曰求贤;二则养寇。”
见宋江不是太明白,吴用继续说道:“这第一条计,求贤。若得两个人来投,胜过花荣、三阮无数。”
宋江见他说得郑重,便问,“何人如此奢遮?”
“公明哥哥可曾听过一首词专赞一人?”宋江侧耳倾听,吴用不紧不慢念道:“马步军中推第一,天罡数内为尊,上天降下恶星辰。眼珠如点漆,面部似镌银。丈二钢枪无敌手,身骑快马腾云,人材武艺两超群。梁山卢俊义,河北玉麒麟。”
宋江若有所思,“若得此人相助,我便让他坐我这个第二把交椅又如何?只是此人家财积千累万,富贵享之不尽,如何肯落草?”
“公明哥哥先不用管,小可自有妙计,管保他心甘情愿上山。”
宋江又问第二个是哪个?
吴用道:“这第二人嘛,哥哥也认识。正是小旋风柴进柴大官人,若得他上山,山寨中便再养万余兵马,又何足道哉?”
宋江哈哈大笑,“军师越说越不像了。柴大官人富可敌国,与国同休,万万不会落草。”
吴用捋须微笑不语,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宋江惊疑不定,“军师果然有办法让二人上山吗?”
吴用颇为自得地点点头。
“哎呀!”宋江站起来躬身行了一礼,“若得此二人襄助,梁山何愁不能兴旺?军师再说第二计。”
说到第二计,吴用神色肃穆许多,“武松发了讨宋檄文,攻占了州府,自然与朝廷不死不休。可他才多少人马?又不像我们水泊,并无天险可守,如何长久?
朝廷之所以一时失利,不过是轻敌之顾。待真的派出十万大军来剿,覆灭只在旦夕之间。而他妄自尊大,居然自称什么“奉天讨逆大将军”,可见其人不过是鼠目寸光之辈。”
宋江默然不语,半晌方道:“是二郎糊涂,失了计较。军师,我们应该如何才能帮他一帮?”
“武松自取其祸,非人力可挽回。不过暂时到真可以帮他一帮。”
宋江突然醒悟过来,适才吴用所说第二计“养寇”,正应在这里。
只听吴用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帮他,并不是为他,而是为了自保。若武松轻易覆灭,十万大军调转梁山,目前我们也无法应对。
这也是我适才劝公明哥哥,若是花荣等真心求去,哥哥不妨应允的缘故。便是他想打东昌府,咱们暗中助一助他也无不可。”
宋江何尝是愚昧之人,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自然清楚了吴用的全盘打算。
朝廷灭不了武松,自然会想起梁山来,到时盼来一纸招安召令,还不是轻而易举?
可与武松等旧时的兄弟兵戎相见,也不是他想要的。
吴用将宋江的犹豫看在眼里,不由长叹道:“世间安得有双全之法?哥哥仁义,事成之后放他们一条活路便了。”
宋江重重点了点头,最后问道:“军师先前说不可轻易让他们下山,又是什么缘故。”
“关圣人挂印封金,尚须过五关斩六将,何况花荣、三阮之辈乎?人人想留则留,想走便走,我梁山威信何在?哥哥且附耳过来。”
二人商议许久,到了二更天,宋江也息了去劝花荣和武松的心思,直入后堂去找晁盖。
至第二日天明,武松推开门,石秀就从躺椅上惊醒过来,他见了武松,立马掀开身上的被褥,抱刀行礼,“主公。”
在尽忠职守这一块,石秀可谓做到了极致。
“唉,何必如此?让你守在门口,让我内心何安?”
石秀打来漱口水,待武松漱口毕,递上巾帕,方才言道:“如今身在强盗窝里,属下自然该警醒些。等回了自家的地方,我也就轻省了。”
武松拿他无可奈何,看看天色,准备去找晁天王辞行,突然一个喽啰过来传话:
“回禀武大将军,大头领和二头领派小的来传话,说将军若是自去,直下五关即可,两位头领已经在金沙滩设宴为将军践行。若还有山寨其他头领随行,须得闯过五关方能放行。”
武松答了一声“知道了”,那喽啰拱手告辞,回去复命。
武松心中暗忖:“如此也好,省却了讨人情的功夫,就是不知道这五关设下了什么名堂?”
正寻思间,林冲、花荣、三阮各携了包袱兵器来见他。原来五人得了传信,便来找武松商量对策。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也不用在这里猜来猜去了。到关前一看便知。”
众人点了点头,簇拥着武松来到第一处关隘。这是上梁山的最后一关,矗立在三五百丈方圆的青石平台之侧。
此时在青石平台上搭了一个简易擂台,擂台边一个托盘摆着三柄小刀。
吕方、郭盛二人立于擂台之上,左右各有十几名持刀的喽啰。关楼上守关士卒,张弓以待。
见武松他们到来,吕方上前一抱拳,道:“奉晁天王和公明哥哥将令,我们兄弟两个在此设擂。诸位若要过关,须得一人上擂斗得过我们兄弟两个方可。否则你们之中要有人将三柄法刀插在身上不掉,才能下山。”
武松熟知二人武艺,自忖若是自己上擂,以一敌二当是稳胜,自己这一方若是只比拳脚,林冲也可取胜,石秀和花荣当在五五之数。
武松与林冲对视一眼,林冲点了点头,将包袱兵器缷下,径直跳上擂台。
三人抱拳各道了声“请”!旁边喽啰便将鼓擂得震天响。
吕方猱身进,双拳如锤捣心窝。林冲侧身卸劲,反手叼住腕子,只一抖,吕方踉跄跌开。
郭盛早伏地扫来,铁腿带风卷落叶。教头鹞子翻身,半空里劈掌如刀,正砍在郭盛肩膀上,震得郭盛面皮紫涨。
两将相顾骇然,再要合围时,林冲虎吼一声,一跺脚,擂台上砂石簌簌而落,双手分击左右。
这一招有名堂,正是禁军里以一对多的绝招~双龙探海,端的是杀人技。就是两支胳膊宛若游龙,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直取对方心窝。
吕方、郭盛慌忙各自双手拆档。林教头双臂反卷,贴着二人的胳膊,直捣在二人胸口。
吕方、郭盛胸口如遭重锤,踉跄着退了几步,遭不住疼痛,身子蜷缩着跪倒在擂台上,一口气提不上来,话也说不得了。
吕方一手撑地,一手朝着林教头摆了摆,“慢来……”
三通鼓未歇,胜负已见分晓。
三阮乃是第一次见林教头展露拳脚功夫,忍不住大声喝彩,声音直透云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