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指天为誓
宴会不欢而散,人人满怀心事各自散去。
武松此次上山,晁盖仍旧安排上次那座小院给他居住。不过多派了两个喽啰服侍。
石秀放心不下,将二人赶走,找了张躺椅在院门外和衣抱刀而卧。
天色尚早,武松想到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上梁山,便打算趁天还未黑透,再游览一番梁山风光。
刚刚步出小院,林冲、花荣和阮氏三雄就联袂而来。
武松心内欢喜,邀五人一同游览。
聚义厅前一座大关,正是上山来的旧时路径,其后三面皆是高山,团团围定。一条小径直通山顶,小径旁都是合抱大树,秋草枯黄。嶙峋巨石隐没其间。
一行六人自聚义厅后登山,沿着蜿蜒小径登上山顶。
但见那八百里水泊烟波浩渺,芦花荡里隐现小舟数条。湖面上白浪翻卷,恰似十万天兵抖擞银甲,远处山峦叠嶂,又若天罡地煞排布阵势。好个险恶去处,端的英雄窟宅!
一点红日西坠,晚风吹得六人衣袍猎猎作响。
武松俯瞰大好河山,襟怀大畅,精神为之一振。
“几位都是我最信任亲近之人,我有几句话不吐不快。今日梁山境况大家有目共睹,再留在山上,除了招安去给昏君奸臣卖命,再无其他出路。几位可愿下山助我一臂之力?”
石秀单膝跪地拱手行礼,“愿为主公效死!”
林冲、花荣、阮小七一同跪地,齐道:“愿为主公效死!”
阮小二、阮小五对视一眼,也道:“小七既然认准了二郎,咱们兄弟也愿意同心辅助。”
说完又都改口,呼武松为主公。
武松大喜,上前扶起几人,“我得几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明日我便回禀了晁天王,向他讨要几位哥哥去。”
天色渐暗,晚风又寒。白天的一场冲突,在众人心中播下一丝阴霾。虽则众人决心已定,可想起马上就要面对晁盖和宋江的挽留,心中仍不免患得患失。
武松见此,瞋目指天为誓:“今山河板荡,豺狼当道。众位兄弟何必做此小儿女之态?某武二宁碎此身,誓扫尽胡尘,廓清寰宇,涤荡乾坤!“
话音未落,林冲持枪长啸,花荣振臂挽弓,三阮将刀击地作金戈声。石秀拔刀削断身旁一木,厉声道:“主公若举大事,小弟愿为前驱!”
众好汉指天为誓,声震寰宇,惊起林间万点寒鸦,盘旋不去。
几人相视大笑,趁着星月微光相携下山而去。
却说宋江散了宴席回来,便使人去请花荣和武松,听得喽啰来报,武松、花荣、林冲、三阮等人登山游览去了。心中闷闷不乐,忍不住长吁短叹。
“哥哥何故发此叹声?”
宋江听得是吴用声音,忙起身邀请他入内落座。
宋江提起酒壶为他筛酒,叹道:“我恨贪官当道,投国无门。如今晁天王哥哥容我在大寨安身,又坐了第二把交椅,却无良策给兄弟们一条明路,只能窝在草寨里做一世的强人。”
吴用哂笑:“公明哥哥既有此心,何不效那武松,扯起反旗,带领弟兄们于马上一刀一枪搏个富贵?”
宋江勃然变色,道:“我当军师是个正经人,如何出此无君无父之言?二郎快意恩仇,只是一时走了错路,我正要苦劝他一回,劝他改弦易辙,只反贪官,莫反天子。”
“公明哥哥谬矣!不说武二郎禁中留字,讥讽天子。就凭他攻州占府,公然扯起反旗,也没有回头路了,如何劝得动他?”
宋江颓然坐下。
吴用又道:“如今祸起萧墙之内,眼看我梁山基业不保。公明哥哥如何还只顾着一个不相干的人?”
宋江惊讶道:“军师此言何意?”
“白天一场风波,公明哥哥想必也看在眼里。有人要投武松,有人过得一日便算一日,这些人全部都是鼠目寸光之辈。
当此人心涣散之际,晁天王反说,“你们只当二郎能造反,我就造不得反吗?怎生如此看轻我耶?”此言大失山寨人心,依小可看,梁山迟早毁在武松和晁天王的手里。”
宋江大惊,连忙示意吴用小声。
吴用不以为意,“山寨头领中十停有七停是哥哥带上山的,人人都对哥哥心服口服,公明哥哥怕什么?便是晁天王一系的三阮也与武松打得火热,待他们一走,梁山上下,怕就是刘唐兄弟还和他一条心了。”
宋江顿足道:“军师是要宋江做个不仁不义之人吗?晁天王哥哥带着兄弟们甘冒奇险从法场救了我的性命,又让我坐了第二把交椅,谁要是反他,宋江第一个不答应。”
“当初公明哥哥不也担着血海般的干系,向晁天王通风报信吗?”
宋江斩钉截铁道:“军师请回吧,莫再说了!适才所说,宋江只当是军师酒后醉言。”
吴用见他并不动怒,心下已经了然,哈哈一笑,道:“适才所说,聊相试耳。公明哥哥果然义薄云天。不过三阮、林冲、花荣要是求去,哥哥准备如何处置?”
“都是自家兄弟,怎忍见他们误入歧途?自然是苦留。”
“哥哥此言差矣!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且放他们去吧。一来全兄弟之情,二来免得他日祸起萧墙。”
宋江皱眉思虑,林冲悍勇,三阮水上本领高强,最难得的是花容一身箭术出神入化,都是难得的臂助。真要就这么放手了,他心中实在难舍。
思虑及此,宋江反问道:“若是晁天王不放又当如何?”
吴用道:“晁天王留不住他们的,除非他也学武松造反。可真要造反,不说公明哥哥不允,小可和戴院长、秦明等兄弟,也是要去的。届时梁山不过就是一座空山寨罢了。”
说罢吴用长叹一口气,“自古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又有言:杀人放火受招安。小可不才,未能进士及第,入得朝堂,为天子分忧。
如今梁山上下,拥兵万余人,正是英雄用武之时,若有朝一日梁山入得天子青眼,我等跟随公明哥哥谋得一官半职,也就能一展胸中抱负了。”
宋江沉吟良久,终道:“晁天王哥哥那里我去劝。”
吴用捋须颔首,笑道:“如此梁山转危为安。只不过也不能让他们轻易下得山去。不然山上的头领但有些不如意就求去,哥哥还如何管理山寨?”
宋江忙问端的。
吴用道:“小可有两计,可使众位头领安心,梁山发展壮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