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再向梁山行
石秀哪里肯让人的,看对方都操器械了,“哐啷”一声拔出雁翎刀就斜劈了上去。
架住李立的刀之后,对着对方的胸膛就是一蹬,脚面就印在了他的胸脯上,李立身子后仰缷掉了几分力,仍止不住“蹭蹭蹭”地退后几步,直到两旁喽啰扶住,才站稳脚跟。
李立痛得几乎站立不稳,嘴上却不肯饶人,大骂石秀,“哪里来的鸟汉?敢在爷爷面前撒野?”
石秀哼了一声,懒得做口舌之争,挥舞雁翎刀,划出雪练般白光,耀得人眼目生花,冲到了人群之中。
众喽啰十几把刀齐齐朝他砍来,他也不惧,听得“乒乒乓乓”一阵乱响,瞬间就被他放倒三四个喽啰。
李立趁他不备,又是一刀斜劈过来。这一下若是劈实,石秀性命不保。
武松时刻盯着场上局势,眼看着石秀难以躲避,抓起一只酒碗,劈面朝李立打了过去。
这一下正中李立眉骨,鲜血顺着眉头,迷住了他的眼睛。武松一步踏出,单手抓住李立腰带,举到半空之后,砸到了对面的墙壁上。
李立哪里经受得住,头一歪,人就昏死过去。
众喽啰见了,发一声喊,四散跑了。石秀杀得性起,举刀就追了上去。
武松一把拖住他,呵斥道:“你平时也是个精细人,怎的打起架来就这般不管不顾?只顾着厮杀,浑不把自身安危放在眼里?”
石秀猛地醒悟过来,单膝跪地请罪道:“石秀自小就是这般,只要厮杀起来,蛮劲发作,也不觉得痛,拼着捱上几拳几刀,也要将对方打倒。却忘了护卫之职,请主公恕罪。”
武松见他背后衣袍被鲜血染透,忙拔开去看时,却见半尺长一道口子,还在汩汩往外冒血。
却是在适才在乱战中被刀划到。好在伤口不是太深,武松取出随身带着的金创药撒在伤口上面,再撕下一截衣袖,自肋下包扎住了,便止住血。
这时武松才忍不住责备道:“从今往后便改了吧。”
石秀愧疚难当,拱手道:“属下遵命。”环顾四周,指着李立和石勇道:“这两个腌臜泼才怎么办?”
武松沉吟片刻,“刚才逃出去几个喽啰,定会去通风报信,梁山少时便有人来。若是来的是熟人,便将二人交给晁天王,要他给我一个交待。若来的仍是这般鸟人,便将二人一刀一个杀了,咱们自回阳谷县。”
石勇被石秀打得不轻,原本还缩在角落里喘息。听罢此言吓了一跳,忙道:“我等并无杀害将军之意,不过是听得将军大名,心中不服,想落一落将军面皮。无意冒犯将军虎威,千万见谅则个。”
石秀张嘴大骂,“你这厮再说嘴,打烂你的面皮。”
石勇讷讷不敢言。
二人半日里只吃了些干粮冲饥,肚中早就空空。石秀踅进后厨准备找些吃食,看见案板上兀自放着血淋淋一条人腿,一个大瓮里装着些心肝等物。
不禁就有些反胃,连肉食都不愿拿了。只拣些果脯、面食端出来给武松受用。
“后厨腌臜,只有这些。主公且将就着吃上一回。”
武松点了点头,与石秀分食。
忽听得一声响箭。武松推窗去看时,十几只小船,载着几十个汉子,趁着月色,自芦苇荡中划了过来。
隔得甚远,武松还瞧不真切。待得近了,才看清来人正是阮小七。
武松连忙起身,和石秀迎了上去。
“来者可是二郎吗?”
靠近岸边,阮小七跳上岸,几步跑了过来,笑道:“不是说好七日之后发兵吗?怎的二郎等不及,亲身前来?”
武松一愣,“这话怎么说的?我一直没有接到消息。”
阮小七不解,又道:“这便没有道理了。我和花荣兄弟回了梁山之后,便向晁天王禀告二郎要借兵一事。晁天王当即允了,正调兵遣将之际,吴学究拦了一回,说道“宋公明哥哥刚刚上山,诸位头领职司混乱,安排妥帖之后,方好出兵”。
晁天王哥哥就修书一封给你,约定七日之后发兵相助。这信还是我二哥亲自交到李立兄弟手里的。二郎没接到信,莫非这信被人半路截了去?”
武松回头去看石勇,见他目光躲闪,便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也不对阮小七说明,只道:
“我不知因何事得罪了贵寨两位头领,他们在酒菜中下药害我。一时出手重了些,小七还要帮我在晁天王哥哥面前分说一二。”
阮小七听罢,紫黑脸膛涨得通红,张口便骂,“这两个撮鸟如此不义气,我定会要晁天王哥哥给二郎一个交待。二郎这便随我上山去吧。”
武松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约莫有三更天了,便道:“深夜不好搅扰。小七今夜就在此地与我吃一回酒,明早上山去不迟。”
终究是一个寨中的头领,阮小七虽不齿李立和石勇的作为,仍是叫上几个喽啰用船将二人载回寨中医治。
三人走进店里,阮小七命喽啰整治一桌干净的席面上来,三人边吃边聊。
阮小七听到武松没接到晁天王的信,独自出兵破了党世英兄弟的兵马,猛的将酒盏顿在桌案上。
怒骂道:“再没有差错了。定是这两个撮鸟将信私吞了去。不光害得二郎担上许多风险,还让我错过一场厮杀,没得在二郎跟前露脸的机会。”
“以后厮杀的机会多的是。小七先饮了这杯酒。”
阮小七一口饮了杯中酒,犹自忿忿不平。
武松又问花荣如何。
阮小七道:“一切都好。宋公明哥哥此番上山,又带了许多头领过来。如今山寨好生兴旺,每日都是大开宴席。”
听到花荣无事,武松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三人喝到四更天方才安歇。
石秀放心不下,仔细查探了一回,抱着刀,倚着武松的门口睡下。
翌日早起,阮小七叫人整治一桌早饭,三人吃罢。
阮小七取出一支响箭射向枯败芦苇之中。没多时,只见对面芦苇泊里三五个小喽啰摇着两只快船过来,径到水亭下停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