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张清入冀
武松后宅里只有两个女子,芸娘温婉,景娘活泼。都不是那种拈酸吃醋,指鸡骂狗之人。
为此武松难免多宠溺了几分,芸娘还则罢了,景娘日夜与武松亲近,倒生出些娇憨之气。
一连几日央着武松要学棍棒拳脚,武松公务冗杂,哪里抽得许多时间来应对。
这般却正中了景娘下怀,“姐姐能书会算,正好为相公管理后宅。偏偏奴家书也读不好,算也算不明白,就是女红都不如姐姐。如今想要练几手拳脚防身,相公却总是不耐烦。不过是嫌弃奴家是个无用的女流罢了。”
武松一双铁拳打得猛虎,偏偏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被缠得没了法,只得依直说道:“你身子骨俱已长成,便是日日苦练,也不见得斗得过成年男子,学之何用?”
景娘嘟着嘴,哭得梨花带雨,“成与不成,练过才知道。相公不耐烦,难道不能为奴家找个师傅吗?”
武松问:“你想拜何人为师?”
景娘当日见过扈三娘在马上的风采,便道:“奴家以为扈三娘堪为良师。”
“不成!且不说她马上要与林教头成婚,没有闲工夫教你。还是那句话,你现在学也晚了,只怕连她一成本事也学不到。没得辱没了师傅这两个字。”
景娘原本还是演戏,听武松这样说,真的伤心起来,眼泪便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淌了下来。
武松也知道话说重了,一时手足无措。猛然间想起来一事,忙道:“有了!”
景娘仰着头看着他,都忘了哭泣。
武松道:“学拳脚是不成了。不过若肯下苦功夫,练一练张清飞石绝技还是能行的。”
景娘苦着脸道:“相公要奴家抛头露面与外男授受不清吗?”
武松尴尬地挠挠头,他心里明白,如今礼教大防严苛。他要是这般做了,景娘清誉也就全毁了。
想起张清,忽的脑中灵光一闪,以拳砸掌道:“我怎的忘了她?”
见景娘疑惑不解,武松笑道:“如今在田虎麾下大将邬梨有一义女,名唤琼英,绰号“琼矢镞”,飞石绝技不在张清之下,若是将她招来,娘子便可学成绝技了。”
景娘大喜,旋即愁道:“她是田虎大将的义女,如何肯到这里来?”
武松道:“这个不难,娘子静候佳音便是。”
武松当即叫人唤来张清,吩咐道:“你带几个亲信乔装打扮,探听邬梨下落。他有一义女名唤琼英,你将一段隐秘告诉她。她必跟你来此。”
这没头没尾的命令,弄得张清摸不着头脑。
就听武松说道:琼英是汾阳府介休县,十岁时父亲被田虎杀害,母亲宋氏被掳去做压寨夫人,不从,投崖而死。不久琼英亦被田虎部将邬梨掳去,邬梨爱其美貌,认为义女。
此女夜梦神人传授武艺,教她飞石异术。她飞石绝艺不亚于将军。将军若引得她来相助,我麾下又多一猛将矣。”
张清以为武松又是从斥候那里得来的消息,便也不再多问。回家打点行装,将军务交接一番,带着五个随从,扮做贩马的行商,一路投河北而去。
不一日来至河北地界,触目所及,民生凋敝,屋舍残缺,路上所见百姓,人人皆有菜色。
又行了两日,张清入得威胜州,遥遥见北城一片,都是新建殿宇,屋檐高耸,红墙黄瓦,富丽非常。
再看落脚之处,街道上污泥遍地,两侧均是残垣败瓦的低矮民房。
一路路军卒纵马驰骋,百姓躲得慢了,撞死无怨。那些个跋扈军士,在摊贩上任意拿取,敢支吾一声,轻则一顿拳脚,重则劈头盖脸一顿鞭子,还要掀了你的摊贩。
张清一路上所多见多闻,以为是田虎建国,顾不过来的缘故。此刻见田虎治下一国之都也是如此,忍不住感叹,“田虎如此作为,焉能长久?”
身旁随从跟着唾骂,“大将军爱民如子,从不曾为自己建过什么殿宇,反倒修建民房无数。这般比起来,大将军真英雄也!田虎就是一山大王。”
“刘二哥说得不错,我瞧着田虎治下百姓怕是饭都吃不饱。”
张清喝止道:“禁声!在别人地界,如此肆无忌惮,岂不招祸?”
说着自己先笑了,“你们要拍大将军马屁,也等回去拍去。这里谁听得到?”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一家稍微像样的酒肆,找了一个临窗的座位坐了。
拿出一锭大银,点了七八样小菜,两坛好酒。掌柜的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自田虎将威胜州设为都城,城内客商少了一半,除了一帮子吃饭不给钱的兵痞,他是好久未曾见过这般豪客了。不迭声地催促小二上酒上菜。
酒菜上齐,张清拉住小二,道:“小二哥若是不忙,且坐下陪我说话。”
说着张清掏了十几文钱与他。
那小二偷偷觑了掌柜的一眼,掌柜地笑骂:“客官抬举你,必是有话问你。你好生伺候贵客便是,只顾看我做甚?”
那小二望着满桌的酒菜,咽了咽口水,半边屁股挨着凳子坐下,甚是拘谨。
张清将钱塞到他手里,又为他筛了杯酒,问道:“小二哥知道邬梨将军么?”
小二还以为问的什么,闻言如释重负,笑着回话,“若说别个小的不清楚,说起他来,我倒是熟悉。小的一月也要往他府上送几回酒菜的。结钱最是痛快不过了。”
小二抿了口酒,咂摸一下嘴,接着道:“邬梨将军乃是大王的国舅。使得好枪棒,两臂有千斤力气,开的好硬弓,惯使一柄五十斤重泼风大刀。是大王手下最是得用的大将。”
张清几人听那小二滔滔不绝,心道:“探子说得果真不错。这家酒肆真能与邬梨搭上关系。”
张清使个眼色,几个随从领会得,殷勤与那小二把盏。不多时几人就勾肩搭背,热络起来。
“实不相瞒,我们是东京贩马的客商,想从河北贩些马匹回去。可是如今河北地界都在大王治下,若没有大人物撑腰,不说赚钱了,只怕性命保不保得住还要两说。”
此时酒肆里只有寥寥两桌客人,那掌柜的听张清如此说,忙过来见礼。
“这位尊客请了。小老儿姓王,正是这家店的主人。”
那小二慌忙起身将座位让给王掌柜,自去收拾桌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