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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往冬

师与徒 安乐山 2747 2026-03-31 22:17

  舞甘顺轻轻肘了肘身边双手抱着脑袋一脸舒爽的张继生,小声和张继生耳语道:

  “看来到了下午大伙儿都累了呢。”

  “嗯!对,毕竟是冬天嘛~”

  张继生笑了笑,夸张地点了点头有些大声地应和,笑嘻嘻。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被风吹傻了?”

  被张继生忽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下,舞甘顺不禁露出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和张继生相处他已经一点生疏的距离感都没有了。

  “你才傻了,呆!快上课了,各回各家,快。”

  张继生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朝自己的座位走去不忘补上一句:“一会儿晚上见。”

  “晚上见。”

  应声着,舞甘顺摆摆手往嘉成段方向走去。

  等回到原先的座位,舞甘顺只觉这半圈更是安静了许多,此时嘉成段已经重新坐在他先前的位置上,正有些慵懒地靠在墙边寐着眼,好似在闭目养神……但在舞甘顺看来,不论怎么看都是已经睡着了……

  “你说……哈啊——早上的时候…那什么……呃……啊对,张继生。你说你后面去找他了,他还借了你的笔记本?是你借给他看的对吧?”

  “哇,先生您没睡啊?我还以为您又睡着了!”

  舞甘顺刚坐下打开笔记,身边冷不丁地传来嘉成段的声音还吓了一跳。

  “怎得?难不成我真是冬眠的熊只会睡觉不成?”

  嘉成段没好气地说道,随后像是找话题似的,指了指舞甘顺手里的笔记本。

  “对哦,他向我借笔记摘录来着,还说我记得很精简,叫我去当情报员,哈哈哈哈哈……他真的很会开玩笑。”

  舞甘顺一边翻着笔记本的纸页一边笑道,想起上午的事儿舞甘顺还是觉得心情愉悦,除了困惑狮虎武馆的人到底在说什么除外。

  “哦?真这么优秀?那也给我看看呗,让我瞧瞧你都记了些什么。”

  嘉成段笑着,伸手勾了勾。舞甘顺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顺从地将笔记本放到嘉成段手上。随后,看着嘉成段认真地翻阅着自己的笔记有些手足无措地等待着。

  “那夏元柳讲那么多臭屁的废话你还能写得出这么多东西?挺牛的哈!那叫张继生的小子说得没错哦,你或许真能当情报员什么的。”

  “先生你也笑话我啊……”

  “怎能是说笑呢,哈哈哈哈……”

  下午的后半场课程开始了,舞甘顺不知是为什么感觉先前盯着自己的视线和议论声也消失了,顿感周遭清静了许多,就连无趣的课堂都是另一种格调,听的专注,手下的签字笔在纸面舞走……

  “终于结束了……哈——有些…困……”

  嘉成段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往外走。舞甘顺驱身跟在嘉成段身后二者一道不紧不慢向外移去,身前的长者两眼惺忪无神地望着前方发呆,跟随其身后的后生不住端详。

  方才他分明看见嘉成段在后半节讲课上又眯上眼睡过去了。

  舞甘顺也不想总思考嘉成段为什么总是在睡觉的问题,但总是忍不住自个儿在一旁幻想。后生思索着,自从二人从武馆所在的安乐区来到这儿皖水区总是打瞌睡是不是因为这边的气候更冷,而且近两日还下阵雨……又或是说,这两天没有其他工作要忙,整个人松弛下来了?

  嘉成段的眼皮子慵懒地耷拉着,瞳仁隐隐闪着微光敛在眼皮后,大抵是因为睡多了,眼部疲劳得到了极大的缓解,眼角的细纹淡去不少。银色的发丝有几缕散下,毕竟整个下午他的脑袋一直包在兜帽里、依在墙面上,随着浅眠的无意识动作在墙面上晃来晃去,自然不可能似平日里利落的缕向脑后。

  “先生我们晚上和卢老师他们去哪儿吃?课间那会儿,继生和我说他们得一会儿再出发,我们是先走一步?”

  “嗯,我们先走,回屋子拿点酒水。”

  嘉成段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似乎是在给什么人传消息,指尖在显示屏上舞动一会儿,将手机重新收回口袋继续道:“然后去葵酒饭馆,老驴请客。”

  说着加快了脚步往住处走去,语气轻快道:“一会儿你多挑些贵的点,咱狠狠敲他一笔,哈哈哈哈哈。”

  “欸?”

  天色已晚,西下的阳光没能透过厚厚的云层照亮整个天际。云天色彩丰富,半边天像大漠黄沙滚滚,半边天似夜晚的海浪幽深惊涛,此时正是街边小学放学的时候,舞甘顺和嘉成段走在满是“小萝卜”的人行道上显得很是出众,赤色的夕阳将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小孩儿的脸照得红扑扑,脖子上飘扬的一条条红领巾更是似有种被赋予了生命的错觉,张扬、随风舞动,这一幕令早已告别童年的两人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想想……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吧?”

  “什么?”

  “就是……你上小学…挂着鼻涕上下学的样子,哈哈哈哈……”

  “我才没有挂鼻涕……”

  那些嬉戏追逐的孩子,脸颊被夕阳染得像熟透的果儿。舞甘顺心里正泛起一丝怀念,听到嘉成段这话,先是一愣后耳根微微发烫,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声音带着点辩解的意味:“我小时候可干净了,才不像你说的那样!”

  嘴上这么说着,脑海里却闪过些模糊片段——

  ……

  一年,他那常年不下雪的故乡反常的降下小雪,好冷。细雪飘飘,落在他冻得通红得小手上。被冷风吹的发红的鼻头使劲的吸着,可鼻水还是没出息淌了出来。

  “哈哈哈!没人要的娘娘腔变鼻涕虫了!哈哈哈哈哈……”

  “我有爸爸妈妈!你才没人要!”

  年幼的自己使劲用袖子在脸上擦了一把,冲着边上的调皮男孩儿吼道,可止不住,鼻水还是滑进鼻腔的泪水。脸上的水渍被风一吹像是要结冰,透凉。

  “那你爸妈连手套围巾棉衣都不买给你?冬校服都没有的野孩子!野孩子!哈哈哈……”

  “才不是!才不是!”

  年幼的舞甘顺挥舞着拳头向男孩儿冲去,但被狠狠推一把就栽在绿化带的草坪上,再也追不上远去的男孩儿……

  想到这儿,他悄悄抬眼瞥了眼身旁笑个不停的嘉成段,嘟囔道:“先生就会取笑我……”

  嘉成段好不容易止住笑,揉了揉笑出眼泪的眼角,斜睨着舞甘顺复杂的脸色,故意拖长了语调:“我?我小时候啊……那可都是光辉事迹……只把一个臭小子打出过鼻血。”

  “咦——”

  嘉成段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飘向了远方,似乎也陷入了对童年的回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温柔。人行道上,孩子们的嬉笑声、打闹声此起彼伏,与两人的谈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暖而鲜活的画面。

  聊着冬日,聊着往事。两人很快的就回到酒店房间拿上酒水,赴宴葵酒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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