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卢在搞什么啊……咋的还没来……”
嘉成段在一本地菜馆子中,趴在一张方桌前。絮絮叨叨着,右手握着手机,显示画面还停留在与卢山海的聊天界面上,屏幕里四个绿油油的文本框已经在底下躺了十分钟。嘉成段没有玩电子游戏打发时间的习惯,此时他闲不住的左手正摇晃着桌上的牙签筒,有缘的盯着小竹签在环形塑料壁上打圈、撞来撞去。
“先生……您说我们会不会走错地儿了?”
嘉成段默默伫在嘉成段身边看着桌前的长者。他旁的座位上还“坐着”一个手提袋,里头装着的是卢山海心心念念的美酒。自二人走进这家饭店起,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当依旧连卢山海等人的半个影子也没瞧见,舞甘顺难免困惑。
“没搞错啊。”
嘉成段晃了晃手中的牙签筒应声道,又迪迪补了一句。
“是这地儿啊……”
俗套的剧情继续发展,嘉成段话音刚落,饭馆大门上的迎客铃便应声响起。
“真是的,干嘛和那种人聊这么久嘛!”
这是张继生的声音。在一天半的相处后,舞甘顺对这声音说得上是很熟悉了。不等加成段反应,就倾身往大门的方向走了几步,等声音的主人从笼着白雾的玻璃门后露面,舞甘顺才又往前迎了几步,声音中带上几分欣喜向着张继生招手道:“继生,继生!这边…呜哇——”
此时外头的天正降下小雨潮湿寒冷,而饭馆里打着十足的暖气,饭馆的玻璃门上时不时就有小水滴从白雾面上滑落,在这种环境里没头脑的小跑……下场可想而知……舞甘顺话还没说完,就忽地感觉脚下的地面猛地向前逃窜,自己一个失衡险些平地摔个狗啃泥。张继生才刚撑开门,抬头看见的就是舞甘顺原地一副“手脚混乱”的场景。
“……”
“你在搞什么啊……”
张继生一时无言。好一会儿才张嘴吐槽。
“……”
“……”
“小心…地滑……”
舞甘顺好不容易稳住重心不至于让自己摔个屁股蹲。此时正如四足兽一般伏在地上,抬头看着杵在门口的张继生大眼瞪小眼,良久才吐出这么四个字。
这场面是如此寂静又滑稽。
“怎么了?”
“咋的了?杵门口种树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是嘉成段二是卢山海。
前者方才正神游,只注意到身边的一团黑漆漆的舍宁忽地晃了一下先前移去,可没走出去几步就猛然“无规则闪动”,瞬间回神看向黑漆漆身影的嘉成段瞧见的就是舞甘顺手脚伏地的头朝门的方向“立”在那儿;而后者卢山海则是见自己三徒弟一边抱怨着自己和夏元柳唠的太久一边推开门后就定在门口。好奇上前探头见头挤进门缝,看见的就是伏在地上的舞甘顺和一脸懵逼的嘉成段,以及自家娃子一言难尽的表情。
“哟,老小子你这是在教什么把戏呢?”
卢山海挤进门,走几步蹲在舞甘顺跟前摸了摸下巴故作思索道:“这是在教五禽戏嘛?我咋不记得有这么一式呢?”
舞甘顺的脸瞬间变得和调色盘似的,“噌”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抠着手指眼神求助地望向嘉成段。
“行了老头子,别耍宝了!要吃饭的吧?点菜啊,赶紧点菜去!嘉老师他们都等多久了。”
出声终止这场闹剧的是张寄生,他上前拽了拽卢山海的衣服,将人从地上拎起来,后便半拉半拽的将人拉到一边点菜去了。嘉成段见卢山海被自家小子拖去点菜了,便起身甩甩胳膊跟上,打算一会点菜专挑贵的,狠狠敲他一笔。
没走出两步似是想起什么转头对舞甘顺道:“走啊,点菜了。对了……那叫楚青的小伙子好像不在欸。”
嘉成段努努下巴示意舞甘顺一块儿去点菜。可舞甘顺的脸红的和煮熟的虾子似的,杵在原地有点不情愿。嘉成段又招了招手,舞甘顺才顶着红脸,同嘉成段的尾巴似的紧跟于嘉成段身后。即便三人点完菜,他也不肯多往前走一步。
“别一直傻站着啊,看看。你想吃点什么?”
“您几位点就成……”
“这儿可就你一个外地仔哦,不怕吃着不合胃口?”
“那就……额……要一份拍黄瓜。”
“……”
嘉成段试图让舞甘顺点一些自己爱吃的东西,结果却令在场除舞甘顺以外的三人一阵无语。张继生没好气的白了舞甘顺一眼,转头对饭馆老板道:“老板,我们再要一份酸菜鱼,微辣;然后再炒个野菜……嗯……拍黄瓜也要一个,嗯就这样。”
“嗯,点不错。老板我们先要着么多。走,等饭去。”
“走吧,别愣了。”
卢山海点了点头和店老板说道,随后转身和嘉成段往餐桌走去。张继生则是用膝盖顶了顶舞甘顺的屁股,一胳膊锁住舞甘顺的脖子,继续道:“楚哥安顿小屁孩儿们去了,咱先应付应付俩老爷子,晚些时候等楚哥来了咱玩咱的。”
“这样啊……不过说不上是应付吧?卢老师我不太清楚,但先生还是很有趣的……”
说着,舞甘顺被张继生拉到桌边按到座位上。与张继生小声道着嘉成段的事儿。
“好啦好啦,甭说了。我知道啦~在你眼里嘉老师天下最最好,啊~”
张继生有意捉弄,忽地将声音抬高好几个度,用桌前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做作的笑言道。
“你抽什么风呢!”
舞甘顺脸上还没缓和的红再次烧到耳后根,恼羞成怒抬脚往张继生脚面上狠狠一跺。张继生还沉浸在戏耍得逞的舒爽中嬉笑着,反应不及,伴随“嗵”的一声闷响后痛感后知后觉冲上大脑,趴下身抱着腿嗷嗷直叫。
“唔。哈哈哈哈哈哈~老小子!看来你手下徒弟很欣赏你啊!很忠义啊?不错啊不错……不错啊,哈哈哈……嗷——”
卢山海正吃着花生米,随机噗得一下被眼前俩毛头小子的举动逗得哈哈大笑,指着俩青年狂拍身边嘉成段的背。嘉成段正喝水呢。嘴里那口水先是被张继生的一番话肉麻的一呛,又是被卢山海猝不及防呼在背上打手差点拍成人体喷泉。
这师徒俩正是够了……
嘉成段手速极快的揪住卢山海那还在自己背上狂拍的手,先是将其一摘而后反关节猛地一拧。很快,卢山海放肆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和桌对面弯腰掰着舞甘顺脚的张继生同频的嗷嗷声。
“嗷嗷嗷……疼疼疼!!松手(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