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动动脖子，好些了吗？明天还得安分一点点，万一脱位就麻烦了。”
舞甘顺坐在床边转了转脖子，轻轻嗯了一声。
渐渐地，不自在的无措感逐渐消失，舞甘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嘉成段的动作虽然带着力度，却意外地没有加重他的疼痛，反倒像是一种安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长者的手传递过来的专注与关切，不仅仅是在检查伤势，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守护。检查到腰、肋侧与腹部时，嘉成段的手指微微一顿，那里正是舞甘顺被踢得最重的地方，此刻已经泛起大片乌青。他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周围的组织，又小心地叩击了几下肋侧邻近的骨突。
“骨头应该没断，”嘉成段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但挫伤肯定不轻，肌肉和软组织伤得厉害。刚才看你转身都费劲，估计是伤到了腰肌或者肋间肌。”他直起身，眉头依然微蹙，“不过保险起见，明天如果还是疼得厉害，必须去医院拍片子。”
“我想应该没什么事。”
被嘉成段这么一整舞甘顺觉得身上的痛感减去大半，起身抡了抡胳膊。
“快别搞，消停点，血要溅到床单上了。”
嘉成段这么一说舞甘顺才后知后觉，自己身上的口子因为嘉成段刚才正骨的动作又开始渗血，不等舞甘顺反应过来嘉成段一把将舞甘顺按到椅子上挽起他的裤腿子，检查腿上的伤势。好在腿没什么问题只是小腿有些淤青膝盖磕破了。见此嘉成段从袋子里取出面前取出棉签、碘伏与弹力绷带、胶布以及膏药，准备开始帮舞甘顺处理外伤。
“先生您放着就好啦，我自己能搞。”
“可拉倒吧，你怎么给你背上上药？伤患能不能有伤患的样子！”
舞甘顺闭嘴了。
……
片刻
“先生……是不是包的太多了？有点热……这样看上去像是被大运撞了……”
舞甘顺此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木乃伊。
嘉成段折腾了几分钟，有创口的地方就用碘伏消毒上纱布再包上弹力绷带；淤血处就清洁皮肤表面敷上膏药；考虑到舞甘顺的肩膀、脖颈脊背都有些挫伤，嘉成段双手一挥干脆将舞甘顺从腰到脖子顺着保护关节的走向一股脑地尽数包上，乍一看舞甘顺像是穿了一件高领白色背心。
“别嫌多余，你的身体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明确，这是防止你活动受伤的。衣服套上，坐好把呼吸法调上，我看看。”
”哦……“
舞甘顺缓缓起身走到行李箱旁，一阵翻找拎出一件干净的上衣重新换上，随后端正地坐在床尾，背朝床头盘起双腿，凝神开始调整内息。就在他刚进入状态时，身后的床面忽然微微下陷，让他身子不由得歪斜了一瞬——原来是嘉成段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床。舞甘顺立即重新稳住身形，挺直腰背，继续调动呼吸法运转体内的炁流。
“我看看……”
嘉成段话音刚落，一只温热的手掌便轻轻覆上舞甘顺后腰的丹田位置。刹那间，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对方掌心缓缓渗入，与他体内的炁产生奇妙的共鸣。不过几息之间，这股外来的暖流竟开始自发引领着他体内的炁在经脉中有序流转，舞甘顺甚至无需刻意引导炁的运行方向，只需保持着呼吸法的节奏，便能感受到两股气息一领一随的的玄妙体验。
两股炁在舞甘顺的体内游走完一周天，嘉成段缓缓收回了手，眉头微蹙，面色不由得显出几分担忧。
“肝脏有轻微出血破裂，胃壁内估计也有些出血……没想到居然真受内伤了。刚才在缠绷带的时候，我还犹豫着要不要再多包几层，现在看来的确是正确的决定。麻麻皮的，给那兔崽子的一脚踢轻了，早知道当时应该再使点劲。”
“先生您还是收收神通吧……您再使点劲儿那小子今天就起不来了……”
舞甘顺汗颜，他见过嘉成段踢沙袋。武馆里的沙袋是拴在一条钢管上的，沙袋底端沉沉的驻在地上，上方用一根腕粗的铁链提着。一次上课嘉成段一时兴起对着沙袋来了两腿，一脚踢上去沙袋的铁链就发出尖锐的摩擦声顺着嘉成段踢击的方向跟着沙袋滑了五六米，嘉成段追着沙袋走两步再踢一脚沙袋就撞在道场靠门一面的墙上了，后面那可怜的沙袋又被嘉成段踢了两脚反方向滑了十多米回到原处……很难想如果今晚嘉成段没收着力道，没踢在李野的肩头而是踢在头上，李野的脑袋今晚还能不能完好无损的呆在他的脖子上……
“你先躺下吧，把呼吸法调动起来，我上外卖平台上的药店给你买点药，明天要是状态还是不好的话咱就上医院。”
“啊？那要真这样明天的课怎么办？”
“还课呢！我不去把夏元柳那小子收拾一瞬就不错了，看他教出的学生都什么样子！”
这是气话，舞甘顺知道嘉成段这是喝多了酒讲的气话。
“害……明早的课你就别想了，先好好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躺好，呼吸法调起来我再给你顺顺。”
嘉成段将手机甩到自己的床头，让舞甘顺往边上挪点位置，从自己床上多拿了个枕头连同舞甘顺床上的两个枕头全垫在舞甘顺身后，让他半靠着，自己则坐在其床头，给舞甘顺拉上被子，将一只手探进被子覆在舞甘顺腹部，开始调动自己的炁送入舞甘顺体内。
这下给舞甘顺整的很是害臊，这一幕太像自己两三岁的时候母亲在床头哄睡的样子了，一时间手足无措。
“先生我自己就行了！”
舞甘顺大脑宕机片刻反应过来揪着被子往边上又挪了挪，脸烧得通红，他能清晰感受到嘉成段掌心传来的温热气息，那股温和精纯的炁正顺着对方的掌心缓缓注入自己丹田，与体内原本紊乱的气息渐渐融合、游走。
“你这时候在矫情……啊呸，想什么玩意！别乱动，想不想让身子骨好起来了？”嘉成段见舞甘顺这样子脱口而出的想骂青年矫情但瞬间意识到这词儿不对立即改口，但话语间的坚持还是不容置疑，说着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补充继续道：“你现在内息紊乱，自己瞎搞容易出岔子，好好保持呼吸法节律就行，其他的别瞎操心。”
舞甘顺别无他法不再挣扎，只觉得腹部那处接触点像是揣了个暖炉，暖意顺着经脉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