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言语相逗,水火相激
七位巫觋齐齐转身,黑袍下摆扫过弱水水面,激起一圈圈幽蓝涟漪。他们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晦涩的巫咒再次响起,这一次的吟唱却比先前更加急促,像是在催逼某种禁忌之力——原本散在周身的幽蓝灵力骤然汇聚,在身前凝成一道丈高的光墙,光墙表面布满扭曲的巫纹,每一道纹路都在蠕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其中穿梭,透着令人心悸的邪异。
“休想过去!”巫彭厉声喝道,指尖的血痕还在渗着幽蓝血液,他猛地抬手拍向光墙,一道黑色闪电从掌心窜出,瞬间融入光墙之中。刹那间,光墙表面的巫纹尽数亮起,无数尖刺从光墙上破土而出,每一根尖刺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朝着哪吒刺去,密密麻麻的尖刺几乎将整片天空都遮满,连夕阳的最后一丝金辉都被挡在了外面。
哪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脚下的火轮骤然腾起五尺高的烈焰,赤红色的火焰如同羽翼般展开,带着他的身形瞬间加速,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火箭般朝着光墙冲去。“不过是道破墙,也想拦我?”他大喝一声,手中的火尖枪猛地横扫,赤红色的枪芒如同燎原之火般暴涨,瞬间便与光墙上的尖刺撞在一起——只听“砰砰砰”的炸响接连不断,那些泛着冷光的尖刺刚碰到枪芒,便瞬间被烧成了灰烬,化作一团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可光墙的韧性远超哪吒想象。尖刺虽被焚毁,光墙本身却只是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巫觋们口中的巫咒愈发急促,光墙表面的巫纹再次蠕动,竟从里面钻出一条条幽蓝色的锁链,每一条锁链都有手臂粗细,链身上布满倒刺,如同毒蛇般朝着哪吒缠去。这些锁链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哪吒身前,眼看就要将他缠住,哪吒却猛地旋身,脚下的火轮带着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堪堪避开锁链的缠绕,火尖枪在他手中飞速旋转,枪芒如同陀螺般将袭来的锁链尽数斩断——断裂的锁链落在水面上,竟还在不断蠕动,像是活物般试图重新聚拢,却被弱水的灵力一冲,彻底化作了虚无。
“敖丙,仙儿,快助我!”哪吒喊道,他虽能斩断锁链,却一时无法突破光墙,而青铜鼎的碎裂声越来越响,鼎口的金光已凝成了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天际,鼎内上古神影的轮廓愈发清晰,甚至能看到它手中红日与明月的流转之光。若再耽搁片刻,神影一旦破鼎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敖丙立刻会意,他手臂上的青紫色毒素还在蔓延,却依旧咬牙凝神。周身的水灵力骤然暴涨,不再是先前的温和流转,而是如同奔涌的江河般汹涌而出,莹白的水灵力在他身前快速凝聚,眨眼间便化作一柄巨大的水剑——这水剑通体由水灵力构成,剑身上流动着细密的龙纹,剑尖泛着寒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朝着光墙狠狠斩去。“砰”的一声巨响,水剑狠狠撞在光墙上,光墙表面的巫纹瞬间黯淡了几分,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巫仙儿也趁机发力,她腰间的朱红小幡旋转得越来越快,幡面上的符文亮起耀眼的红光,无数细小的咒文如同红色的萤火虫般汇聚,在半空中凝成一道巨大的“破”字——这“破”字由纯粹的破邪之力构成,刚一成型,便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光墙飞去。“轰”的一声,“破”字狠狠撞在光墙的裂痕处,红光与幽蓝光影瞬间炸开,光墙上的裂痕瞬间扩大,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幽蓝的灵力从裂痕中泄出,在空中化作一团团黑雾消散。
七位巫觋脸色骤变,他们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鲜血落在光墙上,试图修补裂痕,可红光与水灵力的攻击接踵而至,光墙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再也无法支撑。“咔嚓”一声脆响,光墙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幽蓝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就是现在!”哪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脚下的火轮带着他的身形瞬间加速,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火箭般朝着青铜鼎冲去,手中的火尖枪枪芒暴涨,赤红色的火焰如同燎原之火般席卷而来,枪尖直指鼎身的裂痕——只要刺穿这道裂痕,青铜鼎便会彻底碎裂,上古神影也会随之消散。
大商太卜见状,脸色彻底变得惨白,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扭曲的巫纹,泛着幽蓝的光泽。“既然你们非要坏我大事,那就一起陪葬!”他厉声喝道,猛地将令牌掷向青铜鼎,令牌刚一碰到鼎身,便瞬间融入其中。刹那间,青铜鼎的碎裂声骤然停止,鼎口的金光却暴涨数倍,竟在半空中凝成了一道巨大的巫阵,巫阵中无数巫纹流转,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哪吒、敖丙与巫仙儿狠狠压来。
鼎内的上古神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这一次的声音不再模糊,而是带着清晰的威严,仿佛能震慑天地。神影的双手猛地抬起,左手的红日与右手的明月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红日的烈焰与明月的寒气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阴阳鱼图案,朝着三人狠狠砸去——烈焰带着焚尽万物的温度,寒气带着冻结一切的力量,两种极端的力量交织在一起,竟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弱水的水面更是被压得向下凹陷了数尺,泛起无数细密的气泡。
“不好!”敖丙脸色骤变,他急忙将周身的水灵力尽数凝聚,在三人身前凝成一道厚厚的水盾,水盾表面的龙纹亮到极致,试图挡住这道攻击。巫仙儿也将朱红小幡挡在身前,幡面上的符文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形成一道红色的光罩,与水盾叠加在一起。
哪吒则握紧火尖枪,枪芒暴涨,赤红色的火焰如同羽翼般展开,他猛地将火尖枪掷出,枪身在空中旋转,化作一道巨大的火轮,朝着阴阳鱼图案狠狠撞去。“砰”的一声巨响,火轮与阴阳鱼图案撞在一起,赤红色的火焰与金银双色的光芒瞬间炸开,耀眼的光芒将整片弱水都笼罩其中,连天地都似被这股力量染成了奇异的色彩。
火焰与光芒消散后,哪吒的火尖枪被弹飞,插在弱水的水面上,枪身还在不断震颤。敖丙的水盾与巫仙儿的光罩同时碎裂,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向后退了数步,脸色变得苍白。而青铜鼎内的上古神影,身形已彻底凝实,它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金色的光芒,透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哈哈哈,你们中计了!”巫彭拄着布满巫纹的骨杖,弯腰狂笑着,黑袍下摆扫过弱水水面,溅起的幽蓝水珠里,还裹着几缕从三人身上吸走的玄珠微光,“真以为凭你们三个毛头小子,能拦得住上古神影降世?不过是给我们送玄珠之力的祭品罢了!”
他话音未落,大商太卜已捻着山羊胡,笑得眉眼都挤成了一团。先前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荡然无存,眼底只剩贪婪的光。他抬手晃了晃空荡荡的袖口,随即从怀中摸出一个鎏金锦盒——盒身雕着繁复的云雷纹,边角还嵌着几颗鸽卵大的珍珠,正是当初失窃的不死药所藏之盒。“本来还需七日,才能借弱水灵力与巫觋血脉,催熟神影的神魂。”太卜指尖一弹,锦盒“啪”地弹开,里面躺着一枚通体莹白、泛着月华的丹药,正是不死药,“如今吸了你们身上的玄珠之力,这神影……半个时辰便能彻底醒转!”
话音落时,他手腕一扬,鎏金锦盒连同一枚不死药,直直坠入青铜鼎中。丹药刚碰到鼎内的金光,便瞬间化开,化作一缕缕乳白色的雾气,顺着鼎身的巫纹往上爬,那些本就布满裂痕的巫纹,竟在雾气的滋养下,重新亮起了幽蓝的光,连鼎内上古神影的轮廓,都清晰了几分,兽皮战甲上的血迹,仿佛都鲜活了起来。
“不死药果然是你偷的!”哪吒攥紧火尖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枪尖的赤焰因怒意而跳动,“你到底是谁?先前在雷首山,那假风伯的气息与此刻的你隐隐相合,你便是那兴风作浪的风伯?”他死死盯着太卜,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对方的伪装彻底看穿。
大商太卜闻言,突然仰头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与先前的温和截然不同:“哦?你倒有些眼力,竟能察觉到风伯的气息?”他抬手理了理衣袍,指尖划过腰间的玉带,那玉带上的纹样,竟在微光中缓缓流转,化作了几道细小的风纹,“可你就这么想知道我是谁?”
“是!”哪吒斩钉截铁,脚下的火轮已腾起三尺高的烈焰,赤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满是决绝,“你偷不死药、助申公豹复活上古神影,害了这么多人,总得让我们知道,死在谁的手里!”
“哈哈哈——”太卜笑得更猖狂了,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哪吒,眼底满是戏谑,“可我偏偏不想告诉你。”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哪吒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又补充道,“等神影降世,三界覆灭,你便是化作飞灰,也不配知道我的真名!”
“你……”哪吒气得胸口起伏,刚要提枪冲上去,却被敖丙悄悄拽了拽衣袖。他转头望去,只见敖丙朝他递了个眼神,随即缓缓抬起左手,宽大的袖袍下,正藏着一个巴掌大的宝匣。
那宝匣通体由北海玄冰雕琢而成,匣身泛着淡淡的月白色光泽,上面刻着潮汐涨落的纹路,随着敖丙的动作,纹路里竟似有真的水波在流转,时而化作新月,时而凝成满月,正是从恭王府取得的五行镇府玄器——北方水之变幻・蜃景千宝匣。
“小心。”敖丙压低声音,指尖轻轻扣在匣锁上,小臂上因巫毒残留的青紫色,还在隐隐泛着光,却丝毫影响不了他凝聚灵力。话音落时,他猛地抬手,玄冰宝匣“咔嗒”一声弹开,刹那间,无数道水蓝色的光晕从匣中迸发,在空中织成一片茫茫幻境——先是云雾缭绕的蓬莱仙岛,岛上琼楼玉宇,仙鹤齐飞,仿佛伸手便能触到仙气;转瞬又化作深海下的龙宫宝库,无数珍珠玛瑙堆成小山,珊瑚玉树在水中摇曳,连弱水的幽蓝都被这幻境染成了澄澈的海蓝;更惊人的是,幻境中还藏着八万四千颗鲛人泪珠凝成的“沧海明珠”,每一颗都泛着莹润的光,珠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如同天籁。
“匣纳三江云水气,图开九渊骊龙眠。”敖丙轻声念出玄器的秘语,指尖一引,幻境中的水之玄力骤然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水龙,龙身由无数水珠构成,鳞片在光线下泛着冷光,朝着青铜鼎狠狠撞去。
大商太卜脸色骤变,他没想到敖丙竟还藏着这样的杀招。“该死!”他厉声喝道,急忙抬手结印,幽蓝的巫力在身前凝成一道盾牌,盾牌上刻着上古巫纹,试图挡住水龙的攻击。“砰”的一声巨响,水龙狠狠撞在巫力盾牌上,水珠四溅,巫纹瞬间黯淡了几分,太卜被震得向后退了三步,袖袍下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哪吒心有灵犀,趁太卜分神的瞬间,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赤红色的盏具——那盏具形如莲花,盏壁上刻着祝融真传的焚天咒文,咒文中蛰伏着太古螭龙的精魄,正是南方火之暴烈・云螭锢火盏。他脚下的火轮骤然暴涨,赤红色的火焰在足底凝成一朵盛放的火莲,托着他的身形腾空而起;掌中赤盏翻转,八荒离火从盏中汹涌而出,化作一条赤色螭龙,龙身缠绕着焚天烈焰,每一片龙鳞都似烧红的烙铁,散发出足以融化金石的温度。
“一盏燃尽星斗落,万劫炼得真金来!”哪吒大喝一声,指尖直指青铜鼎,赤色螭龙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与敖丙的水龙并肩,一火一水,一刚一烈,如同天地间最极端的力量,朝着青铜鼎与大商太卜狠狠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