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日月为妾,五行为臣
空气仿佛被凝固成了冰,连弱水表面的死寂都透着压迫感。哪吒握着火尖枪的手紧了紧,枪身的红光随他的气息微微跳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们费尽心机抽弱水灵力,又说要复活上古神祇,莫不是想把蚩尤从地底挖出来?”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静水,申公豹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哪吒会直戳要害,却只是冷笑一声,没急着接话。倒是巫彭向前踏出半步,黑袍下摆扫过水面,竟让凝滞的弱水泛起了一圈圈暗纹。他低沉的声音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古老而威严的厚重感,压得人胸口发闷:“蚩尤虽有蛮力,能率九黎部族战遍中原,可终究是败在黄帝手下的亡寇,连自身魂魄都散在涿鹿之野,也配让我等耗费弱水本源去复活?”
话音未落,巫彭抬手挥出一道幽蓝色的灵力,那灵力如同活物般缠上中央的青铜鼎。鼎身四面的人脸雕刻瞬间亮起,眼窝中溢出的金色光芒不再零散,竟汇成了两道细长的光带,如同神祇睁开了双眼。鼎内原本模糊的虚影也骤然清晰了几分——能看到那虚影身形巍峨,周身缠绕着如同日月般的光晕,左手似托着一轮微缩的红日,右手似握着一弯清冷的明月,腰间还悬着一串流转着金木水火土光泽的玉饰,每一颗玉珠都像个小小的漩涡,透着能吞噬万物的威压。
这股气息一散开来,哪吒都忍不住攥紧了混天绫,火轮的赤焰下意识暴涨了几分——这威压远比他在古籍中读到的蚩尤、刑天等上古战神更甚,甚至带着一种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霸道。
“我们要复活的,是比蚩尤早生千年、地位更尊的上古大神!”巫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对神祇的狂热敬畏,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叩击众人的心神,“那位大神曾居于昆仑之巅的玄圃,以日月为妾侍——白日令太阳东起西落,夜晚让明月盈亏轮转,连星辰都要随他的旨意排列;以五行为臣子——召金则百矿自开,唤木则万林丛生,引水则江河奔涌,纵火则烈焰燎原,动土则山川移位。当年若不是众神忌惮他的神威,怕三界尽归其掌控,暗中联手设下诛神阵将他封印,如今哪里轮得到阐教靠着‘天命’装模作样,截教凭着蛮力争权夺利?”
哪吒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虽跟着母亲读过不少上古典籍,却从未听过这样一位能以日月为妾,五行为臣的大神,忍不住追问:“既是这般厉害的神祇,为何连个名号都没在典籍里留下?难不成是你们编出来哄人的?”
“编?”申公豹终于开口,他上前一步,玄色朝服上的玉带反射着青铜鼎的金光,眼中满是得意与不屑,“只因当年封印他的众神,怕后世有人知晓其存在,更怕有人能解开封印,便联手抹去了所有关于他的记载——无论是天庭的玉册,还是人间的史书,都找不到半个字。也就只有我们巫觋,靠着血脉传承的上古秘典,才在残篇中寻到了他的踪迹,知道了这青铜鼎便是封印他残魂的容器!”
他伸手拍了拍青铜鼎的鼎身,鼎身的人脸雕刻似有感应,竟发出了细微的嗡鸣。“如今我们集齐了弱水本源——这天地间至阴至纯的灵力,又有七位巫觋的上古血脉为引,便是要打破这千万年的封印,让这位大神重归三界!”
申公豹的目光又落回敖丙与哪吒身上,语气比先前更显诱哄,像是在描绘一幅诱人的画卷:“你们俩想想,若能在此时归顺,助大神重掌三界,未来你们便是大神座下最亲近的臣子——敖丙你可掌四海水族,哪吒你可管三界兵戈,比在阐教做个要听师父号令、连下山都要报备的门徒,何止风光百倍?更何况,你们本是黄帝座下的玄珠,而这位大神与黄帝曾是至交,后来虽因理念相悖疏远,却也有过同掌天庭的情谊,你们归顺于他,更是顺理成章的认祖归宗,哪点不比跟着阐教强?”
敖丙指尖的水线微微颤抖,他望着青铜鼎内那道愈发清晰的虚影,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那股威压虽霸道,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邪异,像是混杂着无尽的怨念与戾气,绝不像正道神祇该有的气息。他悄悄抬眼看向哪吒,眼中满是警示,却见哪吒早已握紧了火尖枪,枪尖的红光暴涨,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烤得发烫,显然没被申公豹的花言巧语蛊惑。
“少来这套!”哪吒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混天绫在他身后展开,赤红色的绫带无风自动,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管你们要复活的是什么大神,只要你们想借着他的名头祸乱三界、伤害无辜,我哪吒就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火轮“腾”地燃起熊熊烈火,两道赤焰如同火龙的双翼,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敖丙也瞬间凝神,周身涌起莹白的水灵力,水纹在他指尖流转,很快便凝聚成三道锋利的水刃,与哪吒的火焰形成一冷一热的对峙之势。巫仙儿则握紧了腰间的朱红小幡,指尖快速捏出巫诀,幡面上的符文亮起耀眼的红光,无数细小的咒文从幡面飞出,在三人周身织成一道防护屏障——她早已察觉七位巫觋的灵力在暗中涌动,显然是随时准备动手。
申公豹见三人半点没有动摇之意,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彻底撕碎,先前的“苦口婆心”尽数化作冷厉。他猛地抬手,玄色朝服的袖口在风中炸开,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朝着七位巫觋厉声喝道:“好!好一个阐教的硬骨头!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非要拦我等的大事,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今日便让你们这群毛头小子见识见识,什么是从上古传承至今的巫觋之力——阐教那些花里胡哨的仙法,在真正的巫力面前,不过是孩童把戏!”
话音未落,七位巫觋同时颔首,黑袍在弱水的阴风里剧烈翻飞,如同展翅的夜枭。他们齐齐抬手按在眉心,晦涩的巫咒从喉间涌出,既不是阐教的清越咒语,也不是截教的雄浑法诀,而是带着远古蛮荒气息的吟唱——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裹着腐朽的土味与冰冷的水汽,顺着水波漫开时,连周遭的空气都开始震颤,仿佛连天地都要跟着这巫咒的节奏运转。
随着巫咒渐强,弱水水面的幽蓝色灵力骤然沸腾起来,不再是先前的平缓流动,而是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疯狂涌动,无数灵力水珠在水面跳跃,又瞬间被巫咒凝聚成一道道细长的水箭——这些水箭并非寻常水汽所化,箭尖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箭身上还缠绕着细小的巫纹,透着能穿透仙甲的锐利。“咻咻咻”的破空声接连响起,数百道水箭如同暴雨般朝着哪吒、敖丙与巫仙儿射去,密密麻麻的箭影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连夕阳的金辉都被挡在了外面。
更令人心悸的是,中央的青铜鼎在巫咒的催动下,鼎身的人脸雕刻彻底活了过来——眼窝中涌出的金色光芒不再零散,而是汇成了两道粗壮的光柱,直射天际。鼎内的上古神影发出一声模糊却震耳的低吼,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山川崩塌、江河倒灌的轰鸣,震得三人耳膜嗡嗡作响,连神魂都跟着颤动。紧接着,鼎口的金色光芒骤然暴涨,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光手——那光手通体由金光构成,五指粗壮如擎天石柱,掌心还印着与青铜鼎相同的巫纹,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三人狠狠抓来。光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一道道透明的裂痕,发出刺耳的尖啸,连弱水的水面都被这股威压压得向下凹陷了数尺。
“来得好!”哪吒见状,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斗志。他当即握紧火尖枪,手腕一转,枪身的红光暴涨,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灼热。“锵”的一声脆响,火尖枪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赤红色的枪芒如同流星划破夜空,带着焚尽万物的气势,朝着迎面而来的水箭横扫而去——只听“砰砰砰”的炸响接连不断,那些能穿透仙甲的水箭刚碰到枪芒,便瞬间被烧成了水汽,化作一团团白雾消散在空气中,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敖丙,你护着仙儿!”哪吒头也不回地朝身后喊了一声,声音在激战中依旧清晰有力。他脚下的火轮骤然腾起三尺高的烈焰,赤红色的火焰如同羽翼般展开,带着他的身形瞬间加速,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火箭般朝着青铜鼎冲去,火尖枪的枪尖直指鼎身,“我去毁了这破鼎!没了鼎,看他们还怎么复活什么上古大神!”
敖丙立刻会意,他周身的水灵力瞬间暴涨,不再是先前的温和流转,而是如同奔涌的江河般汹涌而出。莹白的水灵力在他身前快速凝聚,眨眼间便化作一道厚厚的水盾——这水盾并非寻常的圆形,而是呈弧形展开,如同城墙般将他与巫仙儿护在身后,水盾表面还流动着细密的龙纹,那是龙宫独有的防御法术,能挡住比自身修为高出三成的攻击。“砰砰砰”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后续袭来的水箭射在水盾上,虽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莹白的屏障,最终只能化作水汽消散。
巫仙儿也趁机凝神,她快速捏出巫诀,指尖泛着淡淡的红光——作为巫门传人,她的巫法虽与申公豹等人的上古巫觋之力不同,却也能精准克制邪巫之术。只见她腰间的朱红小幡无风自动,在空中快速旋转起来,幡面上的符文亮起耀眼的红光,无数细小的咒文如同萤火虫般从幡面飞出,朝着七位巫觋射去。这些红光虽没有强大的破坏力,却带着强烈的破邪之力,刚靠近巫觋的黑袍,便让他们周身的幽蓝色灵力泛起了波动,原本流畅的巫咒也出现了片刻的停滞——正是这短暂的停顿,为哪吒冲向青铜鼎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弱水之上,战火彻底燃成了燎原之势,连天地都似被这股交锋的力量搅得失了序。哪吒的赤焰与那道金色光手轰然相撞,火尖枪的枪芒如赤龙探爪,狠狠扎进光手的掌心——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像是惊雷在耳边炸开,赤红色的火焰与金色的神光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整片弱水都染成了一半炽烈一半璀璨的奇异色彩。火星与金芒如同碎裂的星辰般四散飞溅,落在水面上却不熄灭,反倒激起一圈圈带着灵力的涟漪,每一滴水珠都裹挟着能灼穿衣物的温度,溅到黑袍巫觋的袍角,瞬间便烧出一个个小洞。
光手被枪芒刺穿,掌心顿时裂开一道缝隙,金色光芒如同流水般从缝隙中泄出,可它依旧不肯退去,五指猛地合拢,竟想将哪吒连人带枪一同攥碎。哪吒咬紧牙关,手腕发力,火尖枪在掌心飞速旋转,赤焰顺着枪杆暴涨,硬生生撑开了光手的指缝,他脚下的火轮更是“腾”地燃起三尺高的烈焰,带着他的身形在光手的指缝间灵活穿梭,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闪躲都险之又险,却总能精准避开神光的攻击。
另一边,敖丙的水盾正承受着水箭的狂轰滥炸。那些裹着巫纹的水箭如同暴雨般密集,“砰砰砰”的撞击声接连不断,水盾表面的龙纹被震得不断闪烁,莹白的水膜上已布满了细小的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冰面。敖丙额角渗出细汗,指尖不断凝出水灵力补充水盾,可水箭的攻击越来越猛,有几支箭甚至穿透了水膜的薄弱处,擦着他的袖口飞过,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那巫纹的毒素顺着伤口渗入,瞬间便让他的手臂泛起了淡淡的青紫色。
“敖丙,小心!”巫仙儿见状,立刻加快了巫诀的速度。她腰间的朱红小幡旋转得越来越快,幡面上的符文亮起耀眼的红光,无数细小的咒文如同红色的丝线,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将剩余的水箭尽数挡在外面。可七位巫觋的幽蓝灵力也不甘示弱,那些灵力如同毒蛇般缠绕着红光,试图将光网撕裂——红蓝光影在半空中激烈缠斗,时而红光压过蓝光,时而蓝光吞噬红光,每一次拉扯都让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两种力量正在相互消融,连周遭的灵力都变得紊乱起来。
巫彭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突然咬破指尖,将一滴泛着幽蓝光泽的血液滴在水面上。那滴血刚碰到弱水,便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巫符,巫符在空中展开,上面的咒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朝着敖丙与巫仙儿狠狠压来。这巫符带着上古巫觋的血脉之力,威压远比水箭更强,刚一靠近,便让敖丙的水盾“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仙儿,用那道破邪咒!”敖丙急忙喊道。巫仙儿立刻会意,她从锦囊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咬破指尖在上面快速画下一道咒文,然后将符纸掷向空中:“候人兮猗!破邪!”符纸在空中炸开,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巫符,两道力量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光与蓝光同时消散,在空中留下一片紊乱的灵力漩涡。
而此时,青铜鼎内的上古神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它身着的兽皮战甲上,还残留着上古战场的血迹,那些血迹在金光的照耀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仿佛还能闻到当年的血腥味;头戴的宝石冠冕上,每一颗宝石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对应着五行的属性,冠冕中央的那颗黑色宝石,更是如同黑洞般,不断吸收着弱水的灵力;它左手托着的红日,正散发着灼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右手握着的明月,则透着刺骨的寒意,将水面冻出了一层薄薄的冰碴;腰间的五行玉饰流转着金木水火土的光泽,每一颗玉珠都在微微跳动,像是在呼应天地间的五行之力。
神影的身形越来越凝实,周身的威压也越来越强,青铜鼎身的巫纹已布满了裂痕,“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断响起,鼎口的金光如同喷泉般涌出,甚至有几缕神光已经穿透了鼎身的裂痕,落在水面上,将弱水烧成了一团团白雾。看得出来,这尊青铜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神影的力量,用不了多久,这位被封印了千万年的上古大神,便会彻底冲破鼎身的束缚,降临在这片弱水之上。
哪吒见状,心中愈发急切,他猛地发力,火尖枪的枪芒暴涨,竟硬生生将金色光手撕裂。“申公豹,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他大喝一声,脚下的火轮带着他朝着青铜鼎飞速冲去,枪尖直指鼎身的裂痕,“今日我便毁了这鼎,看你们还怎么复活这怪物!”
申公豹脸色骤变,他急忙朝着七位巫觋喊道:“拦住他!绝不能让他靠近鼎!”七位巫觋立刻放弃了攻击敖丙与巫仙儿,齐齐朝着哪吒围拢过来,幽蓝的灵力在他们身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屏障,试图挡住哪吒的去路。一场围绕着青铜鼎的终极对决,在这弱水之上,愈发激烈地展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