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派使入徐
“军师,前方十里便是彭城了。”
身旁,此番护送陈宫的曹性提醒道。
陈宫勒马缓行,远眺那座巍峨城池。
彭城城墙高耸,旌旗密布,显然已加强戒备。
他想了想道:“陶恭祖倒是警觉...传令下去,打起使节旗帜,堂堂正正入城。”
当陈宫一行抵达彭城下时,城门紧闭,守军张弓搭箭,戒备森严。
“来者何人?”城上校尉高声喝问。
陈宫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高举:“温侯帐下军师陈宫,奉温侯之命,特来拜见陶使君!”
城头一阵骚动。
不多时,城门缓缓开启一缝,一名文官模样的人快步走出,拱手行礼:“陈军师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在下别驾从事糜竺,奉陶使君之命前来迎接。”
陈宫下马还礼,目光却敏锐地注意到糜竺眼中闪过的忧虑。
他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糜别驾客气了,不知陶使君可在府中?”
“使君已在府中备下薄酒,请军师随我来。”糜竺侧身引路,却又似不经意地问道,“不知吕将军遣军师前来,所为何事?”
陈宫轻笑一声,声音却冷了几分:“事关重大,还是当面与陶使君说为好。”
糜竺面色微变,不再多言。
刺史府内,陶谦正襟危坐于主位,左右分列徐州文武。
他年近六旬,须发花白,面容慈祥却隐含威严。
见陈宫入内,他起身相迎:“久闻陈公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不凡。”
陈宫深施一礼:“陶使君过奖!宫奉吕将军之命前来,有要事相商。”
说着,却看着陶谦左右众人,显然觉得这左右人太多,有些碍事。
陶谦笑容微滞,挥手屏退左右:“既是要事,诸位且先退下...糜别驾留下即可。”
待众人退出,厅内只剩三人。
陶谦亲自为陈宫斟茶:“公台请讲。”
陈宫却不接茶,直接从袖中取出吕布手书,双手呈上:“吕将军得知曹操逃至徐州,特命宫前来,请陶使君交出此人。”
陶谦手一抖,茶水溅出几滴。
他强自镇定地接过帛书,展开细看,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这...”陶谦放下帛书,声音有些发颤,“曹孟德确实在徐州,但他兵败来投,我若将他交出,岂不有违道义?”
陈宫目光如电:“陶使君应当知晓,曹操乃是反贼!”
“曹操此人反复无常,如今他兵败来投,不过是权宜之计。使君若庇护此人,不仅得罪吕将军,更为徐州招来灭顶之灾!”
糜竺忍不住插言:“陈军师此言差矣!曹公乃朝廷命官,陶使君收留他名正言顺。吕将军虽勇,难道就能无视朝廷法度?”
陈宫冷笑一声:“朝廷法度?董相国辅佐天子,尽心尽力,岂不是朝廷法度?”
陶谦额头渗出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案几。
他何尝不知吕布的威胁,若强行驱逐曹操,名声大坏啊!
至于董卓...
谁不知道其乃是乱臣贼子,哪里能说是朝廷法度?
但眼下...谁的拳头大,谁说的算。
陶谦也只能一时无语...
陈宫见陶谦犹豫,语气稍缓:“吕将军并非不讲情理之人。只要陶使君交出曹操,吕将军愿与徐州结为盟好,向朝廷禀报,使君乃是大汉忠良。否则...”
他故意停顿,眼中寒光一闪:“否则温侯大怒,后果自负也!”
厅内一时寂静,只听得陶谦沉重的呼吸声。
窗外夕阳西沉,最后一缕光线透过窗棂,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三把利剑交错在地。
终于,陶谦长叹一声:“公台且先歇息,容老夫考虑两日。”
陈宫起身拱手:“宫静候佳音。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陶谦一眼:“温侯耐心有限,望陶使君莫要自误。”
说罢,当即一摆袖子,那是根本不顾陶谦难看的脸色,直接就走。
陶谦虽然心头不满,然迫于压力,也只能闷闷不说话。
半晌反应过来,才与边上糜竺道:“眼下如此形势,该如何应对?”
糜竺道:“不如还是请陈元龙,前来商议。”
陶谦觉得不错,当即叫陈登,再来说话。
...
府邸内,陶谦长叹一声,将案上帛书推向陈登:“你自己看吧!吕布给老夫三日时限,若不交出曹操,便要亲率大军来攻。”
陈登快速浏览帛书内容,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原来为此事忧心?”
“怎能不忧?“陶谦拍案而起,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曹操虽兵败来投,但毕竟曾为诛杀董卓奉命一搏,我若将他交出,必遭天下人耻笑!可若不交...”
他声音微颤,“吕布那厮勇猛无敌,徐州如何抵挡?”
烛火摇曳,将陶谦焦虑的身影投在墙上,显得格外高大却扭曲。
陈登静立片刻,忽然开口:“主公,登有一计,或可两全。”
陶谦猛地转身:“快说!”
陈登上前两步,声音压低:“不如将吕布索要曹操的消息,主动透露给曹孟德本人。”
陶谦一怔:“这...这是何意?”
“曹操何等人物?”陈登眼中精光闪烁,“他若得知吕布要人,必不会坐以待毙。我们只需暗中放松城防,给他留出一条生路...”
“你是说,让曹操自己逃走?”陶谦眼前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可若被吕布知晓是我们故意放走...”
陈登轻笑:“使君多虑了,曹操自行离去,与我们何干?吕布若要怪罪,我们大可说曹操闻风而逃,我们阻拦不及。届时木已成舟,吕布即便恼怒,也找不到出兵的理由。”
听完陈登的计划,糜竺面色阴晴不定:“此计太过冒险!曹操枭雄之姿,若他不但不走,反而趁机夺取徐州,如之奈何?”
陈登不慌不忙:“糜兄多虑了。曹操如今兵不过数千,将不过夏侯、曹仁等寥寥数人,如何敢在徐州生事?况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糜竺一眼:“吕布大军压境,他若不逃,只有死路一条。以曹操之智,岂会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