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线索
林羽的手指从胸口移开,布角还在衣袋里。他站起身,腿有点软,但能走。左臂的布条渗出暗红,他没去管。
供桌上的陈轩还在睡,符纸贴在心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陶瓶放在一旁,里面还剩一点粉末。林羽把瓶子塞进怀里,顺手摸了下铜牌——陈轩的那块,冰凉。
他走到门边,推开挡着缺口的门板。外面阳光照在草上,风一吹,叶子晃了晃。远处山道空着,没人影。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轩,转身走了出去。
下山的路不平,碎石多。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得稳住身子。星力在经脉里像堵住的水,流不动。他试着用《守神诀》引了一下,指尖发麻,疼得太阳穴跳了两下。他停下,喘口气,不再强催。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连着几户人家。早市刚散,摊子收了一半。他先去了药铺,柜台后坐着个中年女人,低头数药包。
“有没有认得这个?”他没掏布角,只用指甲在柜台上画了个形状:三道斜线穿过半轮弯月。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变了。她把手里的药包往里推了推,说:“我不识这些。”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旧书上看到的图样,想问问来历。”
“我们这儿不管这个。”她低下头,“你去别处问吧。”
他走出药铺,又去了铁匠铺、杂货摊,都说没见过。一个卖竹筐的老汉本来要开口,旁边卖菜的人拉了他一把,两人嘀咕几句,老汉摇摇头,背起筐走了。
茶馆里坐了几个人。他进去要了碗粗茶,坐在角落。等茶凉了些,他问对面的老者:“您在这儿住了几十年,可曾见过一个记号?像是谁家的徽,或是哪门哪派的标记?”
老者端着茶碗,没说话。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压低:“三道斜线,穿半个月亮。”
茶馆里静了一下。有人放下碗,起身走了。老者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抓住他手腕:“小子,听句劝。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得忘掉。你不该问。”
说完,他也起身,拄着拐杖慢慢往外走。
林羽坐在原地,茶凉透了。
他知道再问也没用。这些人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
他离开茶馆,沿着街尾往村外走。邻村不远,翻一道坡就到。听说那边有个老道,早年走南闯北,后来退隐在村后小庙里。
山路比来时更陡。他的左臂伤口被树枝刮了一下,血又冒出来。他撕下一块内衬布条缠紧,继续往上。
村子安静,祠堂前有棵老槐树。他走到门前,敲了三下。
没人应。
他又敲,用力些。门缝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门闩拉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老道露出半张脸,眼神警惕。
林羽还没开口,老道的目光扫过他袖口——那里沾了点灰,布角的一角露了出来。
老道的脸色立刻变了。他猛地关门,门板撞得震了一下,再没动静。
林羽站在门外,没动。
他知道这人认得那个符号。
他绕到村后,沿着小溪往上走了一段。溪边有块平石,上面放着个空瓷碗,显然是接晨露用的。老道每天都会来。
他在石头旁边蹲下,从怀里取出陈轩的铜牌,放在石上。又从本子上撕下一页,写了几字:求一言,救一人。
做完这些,他藏在树后等着。
天黑前没人来。
第二天一早,他回来取铜牌。
瓷碗还在,里面盛了半碗露水。铜牌躺在石上,背面朝上。
他拿起来翻看。
背面多了道墨痕,画着一个符号:三道斜线穿过半轮弯月,和布角上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外围多了一圈断裂的锁链,线条很细,像是怕被人看清。
下面没有字。
他盯着看了很久。
这个符号不是普通的记号。它代表的东西,让人害怕。连见多识广的老道都不敢明说,只能偷偷留下这点线索。
他把铜牌收回腰间,转身往回走。
山路依旧荒凉。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声。他的左臂还在疼,脚步越来越沉。但他没停。
他知道现在不能回头。
那个符号出现的地方,就有杀机。昨夜的杀手用这种标记,说明他们属于同一个组织。而这个组织,在暗中控制着很多人的嘴。
他摸了下胸口的布角。
陈轩还在等药,等答案。他不能在这里停下。
快到山腰时,他看见前面有条岔路,通往更深的林子。路边立着块旧碑,歪了半边,字迹模糊。他走近看了一眼,碑上刻着几个残字:“禁入……三十年……”
他站在碑前,看了看手中的铜牌。
墨痕还在,锁链断开的那一环,正对着他拇指的位置。
他抬脚踏上小路。
林羽的脚步踩进泥里,鞋底带起一片湿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