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线索突然中断
林羽的脚步踩进泥里,鞋底带起一片湿土。他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林羽的左臂还在流血,布条已经发黑,但他顾不上处理。
林间的雾气比早上更浓了。树影交错,小路越走越窄。他低头看了看铜牌,背面的墨痕清晰可见——三道斜线穿过半轮弯月,外圈是断裂的锁链。这符号和布角上的一模一样,只是多了那圈细线。
他记得老道留下的痕迹是在石上,没有一句话,只有这个画。他知道对方不敢说,也明白这符号背后的东西不能轻碰。可陈轩还在道观里躺着,等药,等他带回答案。
林羽伸手摸了下胸口的布角,确认还在。然后他抬头看前面的林子。路到了这里几乎没了,只剩一条被落叶盖住的痕迹通向深处。
他蹲下身,手指扫开地面枯叶,想看看有没有脚印残留。地面很干净,连野兽的爪痕都没有。他又用指尖沾了点唾沫,按在泥土上,试图感应星力波动。这是《寻踪诀》里的法子,靠体液与地气共鸣来查探玄学痕迹。
可什么也没感觉到。
他皱眉,换了个地方再试。还是没反应。
林羽站起身,走到旁边一棵大树前。树干上有烧过的痕迹,皮被削掉一大块。他伸手摸了摸,木头表面光滑,像是被人特意打磨过。不止这一棵,周围几棵树都有类似情况。有人提前来过,把可能留下标记的地方全清掉了。
他退后几步,看向林子深处。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气味。他吸了口气,辨出那是硫香,清迹散的味道。这种药粉能抹除玄学残留,价格不便宜,一般只有大势力才用得起。
线索断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一下子空了。刚才一路走来所有的想法、计划,全都卡在这片林子里。他以为只要找到源头,就能知道杀手是谁,背后是谁指使,甚至能找到救陈轩的方法。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林羽靠着树干滑坐下来。背上传来一阵疼,是之前摔伤的地方。他喘了口气,闭上眼。耳边全是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雷声。
他想起昨夜茶馆里那个老者说的话:“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得忘掉。”
想起药铺女人变脸的表情。
想起老道看到布角时立刻关门的动作。
这些人不是不知道,是怕。
而让他更怕的是,那些人怕的,他也正在往里走。
他睁开眼,看着天空。云层压得很低,天快下雨了。他的衣服已经半湿,伤口开始发烫。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耗在这里。
他掏出随身带的秘典残页,一页页翻看。这是他师父早年留给他的,里面记了些古符和禁忌组织的传闻。他想找找有没有类似的符号记载。
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
一行小字写在角落:“道阻且长,非止于迹。”
这句话他小时候就读过。当时不懂,现在突然明白了。他一直在找脚下的痕迹,可真正的线索,或许不在路上,而在书里。
林羽把残页收好,扶着树干站起来。他决定回去。不去深林了,去镇上找旧书。只要有记载,就一定能查到这个符号的来历。
他转身往回走。
走出不到百步,前方树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长袍,袖口绣着暗金纹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是雷耀扬。
林羽停下。
雷耀扬笑了下,“你走得挺远啊。这片山你再翻十遍,也不会有结果。”
林羽没说话。
“你以为没人知道你在查什么?”雷耀扬从怀里拿出一卷纸,展开一角。上面画着一个符号——三道斜线穿半月,和他在茶馆画的一样。
“你问药铺,问铁匠,问茶馆的人。现在又跑到这山里来。”雷耀扬把卷轴收起,“可惜啊,你找的东西,从来就不在这片山里。”
林羽盯着他。
“你朋友快不行了吧?躺在破庙里,靠一张焦符吊着命。”雷耀扬往前走了一步,“你这么拼,是为了救他?还是为了证明自己?”
林羽的手握紧了铜牌。
“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雷耀扬声音低了些,“出身低,没背景,靠一点小聪明混点本事,就觉得能闯出名堂。可你忘了,有些人,生下来就站在你一辈子都够不着的地方。”
林羽开口了:“你现在说得越多,将来倒得就越快。”
雷耀扬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林子里回荡。
“好,好话。”他指着林羽,“你就继续撑着吧。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林羽没再看他,绕过他身边,朝山外走。
雷耀扬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拦他。
林羽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声音:“下次见面,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他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雨开始落下来,先是几滴,接着越来越密。山路变得泥泞,每一步都打滑。他的左臂伤口被雨水泡着,疼得厉害。但他一直走。
天快黑时,他看到了山脚的小镇。屋檐连成一排,灯光零星亮起。他沿着街边走,避开主道,专挑偏巷。
镇东有一片旧货摊,挨着墙根摆着几张破桌子。其中一个摊子上堆着几本泛黄的书,封面残缺,纸页卷边。
林羽走过去,站在摊前。
摊主是个老头,戴着破帽子,低头啃饼。没理他。
林羽低头看那些书。一本封面上写着《南荒志异》,另一本是《旧符考》,还有一本只剩半册,看不出名字。
他伸手拿起那半本书,翻开第一页。
风忽然吹过来,掀动书页。
纸角翻起,露出下面一行字:“月隐之门,链断者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