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晚了半拍的江南勤王
感觉德王朱由栎的表情很奇怪,搞得史可法很懵逼。南京遵从皇帝诏令,率江南大军北上勤王,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嘛。
不错,江南军队开拔有点晚,那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大军出征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马虎不得。
毕竟朱由栎是大明王爷,至少要在场面上尊敬有加。
“南京留守收到皇帝陛下天下兵马勤王诏令,经过数日准备大军正在开拔北上支援京师,王爷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史可法感觉很正常,他的话听到德王朱由栎耳朵里就不一样了。
特么,还真的是北上勤王啊......
皇帝陛下天下兵马勤王诏令都过去一个月了,江南大军才刚刚开拔,德王朱由栎真的无语了,这是刚刚睡醒吗?
江南大军现在北上勤王,王都没有了呀,你这么晚才想起勤王,黄瓜菜都凉了呀。
“啊......江南大军北上勤王,这个是不是......”
德王朱由栎还真的不好把话说的太直接,毕竟他心里清楚京师大明朝廷被一锅端了,崇祯皇帝上吊死了,江南留守这边是出于何种动机很难猜测,搞错了很尴尬的。
算算时间,此时崇祯皇帝已经驾崩十几天了。
德王朱由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自己是王爷不错,但是,如今局势很混乱,再加上背井离乡,今后要寄人篱下过日子。
难道要指责南京留守吗?
正是因为有些话真的不能说的太直接,所以才面露难色。
“王爷,有话尽管说,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尽管江南留守接到了皇帝陛下天下兵马勤王诏令稍稍晚一点,但江南留守朝廷准备充分,大军不日将抵达京师,想必闯贼会望风而逃吧。”
或许是史可法真不知道大明王朝覆灭,皇帝也升天了,对此次北上勤王很有信心。
李自成毕竟是闯贼,也不是被镇压一次两次了,江南大军抵达之日也就是李自成覆灭之时。
德王心想,哪有什么难言之隐。
额,也不对,还真有难言之隐,本王的王妃被人睡了。
但是,打死也不能说滴。
至于史可法说正率领江南大军北上勤王,还大言不惭,德王朱由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如果李自成是你想的那般草包,大明王朝也不至于被一锅端。
更别说朝廷已经没了,皇帝也没了,你江南大军才刚刚过江,特么,我都怀疑你们是在演戏!
人家登莱大军沈度总指挥好歹从登州府抵达济南府,若不是因为济南巡抚王公壁闹腾,说不定都能及时赶到京城。
反观江南大军这时候才发兵北上,这天下竟然有如此荒唐的事情。
如此看来,虽说那家伙贪心一点,又夺走了本王的王妃,但对大明还是很忠心的。
“李贼大军早在三月十八日夜攻破京城,皇帝陛下于十九日凌晨夣了,大明朝廷被李贼一锅端,此时京城已经在李贼的掌控之下,南京留守没有收到消息吗?”
既然史可法主动问询,德王朱由栎也就实话实说,不算得罪江南官场吧。
说话的过程中,德王朱由栎盯着史可法的脸观察,想知道这场戏接下来怎么演。
什么,大明皇帝没了,朝廷亡了......
闻听此言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整个人都不好了,呆立当场好半天没有发声。
“啊......怎么会这样啊......京师城墙高大,又有京营守卫,李贼凭什么一夜之间攻克京城,这不可能吧......”
这种结果不光是兵部尚书史可法没想到,大概整个南京留守大臣都没有想到。
李自成毕竟是贼寇,按理说没有能力攻克京城。
问题是他们怎么想不重要,大明朝廷被灭掉是事实。
“具体详情本王也不清楚,但京师陷落大概不会错的。”
看了半天感觉史可法表情不似作伪,德王心中疑惑,难道江南真的不清楚大明王朝被李自成灭掉了?
算算时间,确实不应该啊。
史可法还是不敢相信,尽管消息是从德王口中说出来的。
“王爷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消息可靠吗?”
德王朱由栎也是懵逼,都过去半个多月了,如此大事南京方面竟然一无所知。
他当然不会质疑南京留守朝廷,有些话憋在肚子里。
至于京城灭亡的事情,德王也没有亲眼所见,也只能代为转述。
“本王是从登莱勤王大军总指挥沈度嘴里知道的,如此重大事情,他一个低级官员想必不会说假话,大明王朝确实灭亡了。”
别人转述,这就不太好说了,史可法对消息的真实性心存怀疑。
“登莱勤王大军啊......王爷陈述一下当时的过程,他是如何知道的?”
德王朱由栎把自己所指的的经过转述一遍。
“从时间上看,登莱大军勤王还算及时,不过,他们走到济南时,粮草不济,请求济南巡抚王公壁支持。巡抚王公壁担心登莱大军另有企图,拒绝了他们的请求。不得已登莱大军饿着肚皮继续北上。”
对于此事,德王朱由栎认为没必要隐瞒,一五一十告诉史可法。
“不过,隔天之后登莱大军又回来了,并气势汹汹追究巡抚王公壁阻碍登莱大军北上勤王。登莱勤王大军总指挥沈度认为,如果不是因为登莱大军饿着肚皮,又在济南耽搁了两天,说不定勤王大军刚好抵达京师,也不会让李贼攻克京城。”
一个小小的登州卫所的副千总想要追究济南巡抚王公壁的罪责,是不是胆子有些大呀。
史可法觉着德王朱由栎说的有点夸张:“王公壁可是济南巡抚,一个小小总指挥想追究他的责任,大概够不着吧。”
如果大明王朝还存在的话,史可法这种观点没问题,登莱卫所一个小小千总在济南巡抚面前什么都不是。
问题在于沈度此人压根没有敬畏之心,大明王朝都没有了,我管你什么巡抚。
重要的是,沈度想要掌控山东行省,那就必须除掉济南巡抚王公壁。
当然,德王朱由栎肯定不知道沈度的内心想法。
这不重要,毕竟阻碍大军北上勤王是大罪,王公壁确实有责任。”
德王朱由栎撇撇嘴,人家手里有军队呀。
原来济南也有军队,不过被刘泽清拐跑了。
“大概王公壁也觉着有愧于朝廷,安排人接替自己巡抚一职,告老还乡去了。”
德王朱由栎有自己的想法,要把全部黑锅扣在巡抚王公壁头上,最好不要牵扯到自己。
史可法不无遗憾地叹息:“耽搁两天时间啊,真是可惜,否则又是另一种结果了。”
不错,济南到京师不算太远,哪怕登莱大军没有抵达京师,李自成也要分兵堵截。
那样的话,局势就不好说了。
不过,史可法还是一头雾水,德王没有说到点子上啊。
“登莱大军为何半途返回,仅仅是为了追究责任,如此岂不是耽搁北上勤王路程吗?”
德王朱由栎早知道他有此问,不慌不忙地说:“登莱大军半路返回当然有原因,总指挥沈度早早派出探子打探消息,十九日凌晨在知道京城陷落之后,勤王已经没有意义,所以才折返回来找王公壁算账。”
如此说辞,德王把自己置身事外,心里特敞亮。
我是王爷,不会插手政务,没有人怀疑。
史可法觉着似乎有点道理,大军行动当然要派人前去打探情报。
沈度提前知道京城陷落一点都不奇怪。
如此说来,京城真的陷落,大明朝廷被灭似乎是不争的事实。
可笑南京留守到现在才派兵北上勤王。
想到皇帝陛下归天,史可法不由地悲痛万分,两行热泪喷薄而出......
面对此情,德王朱由栎内心感慨。
不能总是悲伤,德王朱由栎反过来劝说史可法。
劝了好半天,史可法才平静下来。
“对了,刚才就想问,王爷为何要离开济南,看这样子是举家南迁吧?”
按照大明王朝规定,未经允许王爷是不能擅自离开居住地的。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皇帝没了,朝廷也没了,德王朱由栎南迁不再是大问题。
所以德王朱由栎面露尴尬。
“这个嘛,毕竟济南距离京城太近,沈总指挥派出去的人传回来情报,说李贼从京城派兵南下,估计很快要抵达济南。登莱军队数量不多又是新组建军队,兵力太弱,根本守不住济南,而且听沈总指挥的意思,他们抵挡不住李自成大军,会择机撤军回登州,到那时一座空城如何安全?”
至于刘泽清带兵跑路,德王朱由栎连提都不提,更别说劫走朝廷税银了。
南方不是济南,今后德王要夹着尾巴过日子,得罪人的事情坚决不干。
既然京城陷落,大明皇帝以及朝廷全部完蛋,江南大军再继续北上勤王当然没有意义。
但是,这仅仅是德王朱由栎一家之言,史可法还需要更多的消息论证。
于是大军在浦口安营扎寨,等待进一步消息。
其实没有德王出现,消息也就在这个时间段传递过来,皇帝崇祯确实死了。
史可法在确定消息属实之后,决定停止大军北上勤王行动。
天下没有皇帝不行,北方陷落了,不还有南方嘛。
谁继承大明皇帝成为当下最主要议题。
史可法倾向于潞王朱常淓是神宗的侄儿,贤良而且聪明,应当立他为君。
但凤阳总督马士英暗地与阮大铖商议,主张立福王朱由崧,并致书史可法称论伦理、论次序都应当拥立福王。
史可法告诉他们朱由崧的七个缺点:贪、淫、酗酒、不孝、虐待下属、不读书、干预官吏。
但马士英联合了操江提督诚意伯刘孔昭、镇将刘泽清、刘良佐、高杰、黄得功等人,发兵护送朱由崧到仪真。
马士英阵容强大,史可法只得迎接。
所谓从龙之功,涉及到巨大利益,马士英之流势在必夺。
史可法也想挣一挣,可惜势力差了些。
1644年崇祯十七年四月二十八日,朱由崧至浦口,魏国公徐弘基等渡江迎接。
翌日舟泊观音门燕子矶。
四月三十日,南京百官迎见朱由崧于龙江关舟中,请其为监国。
朱由崧身穿角巾葛衣,坐于卧榻之上,推说自己未携宫眷一人,准备避难浙东。
众臣力劝,朱由崧同意。
五月初一,朱由崧骑马自三山门环城向东,拜谒孝陵和懿文太子陵,随后经朝阳门入东华门,谒奉先殿,出西华门,以南京内守备府为行宫。
朱由崧访孝陵、奉先殿,出外住在内守备府,群臣上朝拜见朱由崧。
朱由崧想避开,史可法劝说:“不能回避,应当认真接受臣子的朝见。”
朱由崧上朝后,开始讨论战守的问题。
史可法说:“福王您应当身穿孝服,住于郊外,发兵北征,来向天下显示您一定要报国家之仇的道理。”
朱由崧连声说是。
第二天朝见之后,大臣们出来讨论朱由崧监国的事,张慎言说:“国虚无主,福王就此可以即皇位。”
史可法说“:太子生死不明,如果有一天太子到南边来了怎么办?”
诚意伯刘孔昭说“:今天已经说定了,谁敢再有更改?”
史可法说:“慢慢再说吧。”于是大家退出。
第三天,朱由崧监国,朝廷推选内阁大臣,大家都推举史可法、高弘图、姜曰广。
刘孔昭揎拳攘臂想入内阁大臣的行列,群臣用本朝没有勋臣入阁的先例阻止了他。
刘孔昭愤愤地说:”就算我不能,马士英为什么不能入阁呢?”
于是又一并推举马士英为内阁大臣,又讨论填补大臣的空缺,推选了郑三俊、刘宗周、徐石麒。
孔昭推选阮大铖,史可法说:“先帝亲自定他为违逆案犯,不要再说了。”
过了两天,一致推举史可法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同马士英、高弘图是一起任用的,史可法仍然掌管兵部的事务,马士英仍然督军镇守凤阳,于是和北京过去一样又制定了京军制度,侍卫部队和锦衣卫各军都列入军队进行操练,锦衣卫东西两司房,以及南北两都的抚司官,不再全部设立,以防止告密,安定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