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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4章 爱需要故事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3589 2025-08-22 05:43

  夜风卷着荧光草的光,在两人脚边晃出细碎的绿。冰瞳少女笑的时候,冰白的瞳仁里会泛起涟漪,像冻住的湖面被投了颗石子,连指尖的冰晶都跟着颤了颤——这笑里没多少耻笑,倒像藏着点“你这人真拧巴”的无奈。

  “躺平多好。”她弯腰掐了株荧光草,草叶的光在她指间流窜,“黑晶源的光够暖,银绒鼠的绒毛够软,往石台上一蜷,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犯得着跟自己较劲?”

  小洛正用断剑鞘扒拉石缝里的碎冰,闻言头也没抬:“躺平?那跟崖底的枯骨有啥区别?”他把碎冰扒到一边,露出底下新冒的绿芽,“你看这草,石头压着也得往外钻,它为了谁?不就为了透口气么。”

  他直起身,手心的绿纹被荧光草照得发亮,像贴了层碎钻:“活着哪有那么多‘为了谁’。饿了要吃,疼了要扛,遇见坎了要么跨要么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烂在原地。”

  冰瞳少女把荧光草往他面前怼了怼,草叶的光晃得他眯起眼:“烂在原地咋了?至少不疼。”

  “疼才知道自己还活着啊。”小洛伸手挡开草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却都没移开目光。他挠了挠头,耳尖被光映得有点红,“被你看见我扛着疼往前走,被你笑拧巴,总比被你看见我蜷在石台上发霉强。”

  银绒鼠们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最胖那只叼着片蕨菜叶,往冰瞳少女脚边送,像在劝她别再逗小洛。九影迷踪兽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搁在小洛膝盖上,尾巴尖扫着荧光草,搅得光团乱晃。

  冰瞳少女看着小洛手背上的绿纹,又看了看他胳膊上那道没反应的旧疤,突然把手里的荧光草往他怀里一塞:“谁笑你了。”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听见,“我是觉得……你这股劲,跟冻骨原的寒气薄荷似的,非要从冰缝里钻出来,傻得慌。”

  小洛接住荧光草,草叶的暖顺着掌心往魂脉里渗。他望着冰瞳少女转身往黑晶簇走的背影,黑衣被光拖出长长的影,像条融化的墨痕。突然明白,她的“耻笑”从来不是真的嘲讽——就像他说“被你看见了”,其实也不是真的怕被看见。

  耻笑?哪里来的耻笑??你让我看见,就说明你把我当成最亲的人了;荧光草的光在小洛手心里跳,像颗不安分的星子。他听见“最亲的人”四个字时,脑子像被风刮乱的草堆,嗡嗡作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差点撞翻身后的黑石瓶。

  “亲……亲啥啊。”他挠着后脑勺,指腹蹭过结痂的绿纹,痒得他龇牙,“咱认识满打满算才七天,昨天你还拿黑丝抽我来着。”

  冰瞳少女正蹲在黑晶簇旁,用指尖梳理晶面的光,闻言动作一顿,冰白的瞳仁里映出他泛红的耳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七天怎么了?有些人认识十年,还不如你身上的绿纹懂我。”

  她抬手往他胳膊上指了指,那里的绿纹不知何时亮了起来,顺着血管往心口爬,爬到旧疤边缘时,竟和疤下的滞涩气轻轻碰了碰,像在打招呼。“你看,”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它比你诚实。”

  小洛低头盯着那抹绿,突然觉得这纹路像根线,一头拴着自己,一头拴着这片森林,连带着眼前的人。他能感觉到银绒鼠在石缝里翻身,能闻见远处蕨菜抽芽的腥甜,甚至能“听”到黑晶源的光在哼着不成调的调子——这些都是以前没有的,是这几天硬生生“长”出来的感知。

  “这跟‘亲’不一样吧……”他试图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心里那点别扭像被泡在温水里,慢慢软了。他想起刚才冰瞳少女递给他缠骨藤叶的样子,想起她用魂力帮他压绿纹时指尖的微颤,想起她看着银绒鼠时冰瞳里藏着的软——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竟真的有点“亲”的意思,哪怕他自己不肯承认。

  冰瞳少女没再逼他,只是站起身,往东边的蕨菜丛走:“山魈又在刨根了,去看看。”

  小洛愣了愣,赶紧跟上。走了两步,发现自己的脚步竟和她踩着落叶的节奏对上了,一步轻一步重,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他甚至能提前半秒感觉到她要往哪拐,就像知道自己下一秒要抬哪只脚。

  “你看,”冰瞳少女忽然开口,没回头,“你现在踩的这块石头,是我昨天刚翻过来的,底下埋着银绒鼠的冬粮。换在三天前,你准会一脚踩上去。”

  小洛低头看脚边的青石,果然见石缝里藏着几颗圆滚滚的坚果,被新土盖着,若不是绿纹在脚心轻轻颤,他压根不会注意。一股奇异的感觉漫上来,像喝了半盏温酒,暖得他鼻尖发酸——原来有些亲近,不是靠嘴说的,是靠骨头缝里长出来的默契。

  银绒鼠们从蕨菜丛里窜出来,见两人走在一起,竟没像往常那样只蹭小洛,反而有两只胆大的,顺着冰瞳少女的裤腿往上爬,蹲在她肩头,用银白的毛蹭她的脸颊。

  小洛看着这画面,突然懂了冰瞳少女的意思。黑森林把它的气缠上他,不止是让他疼,是让他成了这片林子的一部分——而她是林子的另一半。就像树与藤,根在土里缠,叶在风里碰,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在哪。

  “那……那也不能算亲吧。”他还是嘴硬,却忍不住往她身边凑了凑,离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混着黑晶源与薄荷的凉,心里的乱草堆慢慢顺了些,“顶多算……算林子把咱捆一块儿了。”

  冰瞳少女肩上的银绒鼠突然吱吱叫,往小洛手里的荧光草扑,她抬手护住鼠,回头看他时,冰白的瞳仁里盛着满眶的星光:“随你怎么说。”

  风穿过新抽的藤条,带着两人的呼吸,带着绿纹的亮,带着银绒鼠的吱叫,往森林深处去了。小洛看着她的背影,又摸了摸心口跳动的绿纹,突然觉得“亲不亲”的,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荧光草的光渐渐淡了,像燃尽的烛芯,却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留下层暖融融的光晕。小洛蹲在蕨菜丛边,看着冰瞳少女用指尖拨开被山魈刨乱的土,把银绒鼠的冬粮一颗颗埋回去。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沾着新泥,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擦掉,反而任由泥渍留在手背上,和淡白的皮肤映出种奇异的柔和。

  风里飘来蕨菜的清苦,混着她身上黑晶源的凉,像杯刚沏好的茶,初尝涩,回味却有甜。小洛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之前没在意的细节此刻全冒了出来:她给黑晶簇换晶粉时,会下意识避开他溃烂的胳膊;她骂他“傻得慌”时,尾音总带着点没藏好的软;甚至她护着银绒鼠时,肩头的弧度都比平时柔和些——这些碎末拼在一起,像团悄悄燃起来的火,在心里越烧越暖。

  “你说……”小洛开口时,声音有点哑,“咱第一次见面,你拿黑丝抽我,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把林子变绿?”

  冰瞳少女埋粮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掀动叶尖:“黑晶源的光晃了三天,我就知道要来个闯祸的。”

  小洛笑了,原来不是巧合。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早被这片森林悄悄写进了命里——他要劈开黑,她要守着黑,最后却在绿里撞了个满怀。就像生泉的稻子总在雨季抽穗,冻骨原的薄荷总在人造太阳下冒头,该遇见的,绕多少弯都得遇上。

  冰瞳少女埋完最后一颗坚果,直起身时,后腰轻轻闪了下,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却没作声。小洛看得清楚,几步跨过去,伸手想扶,又在半空中停住,手僵在那儿,像根生了锈的铁条。

  “老毛病了。”她拍了拍后腰,语气轻描淡写,“以前守着黑森林,总在黑浆里泡着,落下的。”

  小洛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学着她之前的样子,往她后腰的位置输了点魂力——不多,像捧温水,刚好能渗进骨缝里。冰瞳少女浑身一僵,却没躲开,任由那点暖顺着脊椎往上爬,冰白的瞳仁里泛起层水汽,不是泪,是被暖着了的潮。

  “你看,”她突然说,声音低得像耳语,“这就是复杂的故事。”

  小洛抬眼,撞进她的瞳仁里。那里映着他的影子,映着蕨菜丛的绿,映着远处黑晶源的光,像把所有的相遇、疼痛、别扭、暖意都揉在了一起。他突然明白,爱哪需要什么理由?需要的是她替他挡过的黑丝,他帮她埋过的冬粮,是他溃烂时她递来的薄荷,是她腰疼时他送过去的魂力——这些密密麻麻的碎片,才是撑着感情的骨架。

  银绒鼠们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围着两人转圈,银白的毛在月光下泛着光,像在给这沉默的时刻伴奏。九影迷踪兽趴在旁边,尾巴尖轻轻扫着小洛的脚踝,像在说“别愣着了”。

  小洛慢慢收回手,指尖还留着她后腰的温度。他没说“喜欢”,也没说“在意”,只是捡起片被风吹落的蕨菜叶,递到她面前:“明天山魈再敢来,我把它们的尾巴给薅了。”

  冰瞳少女接过菜叶,指尖碰到他的,这次没缩,反而停了半瞬。她的嘴角勾了勾,冰白的瞳仁里终于漾开个明明白白的笑,像融了半的冰湖:“好啊,薅下来的尾巴,给银绒鼠当窝。”

  风穿过蕨菜丛,带着两人的笑声,往黑森林深处飘去。荧光草的光彻底暗了,却有更亮的东西在两人眼里亮了起来——那是不用言说的默契,是共同扛过风雨的笃定,是知道“往后的故事还长,但身边有你”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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