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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葫芦老道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575 2025-08-12 22:10

  生泉的风突然就冷了,槐树叶落得急,像谁在耳边抖着碎纸。石滩上的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嗡嗡绕,药农背着竹筐往谷口挪,脚步快得像怕被什么追上;散修们聚在远处,眼神里的惊恐混着点幸灾乐祸,像是在看一出注定要砸锅的戏。

  “这小子是真疯了……”有人压低声音,“初绞的戾典,去了就是砧板上的肉。”

  “去年西谷的李掌纹师,就因为在戾典上多嘴,当场被戾魂啃了半边脸……”

  小洛蹲在灵田边,用银线给刚才被玄衣人踩烂的凝露草止血。银线缠着断茎,生泉的暖意慢慢渗进去,草叶竟微微挺了挺。九影迷踪兽趴在他脚边,膜翼搭在他手背上,像在替他挡那些扎人的目光。

  守泉侯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带着竹筐的轻响。老侯蹲下身,看着那株缓过来的凝露草,叹了口气:“草能救,人难救啊。”

  小洛没抬头,指尖的银线轻轻晃:“侯伯觉得我冲动?”

  “不是觉得,是真冲动。”守泉侯往他手里塞了颗青杏,“初绞的戾典,哪是论理的地方?那是他们的屠宰场,摆着刀,等着看谁不顺眼就割一刀。你去了,不是送死吗?”

  石滩上的议论声更清楚了些,有人故意提高嗓门:“我就说他不敢去,毛头小子懂什么叫怕?”

  “守泉侯说得对,不去不丢人,总比去了回不来强。”

  小洛捏着那颗青杏,果皮的涩渗进指尖。他想起刚才玄衣人退走时,醉老道往他灵田这边瞥的那一眼——那眼神里,除了怕,还有点没说出口的盼。也想起药农们往谷里走时,脚步骤然慢了半拍,像是在等什么。

  “侯伯,”他终于抬头,银白发丝被风掀起,露出清冽的眼,“您说,生泉的人要低头到什么时候?”

  守泉侯愣了愣。

  “玄衣人今天敢在这儿踩我的草,明天就敢去抢药农的血心草;今天敢当众拽我的头发,明天就敢把散修的力纹废了当奴隶。”小洛的声音很轻,却像生泉的水,一下下敲在石滩的沉默上,“他们怕的不是初绞,是‘反抗就会死’。可如果连一个敢站出来的人都没有,他们只会更怕,初绞只会更狠。”

  九影迷踪兽蹭了蹭他的膝盖,蓝眼睛望着远处的议论者,像在替他撑腰。

  “戾典我得去。”小洛把青杏塞进嘴里,涩得他眯了眯眼,“不是为了我自己。是让玄衣人看看,生泉不是没人敢说话;是让石滩上的人看看,怕可以,但别让怕成了习惯。”

  他站起身,银线在指尖绕成个圈,圈住一缕晨光:“再说了,他玄刃的戾纹怕生泉的暖,他的戾珠也怕。真到了戾典,未必是我送死。”

  守泉侯看着他银白的发,看着他手背上未散的银线,突然想起三百年前的封魂岭——据说当年第一个敢往戾魂堆里冲的修士,也是这样,明明看着弱,眼里却亮得像要烧起来。

  老侯叹了口气,从竹筐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烤的槐花饼,还带着温乎气:“去可以,带着这个。生泉的饼,能压戾魂的腥。”

  小洛接过饼,指尖触到油纸的暖,突然笑了。石滩上的议论声不知何时停了,药农背着竹筐站在谷口,没走;散修们收起了幸灾乐祸,眼神里多了点复杂。

  九影迷踪兽跳起来,用膜翼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催他走。小洛往灵田深处去,脚步踩在晨光里,银白发丝晃得像流萤。

  生泉的槐树叶落得有些急,小洛踩着碎叶往谷外走,九影迷踪兽跟在他脚边,膜翼时不时扫过他的裤腿,像在说“慢点走”。守泉侯站在石桌旁,手里还攥着那只没碎的陶碗,望着他的背影,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有些路,总得自己走。

  出了生泉的范围,风里立刻多了点戾魂谷的腥气。路边的野草长得分外瘦,叶尖泛着焦黑,是被戾气熏的。小洛走得慢,银白发丝被风掀起,又落下,遮住他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九影迷踪兽突然停住脚,用鼻尖蹭他的手心,那里的温度比平时低些——兽总能最先察觉他藏着的闷。

  “没事。”小洛蹲下身,摸了摸兽的耳朵,指尖触到它绒毛里的暖,心里的沉淡了些。他抬头望,远处的戾魂谷像条黑蛇,盘踞在山坳里,谷口的雾浓得化不开,隐约能听见戾魂的低嚎,像谁在哭。

  路边有个废弃的药寮,竹门歪在一边,寮里的石灶积着厚灰。小洛走进去,坐在灶边的石凳上,看九影迷踪兽用爪子扒拉灶膛里的碎木,扒出半块没烧完的槐木,带着点生泉的清苦香。

  “你说,戾典上会有多少人?”他对着兽轻声问,像在问自己。玄衣人说“初绞堂开戾典”,想来东绞主也会在,那些铜刃、铁刃,还有掌刑杀的西绞主分支,怕是都会来——他们要的不是他这个人,是“立威”,是让所有像生泉这样的地方看看,反抗的下场。

  兽把槐木叼到他面前,用鼻尖拱了拱,像是在说“别想了”。小洛拿起槐木,放在鼻尖闻了闻,香得很淡,却让人想起生泉的晨。他突然想起守泉侯烤的槐花饼,想起灵田里共生草的软,想起石滩上那些敢怒不敢言的眼睛——原来他要去戾典,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那些藏在沉默里的东西,能多喘口气。

  风从药寮的破窗钻进来,带着片焦黑的草叶,落在他膝头。小洛捏起草叶,指尖的银线轻轻缠上去,线身上的暖意淌过,草叶竟慢慢舒展了些,焦黑处泛出点浅绿。

  “你看,”他对兽笑了笑,“再蔫的草,给点暖,也能活。”

  九影迷踪兽蹭了蹭他的膝盖,蓝眼睛亮得像星。小洛站起身,把那半块槐木塞进怀里,走出药寮时,风里的腥气好像淡了点。他往回走,脚步比来时稳,银白发丝在风里晃得轻快了些。

  路过生泉边缘的灵田时,看见醉老道蹲在他之前种的共生草旁,手里捏着颗野枣,往草叶上丢——枣子滚落到根部,沾了点土,像在施肥。见他过来,老道赶紧背过身,假装看天,酒葫芦却没拿稳,“咚”地掉在地上,滚到小洛脚边。

  小洛捡起葫芦,递过去时,老道没接,只闷声说:“戾典……听说初绞堂的地砖,是用修士的骨粉混的。”

  “知道。”小洛笑了笑,“但生泉的水,能浇开骨缝里的草。”

  老道愣了愣,抬头看他,眼里的醉意散了些,突然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塞给他:“这个,戾魂怕它的味。”是包晒干的“醒神草”,气味冲得很,能克戾气。

  小洛接过纸包,指尖触到纸的糙,心里却暖得很。九影迷踪兽用膜翼拍了拍老道的胳膊,算是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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